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襄阳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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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在宋炎这宅子里已住了好几日，他们之间自有默契，宋炎从来不问当日那场大炎之事。
只是今日红叶正在上药，宋炎一时记起，便有心想问问。
红叶正在抹药的手顿了下，眉头轻蹙，下一刻便又重新变成之前那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她并未回答宋炎的问话。
一时屋内沉默了下来，宋炎摸了摸鼻子，觉着自己像是碰了一鼻子的灰一样，便嘱咐了红叶几句，若那药觉着好便与他说，说完便出去了。
红叶看着宋炎出了门，有些烦闷地丢下手里的药膏盒子，面上越发不悦起来。
红叶右手捏着那只盒盖，回忆起当日那场大火。
红叶先前从巢县宋府里出来，被宋炎叫破了身份，躲在那河底里才得以脱身，才恢复了自由之身，便乔装了一番，赶到了梅山镇。
本是要与门人接上头，万没想到会起那场大火……
红叶心中翻腾不止，面上却没显出一点来，只是右手一时没有注意，竟将手上那只盒盖捏了个粉碎。
红叶叹口气，将桌上好生收拾了，找出个大一些的漆盒来，将那已失了盒盖的药膏收了进去，免得敞在外头失了药性，倒是可惜。
宋炎送来的药果然有些奇效，红叶手上那伤本是好了，只是怕留疤，抹了那药几日，那疤竟渐渐了淡了去。
宋炎很是满意，微微颔首，说：“大内御药，果然不错。回头我再送些过来。”
红叶瞥他一眼，说：“这药怕是宫里哪位贵人的吧！你们这里锦上添花的本事倒很是不错。”
这药不正是锦上添花么，譬如红叶手刚伤时，用这药倒无此效，倒是寻常地烫伤药还管用些，但说到淡化疤痕，美白肌肤，这药便很是不错。
红叶悠悠地说：“若是南楚诸位英才，能把心思都放在抵御外敌、收复失地上，如今又哪会有北周的存在呢？”
宋炎面色一凝，这话他却不好去接。
南楚久居江南，陷入温柔已久，便是祖上从北边南逃南来的人，也渐渐忘了故地，收复失地，如今哪能说得上是失地，那些原本属于大楚的土地，已经属于北周了。
真要说起，北周将北方蛮族赶走，还是替南楚报了当年南侵之仇呢！
南楚便是有些热血之人，终是杯水车薪。
宋炎面上难得的有些怔忡，红叶又接着轻声说：“北周本出自大楚，南北两地本是同源，这一百多年来，南楚天子在江南一地，只怕早就忘了祖庭了，说句不忠不孝也不为过，督军一向有志，难道愿意在此困守一生么？”
良禽择木而栖，这句话，宋炎心中又如何不知呢？
若是旁的人，谁敢当面对宋炎讲，只怕早被他营中的将士拖了出去。
只有这个红叶，先是顶了他未婚妻子的名头住进了他的家里，被戳穿身份后也不气馁，她自己门中尚且不清，自己还受了伤，却依然不忘游说宋炎。
其心可诛，
其情……
唉，她却也没有说错。
宋炎眸中眼光闪了闪，唇边笑了笑，接了红叶的话头说下去：“你那北周，早七八十年前，我也是万分服气的。只是如今嘛……”
说着还笑睥着红叶，“只是如今，你那北周皇族，又比南楚好上多少呢？”
红叶瞪宋炎一眼，偏过头去不作声。
她门中从来教导门人，地无分南北，只要能挡住各方蛮族，寸土不失，不管是北周还是南楚，他们都将尽忠。
如今不过是北周做到了便占了个先，她门中便听从北周差遣。
只是如今，之前被赶跑的北方蛮族尚在虎视眈眈，北周却又陷于皇位的争斗，自己国内尚不稳定，还三番五次地南下，南北两地这般争斗，最后倒会叫那些蛮族坐收渔人之利。
红叶微皱着眉，说了句：“想要那战事平定，怕是这三五十年都不可能了，不知我等可能亲眼见到那太平之世呢？”
这话似是与先前他们说的毫无关系，但恰恰说进了宋炎心坎之内。
宋炎也随之皱眉，这怕是有些难，只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宋炎原说不会在这金陵多待，这三五日之内便要离开。
但红叶算着时日，宋炎前后已在金陵待了半月有余，却依然不提离开之事，怕是有些不对。
只是红叶如今俨如困在宋炎这座宅院之中，轻易不得出去，探听不得外头的消息，对宋炎的事不得而知。
红叶心中有些犹疑，便愈加关注起宋炎来。
这日宋炎出门，照旧许久不归，红叶站在小院中，皱着眉看向他所住的东间屋子，想着要不要进去搜检一番，忽听得外头声音有些嘈杂。
这宅子院窄，外头一丝的声音都隔不得，平日里听着外头那些吆喝声，喝骂声，红叶都有些渐渐习惯了，但此时的吵闹声却有些不同。
“听说北周都要攻进襄阳城了！”
“什么？真打起来了？”
“那还有假！陛下下了好些旨意，调了兵去襄阳呢！”
“娘，襄阳在哪啊？”
“哎呦！那里远着呐！”
“怕什么！又打不到咱们这里来！咱们在金陵不怕的，皇帝老爷在这里镇上着呐！”
……
外头是这胡同里的市井之民的只言片语，红叶心里却是沉了下去。
这场已说了许久早在意料之中的仗，终是打了起来。
只是这仗才打多久，北周便已到襄阳了？
红叶皱着眉，暗唾了下，南楚的兵力也是太弱了些。
只是若说是要调兵过去？
红叶拊着掌，南楚哪里还有什么兵力，重兵已被宋炎调到淮河一线。
若是真要调兵，便只能调那里的了。
只是这样一来，淮河一带便有些空虚了。
怪不得宋炎一直待在金陵没走，这战事一起，那深宫中的陛下哪里敢要宋炎离开呢？
对天子来说，宋炎便无异于一张保命符罢。
红叶暗叹，早知今日，这皇帝当初又何必将宋炎调走呢？
南楚首尾不能兼顾，以南楚如今的兵力，根本无力支撑那样长的战线，宋炎才会将重点放在淮河。
眼下又要将他放在淮河的重力调去襄阳，这也就是碰上了北周如今并不是真的想要南侵，不过是以一战便要一碰即退而已，不然，南楚便是想要断尾求生，怕也是难事。
红叶站在院中出了神，也不知宋炎是何时已经推门进来。
宋炎面容有些倦意，红叶定定地看着他，说：“督军先前的准备，怕是已经付诸东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襄阳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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