22、022 ...
-
第二天就是清明了，江净记得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学过那首很有名的古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诗到现在还会背，记得很清楚，但是其实一直不是很能理解到里面的意思。
直到此时此刻，走出派出所，外面还下着小雨，天气潮湿，他都可以在地上的水洼看到自己的模糊的倒影，江瑟瑟和顾眠撑着伞一起离开了，江净站在门口，看着她一步步走到车旁，收起伞，坐进车里。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哪怕是看他一眼。
而身边的父母还在对着顾觉低头哈腰低声下气说都是自己教不好孩子让他多多包涵，说着还动手扯他的手腕，想让他也跟着道歉。
江净没动，看着那辆加长宾利，雨天模糊了视线，而且车窗都是暗色的防窥玻璃，他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是还是沉默地看着那边，似乎已经穿过了那片玻璃看到了里面江瑟瑟冷漠的侧脸。
“对不起。”
他轻轻地说。
也不知道是对着谁说的一句话。
顾眠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一上车就忍不住想要得瑟，但是她刚开口，顾觉就上车了。
他截住她的话语，“你还挺骄傲？”
顾眠多了解他啊，他这语气一听就没什么好事，瞬间安静下来，在江瑟瑟旁边窝成了一只鹌鹑。
很快她就知道麻烦大了，顾觉一回去就把书房的键盘拆了下来，放在客厅的地板上，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戒尺。
顾眠一见大事不妙了，马上就想跑。
但是顾觉冷冷的一句话，瞬间就叫住了他。
“你要是跑了，那就江瑟瑟来。”
顾眠停住了脚步，回头生气地瞪着他，“这又关瑟瑟什么事？！明明是我去做的！”
顾觉没说话，冷冷地看着她，他当然不会真的牵连到江瑟瑟，让她来承担这个责任，但是他很明白怎么样才能够让顾眠乖乖听话。
顾眠憋着一股气，气冲冲地回来跪在键盘上。
顾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言简意赅地说：“手伸出来。”
顾眠下意识攥紧了一下手，但是余光撇到一旁江瑟瑟有点白的脸色，以为她是在害怕，还是硬着头皮把手伸了出来。
啪啪啪——
顾觉是真的毫不留情地上手打了，手上的肉多，他也不担心真的打伤她，不痛一点这个人也不会长点记性。
一下、两下、三下......顾眠也不知道他到底打了多少下，只觉得手心痛到都要裂开了，一开始她还想忍一下，但是后面实在痛得厉害，眼泪止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江瑟瑟在旁边看着，脸色也越来越白，她想上前去阻止，但是顾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如果求情的话，就再多打几下。”
顾眠已经疼到满脸都是眼泪了，听到他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用求情，有本事他就打死我好了！”
顾觉眼皮都没动一下，面无表情地打满了三十下，等他停下手来的时候，顾眠伸出来的两只手已经红肿得不像样子了，她两个手臂也一直颤抖着。
他看着她，好像问她吃饭了没一样自然平静，“你知道错了吗？”
顾眠死死地瞪着他，很想说不知道，但是她也明白，如果她敢这么说顾觉肯定是不会罢休了，再打下去她手就真的不用要了。
“...知道了。”她有点垂头丧气，但是语气分明还是不肯认错的。
顾觉冷言冷语，“我看你还是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去打人的？明天和我一起去江家给人道歉。”
顾眠本来就不太服气的，一听他这话立刻炸开了锅，“我没有错！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那个人就不是个好的，他还欺负瑟瑟！！！我打他怎么了，我不仅这次打他，我下次看到他还要打他！以后每次见到他都要打他！！！”
啪——
全世界都安静了一瞬，江瑟瑟彻底控制不住自己，跑到顾眠身边，想去看看她的脸，她浑身都颤抖着，嘴唇微动，看着顾眠，想伸手却又怕弄痛了她。
而顾眠伸出红肿的手颤抖着捂上脸，看着顾觉的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她刚才被打了手心哭得眼睛都红肿起来，但是此时此刻却没有半点眼泪，只是怔忡地看着他。
“...你打我？”
顾觉打出去的时候已经后悔了，现在看到她这个眼神更是连心都颤抖起来，但是他明白，很多事情不能纵容，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又在说什么？”
“你的行为已经是到了校园霸凌的程度了，你明不明白？！”
但是顾觉还是怔怔地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你打我。”
她又重复了一次。
“...你打我。”
“你怎么可以打我？”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颗颗泪珠滚落下来，“我是你的妹妹，你怎么可以打我？”
“你怎么可以打我啊？我是你的妹妹不是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虽然被打手心的时候也觉得很痛，她也因为痛而哭了，但是她没有现在这种感觉，也没觉得那是多严重的事，她其实也明白那是对自己不服管教和做错事的惩罚，严格意义上那不能算是“打”。
但是现在是不一样的。
她伸手想要捂着很快红肿成一块的脸，但是手心也痛得厉害，稍微一碰上，两边都痛到颤抖，眼泪也越来越多。
她其他的话什么也没说，只是反复地问他。
“你怎么可以打我？”
顾觉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马上就要低头和她道歉了，但是他想到了最近递到面前的那些资料，强迫着自己微微侧开头不去看她，免得又心软下来。
“你被打的时候知道痛了，那么你明白你去打人，别人的感觉了吗？”
顾眠沉默下来了，连啜泣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顾觉松了一口气，他以为她这是想明白了，声音也跟着柔和下来，“抱歉，我不是故意打你的，但是希望你能明白，打人是不对的，尤其是你们现在还在读书，校园暴力不应该，也不能出现在你的身上，不管是你动手还是别人动手，你明白吗？”
顾眠的声音很低，还带着一点点残留的哑意，就像是风吹过被压弯了的稻穗，沉甸甸的。
“......明白了。”
后来，无数个日月里，江瑟瑟都很恨这一刻的顾觉，她无数次想如果顾觉死在这一天前就好了。
即使做错了事情，但是明明有更好的方式教育她不是吗，但是他偏偏选择了最伤人的一种，但是此时此刻，她和顾觉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她只是沉默地拿出冰袋给顾眠敷上，她也只能这样沉默地看着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
也是从这一刻起，她彻底地厌恶起这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0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