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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慕容胜雪后续2 之 解道多 ...
※篇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在慕容府里举行钓鱼大赛,也能叫增进感情、互相了解的活动吗?”
越摇风无语的坐在石头上,手上拎着一支钓竿,身边是整齐一排坐开,乖巧得犹如幼儿园上课的慕容府闲人们。
“闲来无事,放松一下不是正好。”
回答她的是这场大赛的举办者——慕容宁。
他晃着折扇,旁边坐着闭目养神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攒怒气值的慕容烟雨,半侧过头斜看她一眼的动作有着隐隐取笑的意味,“还是嫌弃吾等存在妨碍你和小胜雪的相处时光?”
越摇风:……哪种相处时光?他私底下只会欺负人啊喂!
“欸——宁叔。”慕容胜雪放下手中烟杆,朝靛蓝的天际吐出一口烟气,渺渺白雾擦过眉眼散开,他含笑接过话尾:“这话好浓的酸味,莫不是欣羡吾将要成婚,而你仍是孑然一身?”
越摇风一惊。喂喂喂,你想找慕容宁茬别搭上她行不行,她不想面对芝麻馅汤圆,过敏!
慕容宁还没开口,一旁的元劫七嫌事不够大,连忙拱火:“就是就是,十三爷还说我呢!”
元劫七怕是皮变厚了,想吃慕容宁一扇直说。
越摇风表面上什么都没说,内心已经把所有人吐槽了个遍。
再说她这辈子最烦就是芝麻馅的人,尤其是两个芝麻馅凑在一起,简直快要成为她的过敏源。
一方面为了避免慕容宁再拿她和慕容胜雪的事情开玩笑,另一方面也是避免慕容宁这个黑心怪事后找机会穿他们小鞋,连忙浑水摸鱼地转移话题:“二当家都睡着了,这也算比赛?”
被无辜拉近话题中心的莫离骚翻了个身,单手微微压在耳朵上,不知道是不是嫌他们吵。
说实话,这般吵嚷环境依旧能拥有婴儿般的睡眠,莫离骚也是一代奇人。
当然,他记人名字的技巧更是神乎其技。
到底是怎么能那么精准的只记错一个字?
越摇风心里高呼不可思议。
“喔呼。既然是比赛,不如来点有趣的彩头如何?”冷秋颜不愧是不夜长河的实际主事者之一,开口就是桌上输赢的话题,很是熟稔。
高柳垂阴,草木茂延,更洒菰蒲雨,这清丽的景色与悠闲的心境,确实让人忍不住找点乐子。
慕容宁深懂其道,眼中精光一闪,当下应允:“哦?如何赌,赌什么?”
“既然比得是钓鱼。”慕容胜雪慢悠悠接话,“自然是以鱼论胜负。谁钓的鱼最多……嗯,谁便可向在场任意一人问一个问题——对方不得拒绝。”
不怀好意四个字简直要写到脸上。
越摇风嘴角一抽:“这比赛和黑幕有什么区别。”
她没学过钓鱼,摆明是故意针对。
“那就抽签,”冷秋颜补充游戏规则:“为了公平,由慕容大爷当裁判,将写有所有人名字的签置于签筒中,让胜者抽选。胜者可向被抽选中的人提出一个问题,被抽选中的人不许撒谎,如何?”
这一提议受场中众人同意。
少数服从多数,所以就算越摇风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答应下来。
“不准提问过分的问题啊。”越摇风摆出最后的倔强。
“自然。”慕容宁笑眯眯地取来签筒,将写好名字的竹签一一放入,摇散后交给慕容烟雨。
第一个钓上鱼的是莫离骚,他睁着睡意惺忪的眼睛,打着哈欠从慕容烟雨手上的签筒里抽出一支。
抽中丁凌霜。
他握着竹签呆在原地,显然对这个名字印象不太深刻。在慕容宁的提醒下,才对上名字和人选,愣了一下,问出了一个非常无聊的问题:“嗯……你昨日吃的什么?”
丁凌霜也是一本正经地想了想,回答:“你所问,哪一餐?”
“就早餐好了。”
“白米粥,水煮蛋,酱腌菜,肉包子,小炒肉。”丁凌霜三字三字报菜名。
元劫七闻言大喊无聊:“二当家倒是问点刺激的啊!”
“啊,抱歉,吾可以重来问一次。”莫离骚从善如流,盯着丁凌霜,不太确定地说:“丁水霜,你有什么刺激的故事可以讲。”
“人家叫丁凌霜。”元劫七对莫离骚的记性真的无语了,嚷嚷道:“哪有人直接问,一点意思没有。”
“只能问一次,不然就不成规矩了。”慕容宁把写了丁凌霜名字的签放到一边,顺手捞过挂在一边的钓竿,快速抬起,细线尽头赫然挂着一条银光闪闪的鱼,足有两掌来宽,笑道:“看来第二个赢家是吾。”
他说着,从签筒内拿出一根竹签。
“是离骚啊。”慕容宁晃晃折扇,若有所思的问:“你每三个月的初一,去风灯雨栈楼所收的信,是来自何处?”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莫离骚毫不意外,往地上一躺,看着要入睡地悠闲姿态,“来自道域。”
待莫离骚回答完,下一个中选的是慕容胜雪。
“承让。”慕容胜雪走之前笑睨了一旁开始流冷汗默默祈祷不要抽到她的越摇风,走到慕容烟雨面前,往里面抽出一根竹签,立在面前,“嗯……是摇风。”
越摇风肩膀塌下,越不想来什么就越来什么。
就当她开始认命的时候,慕容胜雪才大喘气说完:“旁边的旁边的白玉无瑕,唉,真可惜。”
越摇风气急败坏:“可惜你个头!你分明是故意!”
“嗯,逗逗你比较有趣。”慕容胜雪毫无愧疚地说。
越摇风:我看你是欠揍!
白玉无瑕放下钓竿,等慕容胜雪问话。
慕容胜雪和他关系还算可以,但也没放过他,开口问了他藏东西的地方。
元劫七眼睛一亮,一看就打算是要再当上一会梁上君子。
白玉无瑕:“书房书架上第三层第五本书后面的机关,打开之后有个暗室。”
“到我了到我了!”元劫七一把中举,兴奋擦过回程的慕容胜雪肩膀,搓搓手从里面抽出一根签。
“啊哈,是大奖!”签筒里面本就没剩下几个人,他一把就抽中慕容胜雪的签子,在原地叉腰大笑数声,才一脸八卦问:“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打上越摇风的主意!”
越摇风:……就知道会问这个。
八卦是每个人的天性,尤其是对感情上的八卦,而目前场上真实是一对的偏偏就只有他俩。
这群人不会抓紧时间打趣才怪。
但有一说一,元劫七问的正是她好奇的地方,明明之前相处都没有什么痕迹,他到底是何时起了这份心思?
越摇风面上故作镇定,背地里却悄悄竖起耳朵。
被所有人盯着的慕容胜雪缓缓抽一口烟,在原本位置坐下,停了一下,才轻描淡写地说:“离家之后不久。”
越摇风:!!
众人八卦的眼神一下子滚烫起来,看得她几乎要钻进地里。好在这会她身前钓竿动了,越摇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抓起钓竿,动作之快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一条银色小鱼划过半空跌在地上扑腾,越摇风同样一路扑腾到慕容烟雨面前,准备抽签。
“喔乎。”正当她准备动手的时候,冷秋颜忽然开口:“方才忘记定好规矩,抽中自己的签的话,需重抽一次。”
越摇风:“啧。”
她歇了动心思的打算,老老实实抽出一根,是慕容宁。
诶?
她看看慕容宁,慕容宁托着脸看似无所谓地看着她,只是唇边弧度,总给人一点威胁的意味。
越摇风沉默,越摇风兴奋,越摇风决定就非要得罪他一次,大不了之后穿几次小鞋。
“十三爷那么喜欢问八卦,肯定有故事。我的问题是——”越摇风拖长声音,接着快速问出问题:“你喜欢的人是谁?”
慕容宁唇边笑容更大,迎着众人或隐晦或直接的打量眼神,缓缓张开嘴,“府内有人见过。”
越摇风:……
元劫七期待半天就得到这么一个敷衍的答案,不满地大声嚷嚷:“十三爷分明是耍无赖,府内见过的人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个!”
“小摇风问是谁,并未要求一定要说名字。”慕容宁不紧不慢地展开折扇,掩去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劫七这么想知晓答案,莫非——”
“没有没有,我什么意见都没有,我闭嘴还不行吗?”元劫七见状不好,赶紧收声,免得被小气记仇的慕容宁惦记上。
越摇风扼腕,早知道刚才直接问名字。
可惜问题只能问一次,就算再怎么遗憾也无法补救。
她垂头丧气走回原位坐好,一旁的慕容胜雪凑过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想知晓是谁?”
越摇风小心看一眼慕容宁,他反应极快地扭过头,她连忙后撤一点,躲在慕容胜雪身后,小声问:“你知晓。”
“大致能猜出来。”慕容胜雪直起身体,挡住慕容宁的视线,“但吾平白无故,为何要告诉你?”
“……你不会想提条件吧?”
“哈。”慕容胜雪笑而不语,答案已经明晰,他就是想提条件。
这家伙。
越摇风不爽拍了他一下,“不说就算。”
“哎呀好闪好闪,我的眼睛要瞎了。”元劫七嘻嘻哈哈地打趣,“工伤赔钱。”
被取笑的越摇风朝他扬起沙包大的拳头,“给你两黑轮要不要。”
“嘁。”元劫七作鬼脸。
现下还没抽的人分别是白玉无瑕、丁凌霜和冷秋颜,而剩下的名字是越摇风、冷秋颜以及元劫七。
除了还不太熟悉的冷秋颜,其他两个都是正经性子。三选一,安全性逐步上升。
越摇风松一口气。
下一条鱼很快中选。
冷秋颜从水面上拉起一条大鱼,走到筒子面前先抽了第一次,抽到自己名字。
剩下的签筒里面剩下两根。
越摇风内心七上八下起来,开始祈求各路知晓的神仙名字。
冷秋颜缓缓将手伸向竹签一端,木质的纹路一点点显现空气中,直到一点墨色出现。
是元劫七。
太好了!
“喔乎,真可惜。”冷秋颜毕竟年轻,也是一副八卦的性格,他捏着签想了想,扬起一个笑容:“那就来说说你这一个月私底下说了什么坏话好了。”
元劫七:!!
他冷汗流下来了。
没想到元劫七看着浓眉大眼的,私底下还真的碎嘴了不少,在场所有人都被提了个遍。
上到慕容烟雨老头脾气暴躁不修口德,中到慕容宁道貌岸然最爱公报私仇,下到没想到慕容胜雪从小就吃窝边草学人泡妞,以前两人在桌子下悄悄牵手,他当是朋友感情好简直是瞎了眼……
当然还有丁凌霜半夜不睡起来看什么《说话技巧》的书。莫离骚天天装睡不干活把工作推给别人做。白玉无瑕自越摇风回来就愈发勤快找人练剑,白目当电灯泡不自知。越摇风外貌看着清逸出尘实则天天和慕容胜雪打情骂俏。
众人:……
慕容烟雨:“x你老x,你说谁不修口德?”
慕容宁:“哈,既然得你如此评价,吾不公报私仇一把,怕是辜负了你。”
慕容胜雪:“二师兄真是好评价,吾记住了。”
丁凌霜:“那一日,房凌乱,果是你,来偷翻。”
莫离骚闭眼睡觉:“……”
白玉无瑕抬手握住剑鞘,青筋绷出。
越摇风气急败坏:“什么叫打情骂俏,你天天不干正事偷看别人作什么!!”
“救命啊!!”元劫七抱头乱窜,现场打出一阵烟雾缭绕,慕容烟雨不仅作壁上观,甚至恨不得上去给一脚。
最后元劫七鼻青脸肿,对冷秋颜放狠话:“我记住你了!”
冷秋颜拒绝背锅:“喔乎,你自己嘴碎,怎能怪我。”
一场游戏下来有没有增进友谊互相理解不谈,但是元劫七确确实实是被其他人记上一笔。
白玉无瑕得鱼,抽中冷秋颜。
他本就是不爱说话的性子,又和冷秋颜不熟,想了一会道:“你该唤大爷什么?”
“喔乎——”冷秋颜挑眉。早就从众人态度中猜到自己身份的冷秋颜当下没有犹豫,抬眼看了同样看向他的慕容烟雨,干脆道:“我想是,舅舅。”
慕容烟雨神色柔和一瞬,好似透过他看到了慕容清,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接下来就不用猜签筒里面还有谁,就算丁凌霜此时没有中鱼,但想着他性格这么正经,怕是不会问什么八卦的问题。越摇风没有过多挣扎,耷拉下眉毛说:“你想问什么。”
“没想到赌了半天,让霜仔抽中压轴。”元劫七仔旁边起坏主意,怂恿道:“霜仔问她八卦,机会难得,不要让众人失望!”
什么叫不要让众人失望,你们摆明想看她和胜雪的热闹是吧!
越摇风举手:“反对,他这是干扰他人主意。”
“人丁凌霜都没问,你是怕什么?”元劫七才不管什么道理,挤眉弄眼:“不是怕人家问你和胜雪是谁先主动告白的吧?”
越摇风一下子整个人通红,“元劫七!你脑子里除了八卦有没有其他东西!”
元劫七撇嘴:“害羞什么,反正你们将要成婚,说出来满足一下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吾。”慕容胜雪吐出一口烟,唇角扬起笑意,算是给之前越摇风被人取笑‘高调求婚’的事情作解释,“半个月前,鬼市,吾要她嫁吾为妻。”
越摇风被慕容胜雪这一雷霆泄底给震得脸色愈发通红,恨不得把他嘴捂住,阻止他说更多。
元劫七眼前一亮,顿时追问:“就这一点怎么够,详细说说!”
慕容宁看着越摇风马上就要拔剑把在场所有人都打失忆的神情,不由得出来打圆场:“适可而止,劫七。别忘了这是丁凌霜的问题,不是你的。”
元劫七顿时蔫了下来,嘟嘟囔囔地缩回脖子:“我就是好奇嘛……”
沉默了半天的丁凌霜拉起钓竿,将划空而来的鱼接住,放进鱼笼,才开口:“剑如电,招罕见。你出身,在何处?”
果然是很正经的问题。
越摇风脸上热度稍稍消退,知道这件事迟早都要说出口,是以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言简意赅说出四个字:“云海仙门。”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组织,在场之人都没听过的名字。
涉及他人秘密,越摇风看起来亦是不愿多谈的神情,慕容府之人便都体贴的没有深问。一场游戏下来,除了元劫七受害,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知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只是钓了那么多鱼,总要有个处理。
于是慕容宁唤人撤去钓竿,立起火堆,打算就用这些鱼解决今晚的夜食。
都是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做饭技巧如何不谈,但野外生存的技能绝对是拉满到头,一个个对开膛破肚这项技巧更是有着绝佳理解与丰富经验。
夜潮把火看,月影荡江圆。歌酒举案间,共醉不知年。
莫离骚拿出排箫,越摇风摘下竹叶,悠扬曲调中,元劫七一声大喝抽剑起舞。慕容宁偷偷把慕容烟雨的酒换成白水,慕容胜雪在慕容大爷生气之前恰到好处递过去一条冒着热气的烤鱼,慕容烟雨板着脸接过。
白玉无瑕、丁凌霜、冷秋颜三人拼起酒量,结果冷秋颜一杯倒,被元劫七一起拽下场共舞。
彤衣夫人端来新的酒坛,清澈的水流溢出碗沿,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辗转在不同人手中。
一场尽欢直到深夜,喝醉的几个人踉踉跄跄,你扶着我,我搭着你往回走。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他们都把慕容胜雪和越摇风留到后面。隔着一段距离,人影已然模糊在竹影中,却尚能听到前面元劫七鬼哭狼嚎一般的嗓音。
月下花幽独,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伤口未愈,就不要抽那么多烟。”越摇风看慕容胜雪又有点烟的意思,提醒道。
“哈,尚未上任,就急着实行职责了吗?”慕容胜雪口头这么说,倒是将烟草放回袖中,只是捏着烟杆晃了晃,好似在提醒她当初说的那句‘想要管吾,至少要有个能拿出手的身份才行’的玩笑话。
越摇风语塞。
又来了。
自从两人关系浮上台面,他是片刻都不忘记挂在口头,怎么不干脆在她身上挂自己的名字算了。
“别转移话题。”
慕容胜雪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显然态度极其配合地微微张开手,“既然关心,何不亲自检查一番?”
越摇风看他一副‘就赌你不敢’的表情,冷笑一声,也伸出手往他腰带伸去,“好啊。”
慕容胜雪顿住,直到越摇风的手真的碰到了他的腰带,他才相信若是自己不阻止,她气头上怕真的会当场给他宽衫解带去瞧伤口。
脑海浮起这个想法,他侧过身子稍稍躲避,手放了下来,宽阔袖子遮回腰间,“吾是玩笑,你还真来占吾便宜。”
“那也是你先开的头。”论倒打一耙,怕是没有谁能比得过他。
“吾以为你喜欢吾这般个性。”慕容胜雪步伐轻缓,一举一动尽显世家公子的风范,偏偏一张嘴就格外惹人烦,“和吾吵那么多年都不曾厌倦,不是吗?”
好厚的脸皮!
分明就是他自己长了一张刁嘴毒舌,竟敢指鹿为马硬说是她喜欢?
他身上有伤,越摇风不好揍他,只能愤愤地踹开地面上碍眼的石头,“才不是,少胡说八道。”
慕容胜雪垂下视线,短暂地笑了一下,仿佛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地追问:“那你喜欢吾什么?”
“哪有人直……”越摇风下意识张口吐槽,只是话说到一半,她反应过来了,侧过头,视线狐疑地上下扫视慕容胜雪,不可置信地道:“你套我话?”
慕容胜雪意外她反应竟然如此之快,有些遗憾地长叹一口气,点点头承认:“可惜,被你发现了。”
越摇风气笑。
套话的人比被套话的还理直气壮,真不愧是慕容胜雪。
或许正是因为慕容胜雪是这样的性格,她才会常常忘记自己的过去、年龄、身份,在他面前失了沉稳,变得像一个真正的年轻人。一个……没有经历过痛苦,没有在黑暗中反复寻求一个人认可,想获得自身存在意义的人。
再次回到十六岁的身体,第一次从另一个人身上获得期待。
在他面前,自己不是承接他人救世大愿的实验品。
就只是越遥风。
月色下,慕容胜雪半身落在阴影中,靛蓝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起落,唯有一双眼,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越摇风双手盘起,煞有其事地上下打量他,点点头道:“是啊,你这个人——毒舌、小气、斤斤计较,早年常常扣我薪资,连求婚都用我想要的东西威胁。”
“喂——”慕容胜雪看她越说越过分,抬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其抽出捏在掌中,“吾也没你口中说得那么差吧。”
抓住手腕的力道很强势,不容拒绝,像是抓在人的心一样,让人不自觉就感到心中漏跳一拍。
越摇风慌张之下连忙往回抽手,“拉拉扯扯作什么,又想冤枉我占你便宜?”
她本是想开玩笑,谁料想慕容胜雪突然僵住身体,眉头也皱了起来。
糟了,忘记他身上还有伤,别是被她毛手毛脚扯到了伤口。
越摇风心下后悔,忙不迭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声音低下些许,带着关心:“我看看你的伤。”
她正紧张,就听到耳边飘来一阵轻笑。
……
果不其然,刚才还假装伤口裂开的人现下好整以暇地翘着嘴角,一副‘看吧,吾就知道你嘴硬心软’的得意表情,甚至不忘记刻意拖长声音,喟叹般开口:“这不是很在乎吗?”
越摇风看不得他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样子,想甩开他的手,又顾忌着他的伤,到最后只能咬牙骂一句:“慕容胜雪,你无聊透了!”
“是你关心则乱。”慕容胜雪扯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低声道:“真无事了,不用担心。”
她还能说什么,只怪自己就是栽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越摇风随他扯着手腕,先迈开一步往住处走,道:“不过是要退出鬼市,何必自伤?”
“多事之秋,不想多生事端。”用一点小伤换来脱离鬼市的结局,作为代价,可算以小换大,“倒是你那时突然昏迷,吓了吾一跳。”
说起这事,越摇风同样有话要吐槽,她深吸一口气:“你坐在我床头等我醒来,才吓了我一跳吧。”
与玄武真道的战斗太过凶险,越摇风不得不以违背天道的代价强行提高功体。本以为最多功效消退,她回到原本状态,谁想一回到慕容府,她莫名陷入昏迷,打得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因此才错过了慕容胜雪前去鬼市退出组织的事情。
不然就越摇风这和慕容府一脉相承的护短,怕是要再来一次绝死谷之战。
思绪回转,慕容胜雪笑道:“迟早要习惯。”
“……你再说我真打你了。”
“哈。”
两人一路走到越摇风居所。
慕容胜雪抬首看一眼月牙门,心里有些可惜这段路途太短,但来日方长,他并不急于一时。
他礼数周到,缓缓松手:“回去吧。”
越摇风点头,背过身往前走几步,又停下。
微月昏昏,风柔夜暖,阶前明暗交替,越摇风于朦胧灯火下回首,正对上慕容胜雪的眼。
她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想着不像个先天就不像吧,先天也不全都是沉稳从容的。偶尔像个年轻人一样,冲动热情,又有什么关系。
“依依不舍,是不舍得吾?”慕容胜雪开玩笑。
“是又如何?”越摇风大方回应。
慕容胜雪一愣,笑道:“那要邀吾进去喝杯茶吗?吾正想听听你出身的云海仙门。”
“只要你不嫌弃故事无聊。”越摇风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我就将一切告知于你。”
慕容胜雪低头看着她伸出的手,月光落在她掌心,光洁莹白,如珠如玉。
他没有犹豫,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好。”
影子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月牙门深处,唯留门外牡丹花时正盛,暗香随风吹入亭,摇漾春如线。
*
※篇二:现代AU篇
“无惊无险又过一天,下课!”飞渊说着将桌子上零零碎碎的东西一把扫进背包,拉上拉链,小鱼一样的水晶挂饰在空中折射出一道璀璨光芒。她探过头,问正低头按手机的越摇风,“我和阿殇要去附近新开的那家火锅店吃饭,你要来吗?”
越摇风头也不抬,手指飞速在手机上编辑消息,随意问:“哪家?”
“就是名字很拗口的那家……”飞渊用手抵着下巴,认真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道:“叫作什么温皇五毒俱全菌菇火锅还是叫作温皇苗疆风味火锅……”
越摇风:……
神蛊温皇开的饭店也敢去,该说你们胆子大好还是好奇心太重好。
她耷拉着嘴角,一副无语的样子,“前两天不是有个叫作炎魔幻十郎的人在那家店吃进医院了?”
“那是他们日本人不会吃啦。”飞渊根本没当一回事,怂恿地推她手臂,撒娇道:“来嘛来嘛,阿殇带了他的帅哥亲戚过来,一群人吃饭多热闹!”
敬敏不谢!
“不去。”越摇风看一眼手机,没等到回复,先起身收拾东西,“我等下有约。”
“你每天行动三点一线,哪有什么人约你。”飞渊没捞到玩伴不死心,“要真有也可以把你朋友一起带来,人越多越好,我一个人面对他的家人会不好意思啦。”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再说,温皇饭店的出名程度,只要看过八卦论坛的都知道。
越摇风欲言又止,总觉得对那位尚未见过面的,北冥殇的亲戚起了极大同情心,希望他吃完这餐饭,不要对中原美食产生阴影才好。
“不去。”越摇风拉起背包拉链,背在身上,拒绝得十分果断。
“我请客,很难得的哦!”飞渊扒在她肩头,哀切地说:“阿殇的亲戚肯定很帅,介绍给你,绝对不亏。”
带着某人去吃这饭局?
……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越摇风使劲推她,和飞渊搏斗得满头大汗:“我都是结了婚的人了,不需要!”
“你才多少岁,怎么可能已婚。”飞渊根本不相信她这套说辞,双手从肩膀滑到腰间,撒娇般摇晃:“撒谎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嘛!”
她还真没撒谎。
“我年满十八,已婚有什么奇怪。”越摇风好不容易从她手上脱身,总觉得自己还没跑出校门,就已经心累的不行了,“英年早婚没听过吗?英年早婚。”
“绝对很奇怪!”
“总之我不会去,放开我,我要迟到了。”
好不容易从飞渊手上脱身,越摇风一路快跑到约定的地点,左右却没看到人。
真难得,这人居然会迟到。
她从口袋掏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问问对方在哪里。
小小雪花吊坠挂在手机边缘晃荡,尚未点亮的屏幕印出模糊倒影,除了自己,还有一个站在她身后,微微弯下身体的身形。
越摇风一愣,下意识回过头,脸颊碰到一个温暖的东西。
黑色枝芽横斜裁剪天际,昏黄的夕阳凝着秋色的清冷,远处逐渐亮起的点点车灯宛如暮色降临时的星辰。仪神俊秀的青年穿着一件浅色的长风衣,靛蓝色长发半束脑后,另一部分松散地垂落过肩。
他此刻轻垂眼帘,狭长的眼眸倒印出她的模样,接着慢慢笑开,又拿手上的奶茶碰了碰她的脸。
“好慢。”他说。
越摇风回过身来,一把抢过他手上的奶茶,据为己有,并道:“被飞渊纠缠了些时间,你等很久了?”
“以你的时间观念来说,大概不算久。”他慢悠悠地拖长声音,直起身体,带着点取笑的意味:“以吾的时间来算嘛……你实该赔偿吾浪费时间的损失。”
越摇风:……
啧,知道你分分钟几千万上下,行了吗?
“都快吃饭了,先喝奶茶合适嘛——”她嘟囔地抱怨一句,“吸管呢?”
越摇风说着伸手往他衣服旁边的口袋摸索,被慕容胜雪轻轻拨开。
“本就不是给你现在喝,只是让你暖手。”他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手机末端挂着一个小小的扇形挂坠,随意地问:“打包回去还是在外吃?”
现在正是放学时间,来来往往不少学生。
虽说可能性很小,但越摇风这会可一点都不想撞到带着家属的飞渊,更不想被她拽去吃什劳子温皇饭店。
“在学校外面会被人看到,打包回去好了。”越摇风说。
毫不意外的回答。
慕容胜雪自然不知道她内心想着什么,只拉过她的手,一边在手机上点餐,玩笑道:“好歹是你成婚的对象,吾有那么见不得人?”
越摇风抬手锤他手臂,“小声点,这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在崇尚个人自由,年轻人更乐于享受单身贵族生活的现下,他们两个刚满十八岁就迫不及待领了证的学生夫妻,某方面来说都太过出类拔萃,以至于换个法律都让人忍不住想一键报警叫家长。
“合法合规,有何不光彩。”愉快的声音没有任何收敛的迹象,反而恨不得将结婚证挂在胸口一般,慕容胜雪扬起眉尾,“你说是吗,慕容夫人。”
“少皮。”越摇风捏着他的手,眼睛凑到手机屏幕面前,问:“点了什么。”
“芝麻汤圆。”他坏心眼的说。
“小心我揍你。”
不知道她对芝麻馅过敏吗?
慕容胜雪闻言连连摇头,“哎呀,竟然当街家暴。不幸,真不幸。”
想吐槽的话好歹把嘴角的笑容收收,都快咧到耳朵了。
越摇风无语,也不知道是谁连拖带骗的把她拽到民政局领证,现下一副被迫献身的姿态摆给谁看。
“你自找的。”越摇风扫一眼屏幕,都是两人爱吃的东西,便松开手说:“拿餐之前先去超市买点洗发香波,家里快没了。”
“走吧。”
2.
两人成婚有一年,虽说因为读的学校有些远,平日并不住一起。但偶尔慕容胜雪课少或者放假的时候会跑过来,所以家里一直都有准备他惯用的生活用品。
越摇风从浴室里擦头往外走,顺手关门,避免浴室里的湿气往外溢。刚站在走廊,就发现某人披着湿漉漉的长发在沙发上敲电脑,不知道在忙什么。
真是大少爷。
她腹诽着拉下头顶的毛巾,盖在他头上用力地搓了搓:“都秋天了,头发都不擦坐在客厅,不怕感冒?”
“不是有你吗?”慕容胜雪往后仰头,靛蓝色的头发不可避免地纠缠在她指缝中。他凑近她发梢,翘唇笑了笑,“同一种香味。”
越摇风按住他的头推远,“因为用的同一款香波,吹风筒呢?”
“这里。”慕容胜雪从桌子下拎出黑色的吹风筒递给她。
插上电,吹风筒嗡嗡的声音响彻室内,她把慕容胜雪的头发拨到沙发外,从上到下隔着一段距离慢慢打理。
明明是男子,发质却和她的一般,柔软得不相上下。
等他的头发吹得半干,慕容胜雪手头的工作也完成得差不多。
他阖上笔记本电脑接过吹风筒,伸手拽过站在后面半天的越摇风,让她坐在自己身前,礼尚往来帮忙打理起她的长发。
“自己吹自己的不行吗,非要互相帮忙,多此一举。”越摇风摸过一旁放了半天的奶茶,戳开喝了起来。
“小心吃风。”慕容胜雪倒是很喜欢把手指深入越摇风头发的触感,柔软的,丝丝缕缕地纠缠在皮肤上,带着难以言说的亲密。他懒懒地垂下眼帘,拖长声音道:“真是不解风情。”
“你当是刚成婚吗?”越摇风一言难尽地吐槽。
“不过一年时间,还算新婚。”
说起来两人成婚后正经相处的时间其实不如刚认识那会。
越摇风出身成迷,自有印象起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身边只有一个照顾她起居的不爱说话的婆婆,以及偶尔会出现,据说是她生父,名唤君帝鸿的人。而且不知何故,她从小便对书籍知识过目不忘,以至于同龄人都还在玩泥巴的时候,她已经可以自主处理生活上的大小事务。
这样疏远扭曲的联系,以君帝鸿的身亡结束。
越摇风本就对他没有多少感情,自然不想和所谓血缘亲属有任何关系,干脆趁着高考跑到外地读书,平日里的生活费用则靠自己闲暇时打工维持。
能认识慕容胜雪实属意外。
她当时下课就跑去附近的饭馆帮忙送外卖,恰巧那日是慕容胜雪生日,慕容宁在她打工的饭馆点了几道餐食,她送上门的时候被慕容宁认出是当地的中考状元,于是他想也没想地向她抛出高薪offer。
包吃包住还高薪的offer谁能拒绝?
于是她顺理成章变成慕容胜雪伴读,又在慕容宁操刀下转到他的高中,和他同住一栋公寓。
两人那会都算青春年少、荷尔蒙躁动的年龄。或许是同吃同住相处久了,又或许是彼此都有相同的家庭问题,感情苗头就这么自然而然且顺理成章发了芽。
只是后来慕容胜雪和家里的矛盾爆发,为了证明自己脱离慕容家的庇佑也能独自生活,他一怒之下做了和越摇风当初差不多的选择——瞒着家人,考到离家很远的学校。
那时越摇风已经拿到名校直升录取通知书,想变更已经来不及。
好在两人所读的大学距离不算太远,有直达高铁,来回只要四小时车程。
但这件事依旧成了两个人争吵的爆发点,因为慕容胜雪不但没有告诉家里人,同时也没有和越摇风商量,独自做下决定。当夜两人吵完,慕容胜雪收拾东西离开,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次,走得无声无息。
他们中间有一年的时间没有联系。
直到越摇风升上大二,慕容胜雪忽然给她发短信,说自己来了她学校附近,问她要不要出来给他过生日。还说自己定了她以前很想吃的私厨饭菜,记得带上身份证入场。
他一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语气把越摇风气得够呛,她想都没想的拎起背包就打算找他算账。
结果刚见面话都不及多说几句,就被他拖到民政局领结婚证,所谓私厨饭菜也变成两个人的结婚宴,一个亲朋都没有的那种。
现在回想一年前的事情还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是怎么被他三言两语骗去结婚的?简直鬼迷心窍。
她从回忆中回神,语气里不免带着好笑:“算上认识的时间,四舍五入都能叫七年之痒了……”
慕容胜雪好整以暇地反击:“意思是说你其实对吾一见钟情?”
要说起斗嘴,越摇风是半点没占过上风。
她理智上劝说自己放弃斗嘴,可身体却很诚实地非要和他唱反调:“也不知道是谁骗我去领证。”
刚说完这句话,一直嗡嗡作响的吹风机就停止了工作。
他随手将吹风机塞回桌子底下,另一只手顺着沙发和人之间的缝隙穿了进去,亲密地搭在她腰间,往后一拉,把脸埋进刚洗吹过而分外焦柔朦胧的黑发里,深深吸一口气,无声笑起来。
“如你所言,吾毒舌小气、斤斤计较、有仇必报,有怨必还。”他拖长声音,声线因压低而透露出一股狡猾与愉快,“偏偏你——”
他停顿了一下,轻缓的呼吸穿过发丝热热地沾染在皮肤上。越遥风怕他突然动作打翻奶茶,便往前挪挪搁下杯子,顺便拉开距离。
慕容胜雪却不慌不忙地把她拉了回来,抬起头靠在她耳边吐息,“偏偏你再而三地提吾在意的事情,吾实在怀疑,你不安好心。”
现在到底是谁不安好心。
他一贯爱倒打一耙的习性反而激起越摇风脾性,她‘啧’了一声,破罐子破摔地拉开他虚虚环在腰间的手,转过身去坐在他大腿上,伸手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问:“那么,你想如何?”
这反应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
慕容胜雪微微眯起眼睛,手掌重新回到身前人的腰上,缓缓地将她垂在腰间的长发绕进指缝中,一点点抓紧,“如你所愿,如何?”
越摇风一挑眉,似乎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觉,故意得寸进尺地压下身体,唇几乎要贴在他的唇上,向他唇间轻轻吹出一口气,调情一般的行为带着难以言说的暗示性。
“哦……是吗?”
越摇风友善地弯起眉眼,双眼盯着他的眼睛,声音轻缈地近乎耳语,越来越轻:“那我就……”
在对方略有些期待地靠过来时,捧在他脸颊边的手忽而一屈,捏起他的脸皮。
越遥风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说:“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
脸颊肉被捏起来的地方并不会感到疼痛,究其目的,只是平日里的打闹玩笑,并没有真的想要教训他的意思。
慕容胜雪盯着她几秒,垫在她身下的腿忽然翘起,在越摇风一声‘哇’的惊呼与手忙脚乱松开他脸颊的刹那,抱稳她倒过来的身体,顺便还在她背上来回抚了几下。
“慕容胜雪!”
吓了一跳的越摇风气得抬手挠他头发。
“这可是你先挑衅。”慕容胜雪丝毫不在意自己头发被挠成什么样,微微抬头,紧盯着她的湛蓝眸子如新雨洗晴空,带着一点笑意,“吾不过礼尚往来。”
“到底是谁在挑衅!”越摇风拒绝背锅,扯了扯后面紧贴不放的手,“你这样也好意思说我心怀不轨。”
不但没扯动,抚摸的力道甚至一路往上,深入发丝,指间张开半握住她的后颈。
“哈,说得也是。”看到越摇风白皙面容上缓缓显现的霞红,慕容胜雪从善如流地选择暂时认输。反正他最后总能扳回一局,又何必要在这个时候错过机会?
他侧头贴上她的唇,同时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将她按下,微笑着温言软语答道:“是吾心怀不轨。”
柔软相抵,呼吸交错,从唇缝间流溢出的些许暖雾犹如牵连彼此的弦,在亲昵中轻轻一拨,就是永恒的震颤。
两人成婚已然有一段时间,早非什么青涩少年,对彼此的身体再熟悉不过,也无意在难得相处的片刻欲盖弥彰地掩饰情感。修长指尖沿着她细瘦的腰线缓缓下移。绵质睡衣的布料随着他的动作掀起一角,微凉的空气与温热体温交并的刺激让她忍不住喟叹起来。
抱枕岌岌可危悬在沙发边缘,客厅内的白炽灯将依靠的影子印成一团分不出彼此的水痕,边缘模糊的晃荡着,有种细水长流的温存。
半干长发胡乱铺满米白色布料,黑与蓝纠缠,随着谁抬手用遥控器精准按灭灯光,不复冷静的喘息在黑暗中越发明显,同样明显的还有彼此毫无顾忌的心跳。
最终,那个枕头还是落在了地上。
在这里说一下,结婚年龄是按照湾湾的法律来的,我记得他们就是十八岁可以合法领证。
*
慕容胜雪篇正式完结!下一篇写谁……还没有太多想法,看灵感吧,看灵感(被打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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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慕容胜雪后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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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爬上来。 一个神秘的围脖:@觉海迷心-枫六 偶尔会在上面产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番外。 目前有: 银鍠黥武篇《傲娇的攻略法则》 武君罗喉篇《鸾帐艳绮罗》 策马天下篇《南风知我意》 玉离经篇《眠鬟压落花》 天者篇《璧月琼枝夜不眠》 隐春秋篇《曲屏香暖犹萦绊》 千玉屑篇《春情多艳逸》 安索亚特篇《蜘蛛之丝》 天极三部曲因为各种原因…… 咩有,我说咩有,就是咩有(发出地理司的声音.jp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