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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德盛当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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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红叶眼下住在宋炎的宅子里,她也因自家门中出了事,自己个儿也受了伤,短期内与人失了联络,但并不妨碍她时不时地挑动着宋炎的情绪,想将他与南楚分开来。
宋炎是个有大才,有大志的人。
这样的人,怎会愿意心血这般付诸东流呢?
红叶依然定定地看着宋炎,不放过他面容上的一丝一毫。
只是宋炎除了一丝倦意,竟也没让红叶看出点别的来。
宋炎听了红叶的话,也并不奇怪她话中的意有所指,倒是隐去了那一丝倦意,似是有些意致一般地说:“我的心血白费,你不是应该高兴才是么?”
红叶缓了缓面色,轻轻地说道:“督军有大才,可在这南楚之地,难以施展,督军不觉得遗憾么?”
遗憾?
何止呢!
宋炎不动声色地想着,对于南楚的如今,他心里也是十分失望地吧。
红叶声音轻柔:“督军若在北周,怎会陷于如此境地呢?”
北周是从那些北方蛮族的手中,收复了原先属于大楚的土地,可算是以武立国。
那些北方蛮族只是退回了他们原先的领地,却对北周之地有些虎视眈眈的,时刻都想找机会再度南下。
而南边又有南楚,占据了江南富饶之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北周也可说是四周强敌环绕,自立国以来,也没几天安稳日子,朝中上下一向都是有些重武轻文的。
若是宋炎这般允文允武的英才身在北周,定有他大展身手之处。
如今北周率兵南下,只是一路人马,竟就让南楚手忙脚乱,疲于奔命,南楚即便是富庶,又能支撑得多久呢?
南楚的衰亡,不过是早晚问题。
宋炎此时有些不太想与红叶再说此事,从红叶身走过,向他的东间小屋走去。
红叶却是意外地多话起来:“子夏,良禽择木而栖,这样不堪一击的南楚,你又何必?”
红叶一向称呼宋炎为督军,此时却唤出了宋炎的字。
宋炎虽有些惊异,但此时并没有功夫让他细想。
宋炎抬起手,乌亮的眼睛看着红叶,打断红叶的话说:“我生在大楚,长在大楚,大楚有难,我如何能够背弃?”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侧过头来又看了眼红叶,“更何况,在我看来,你的北周并不比南楚要好上多少。”说完便也没再管红叶,径直回他的房中。
红叶站在原地没动,脸上却是忽红忽白。
她在此处,想劝动宋炎改换门庭,可是军中的王爷却不一定会这样想。
想必在王爷心中,这些不能为他所用之人,不如一杀了之。
良久之后,红叶也轻叹一声,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随着襄阳的战事吃紧,宋炎越发沉默。
只是红叶身处金陵城中,却是感觉不到多少战事的紧逼。
外头的巷子里,吆喝声、喝骂声依然与往常一样,这些街巷的百姓们似是根本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一般。
红叶听了听外头的声音,微微摇头,这金陵天子之地,贵人们醉生梦死惯了,仅仅就是三年前,北周的大军就差些攻入了金陵,这才过了多久,竟然这么快都忘了?!
红叶蹙着眉,南楚这般积弱已成事实,可是北周也自有他的问题所在。
自己门中将希望寄托在北周身上,可谁又知道北周是不是另一个蛮族呢?
红叶抚着心口,暗暗运气,之前一直有些滞塞的经脉,终于有了改变。
之前那梅山县那一场大火,红叶强撑着从火场中逃出来,及至遇到宋炎,因她一直强忍着,宋炎一直以为红叶只是手上有些烧伤。
实际上,红叶还有些内伤,虽不算十分严重,到底还是于她行动有碍,以至于她困于这座小小的宅院之中。
平日里宋炎若是不在这里,便只有红叶一人在这院中,这座小院里的一分一毫,她都摸得清清楚楚。
宅子处于闹市之中,出入之时要想不声不响也并不容易。
宋炎虽然有些功夫,但他并不算什么高手,他住在这里却并未惊动他人,想来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
宋炎身边,必有高手。
而这座貌不惊人的宅子,能让宋炎安心地将红叶置于其中,这里又怎会没有人看着红叶呢?
红叶耳力好,早便知晓那东间小屋的屋顶上一直有人潜伏,此时她功力恢复,想要不惊动此人,料想也不是难事。
此时已是深秋,天阴冷得很,那秋风吹得人直以为是提前进入了冷冽的寒冬,让人不得不时时紧着衣裳。
又一阵冷风刮过,院子里又飘过来片片黄叶,铺在地上,显得有些萧瑟。
红叶随着那阵风,无人察觉之时,她人已在小巷之外。
她回头看着那座宅子,十分地普通,也十分地有烟火气,与宋炎本人完全不太相像。
这个宋炎,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宋炎此人,出身名门,一身才华,又有功绩,他应是有些心高气傲的。
可这宋炎对于之前自己官职受阻一事,好似并没有任何动作。
就连此时的襄阳之战,他也并未多说一句话。
世人身处此间,不为名便为利,宋炎又为得什么呢?
红叶回过神来,紧了紧身上的衫子,一眨眼便从巷口消失。
金陵繁盛,不是一两个字能够形容的。
街市上的摊贩,两边的商铺,过往的行人,那般悠闲自在,还真真是个太平之地。
德盛当铺,在这金陵城里开了已有五年,但生意做得也算不错,渐渐地在这金陵城里站稳了脚。
能在这条三元大街上开铺子的,哪家没有些背景呢?
这德盛当铺,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也没人说得清这当铺背后的东家到底是谁。
红叶站在路口,看了这当铺一刻钟,便朝着当铺迈步过去。
从这铺子进去之后,柜台门脸并不大,伙计站在高高的柜台里头,听见门口有动静,抬头瞅了进门的红叶一眼。
素布衣裙,身上一件簪环都没有,伙计心里便有些轻视。
只是按照掌柜教的,伙计扯出了未达心底的笑意,正想相问时,红叶扫了伙计一眼,那伙计被看得噤了声,有些忘记将要说的话。
红叶将右手伸过来,不等伙计开口,直截了当地说:“我这里有一物,烦请贵掌柜掌眼看看,价值几何?”
手掌张开,里头是枚耳坠,上有一粒璀璨的红宝,如血般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