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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外出走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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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听着丫头说的话,很快便想起了那个碧玉的嫂子,那个全府闻名的泼妇刘氏。
碧玉当日死在外头院的水井里,这事儿也没查出个明堂出来,查来查去,也只有一句话,便是那是碧玉自己想不开寻了死路。
一时间府里面议论纷纷,先时有传说是因了红叶这个爱嫉妒的七娘子,一来府里便容不得七郎身边的丫头,要将碧玉、碧云两个丫头赶出去;
后来又说是碧玉自己得了失心疯,竟然敢觊觎府里儿郎里最优秀出色的七郎宋炎,这不是得了失心疯是什么?
当然,原先把这个的丫头放在宋七郎身边,也是存了心思要宋七郎收了她们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宋七郎一个都没要。
只是主子没要的丫头,居然自己起了心思,之后又出了事,就别怪主家对不起自己了,毕竟谁要她自己想不开了呢!
碧玉的后事,有府里面出了银钱,她的哥嫂不但没往外拿钱,反而还小赚了一笔。
府里面的人也没几个是真正的傻子,府里出了人命案,无论如何传了出去,都不是一桩美事。
府里面明知碧玉的哥嫂贪婪懒惰,也都由着他们了,借着亲妹的丧事敛些钱财,众人也都当做没看到一般。
红叶以往少见这等下人,对此颇有些兴趣,若是记忆不差,之前是曾说过要将碧玉的哥嫂二人赶到庄子上去的,算算时日,他们留在府里也就这几日了,就这样的当口下,这泼妇刘氏来找她做何?
还有她这院子里的几个小丫头,这几日面儿上都是有些惧怕她的,不敢多说一句话。
可是先前碧玉还活着时,便越过了她院子里这些好丫头,跑到她门口来跪了好半日,今日又带了碧玉的嫂子刘氏过来,虽说只是来传一句话,到底还是胆大的。
红叶颇感兴趣地想着,这世家大族里后宅的下人丫头之间的小事,真串起来,可未必真的是小事呢!
索性她留在府里也无甚大事了,便见上一见好了。
红叶心下略动,便叫小丫头将人带进来。
这是红叶第二回看到刘氏,插了满头的钗子珠花,还好此时阳光不烈,不然还真会有些晃眼睛呢。
唉,自家的小姑子死了,也不知收敛收敛,面上连丝悲戚的样子都没做出来。
红叶眼神一扫,看向站在一边的丫头身上,那丫头十分乖觉,本是低着头的,察觉到红叶在看她,便又将头低了低,后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便上前一步,与红叶说:“娘子,这位便是碧玉姐姐的嫂子,她是来向娘子道谢的。”
道谢?
红叶略一挑眉,这话一点不真,她对这刘氏何恩之有,还会让刘氏特地前来道谢?
这个丫头,说话实在是不实,红叶还未做声,那丫头又转向了刘氏,说:“嫂子不是说来道谢么,娘子就在这里,你有什么话便说了吧。”
刘氏面上先是愣了一愣,便换了一副面孔,还未说话,便先干哭了几声,拿着帕子抹着眼睛,说:“我家妹子年纪轻轻的便没了,真是可怜见的,我们做哥嫂的,没什么别的本事,只想替妹子在庙里点盏长明灯,为妹子多积些功德,让她早登极乐。”
红叶微微笑着,勾起的唇角显示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红叶向来少人来往,以前很少接触后宅妇人,此番到得宋家府上,倒是让她开了眼界。
便如宋家这等连二流都只能是勉强排上的家族来说,都有这许多故事,那等一流世家,岂不是更加有趣?
红叶也不打断刘氏的话,饶有兴致地听刘氏继续说下去。
刘氏顿了下,便说:“家中因着妹子的丧事,已是家财散尽,眼下想点灯,也是有心无力。我,我们听闻七娘子一向心善,是个菩萨般的好人,便想来求求七娘子……”
红叶忍不住想要笑出了声,便拿了锦帕掩了唇,这是想叫她来出钱了?
红叶叹口气,将掩着唇的手放下,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我的情况,府中人尽皆知。若说书册,我倒是有不少,只是钱财嘛,却是没有。”
红叶抬眸看向下头那瞪大了双眼的刘氏,继续好心肠地说:“府里做主的是老太太,掌家的是三太太,你来求我倒不如去求太太们。你若是不好开口,我倒是可以帮着说上几句话,想来府里仁厚,必不会驳了你的。”
刘氏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也算是府里的家生子,府里的主子看了这许多,就没见过红叶这样的娘子。
哪家的娘子会当着下人的面说她没钱的?
难道不该是听她说了那些话,便想方设法地筹些钱来给她么,这样不正好全了她的好名声?
再说了,便是真没钱,那屋里的钗子簪子什么的当一当,也就尽够了。
怎么可能如这般,一个子儿都不给就要将她给打发了?
刘氏想起那日在三太太屋外看到红叶时,她也是这般,这般的无赖,害死了人还若无其事的。
刘氏一时火起,又自觉拿到了红叶的把柄,也管不了那许多,便脱口而出:“七娘子,我家妹子怎么死了,七娘子不知么?若不是你,她此刻还好端端地活着。她可是七郎君的人,七娘子这般善妒,就不怕七郎君恶了你么?!”
刘氏在府里下人中,一向掐尖嘴利,如泼妇骂架的功夫,少有人能及。
此时她声音尖利刺耳,说的话也是不管不顾,若是别的娘子听了,还不知怎么收场呢,总不能与她这样的下人对骂吧。
红叶微皱下眉,端起茶盏说:“那你自去寻七郎君告状吧。”
刘氏又愣了一下,便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哭嚎起来:“我的好妹子啊,你怎么这样傻啊,你再多等几日,七郎君便回来了,七郎君回来便能为你做主了,你怎么能想不开啊!”
刘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小院外头已有不少看热闹的在那里探头探脑的,刘氏故意高声嚎叫,为得便是将人都唤来,好折一折红叶的锐气。
刘氏正哭得热烈,有一物从屋里头飞了出来。
刘氏怔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眼看着那东西就要砸在脸上,却在她面前掉落了下来,砸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残渍飞溅了刘氏一身。
刘氏顶着张满是鼻涕眼泪又冲花了的脸,还未回过神来。
屋内那娘子冷冷地丢过来一句话:“我倒不知,堂堂宋氏,家中竟有这样的恶奴,不将主家放在眼里么?”
红叶在宋府里才几日,一向是温温柔柔的,便是偶有的几次“顶撞”,因着她在着理,府里也没说什么,只是下人之间还未传开来。
红叶这样的烈性,府里的下人还是头一回看到,一时间,不管是坐在地上的刘氏,还是院门外探头探脑的其他下人们,都有些反应不及,一下子安静下来。
院外传来高声:“都挤在这里做什么,手上的活儿都干完了?”这是五娘子卢氏的声音。
一句话下去,院门外便散得干干净净。
卢氏进得院里,看了刘氏一眼,眼中满是嫌弃,朝后扬了扬下巴,进来几个粗壮有力的仆妇,二话不说,便抓了刘氏出了小院。
卢氏满脸的笑容,进了红叶的屋子,说:“那泼妇口中无状,饶了妹妹的清净,待我回禀了太太,定会好好责罚她。”
早便说要将刘氏夫妻赶到庄子上去,因着时间紧,还要等上几日,没想到一时不查,这刘氏居然跑到红叶这里来撒泼,真是岂有此理!
卢氏心里只敢骂刘氏,却是一点不敢埋怨三太太。
明知道对上了红叶,大家都有些惧意的,这样的事还派到她头上。
卢氏也是无法,她是三太太的儿媳,三太太掌家,这样的事不派她,能派谁呢?
虽说老太太说过,过几日便将她们送到各自的夫君那里去团聚,可眼下她人还在府里呢,自然不能对府里的事放手不管的,卢氏少不得捏着鼻子认下了。
卢氏招呼边上的小丫头重新上了茶,与红叶笑着说:“妹妹别将今日这事放在心上。”
红叶未置可否,低头在桌上摆弄着几个杯子,卢氏等得有些心焦时,红叶才抬头说:“我虽出身微末,比不得府上,但也知晓一个道理。凡是大族,便是倒了,也都是内里乱了,才倒得下来。府里怕是在这小小巢县太过安逸,竟连卖了死契的仆妇都拿捏不住,这岂不是乱家之始么?”
这话说得有些重,一个仆妇,哪里就扯上什么乱家之理了?
卢氏面上忽红忽白的,干巴巴地说了句:“妹妹这话说得重了,也扯远了些。下人们不好,咱们教训了便完事,何必与他们动气呢?”
红叶瞥她一眼:“我若要动气那又如何?”
卢氏有些不悦,后宅娘子们说话,一贯都是绕着弯不轻易动气的,她都说得那样低声下气了,这红叶怎地还这般不依不饶?
红叶接着说:“府里是谁挑得那样的妇人来我这里撒泼,打量我不知么?老太太与七郎他们想得都是大事,府里面还总是出这等小事来拖后腿,真是令人心寒。”
卢氏晃了回神,红叶这话也说得有些云山雾罩不清不楚的,但她转了转心神,便想到了,府里面能做出这等事来特地难为红叶的,怕是只有不喜她的大太太与姑太太了。
但大太太虽说不喜红叶,但绝不会在这等事上故意刺激她,剩下的便只有姑太太了。
卢氏心中暗骂着,真与三太太说得一样,这姑太太做事,就没一样做得好的。
你眼下挑拨得刘氏这样的泼妇来红叶这里撒泼,又能得什么好处呢?
过不了多久,你们母女俩便要被老太太给送回邢家了。
因着红叶这里出的这一档子闹剧,府里很快传遍了。
琳姐儿俏生生地凑过来与红叶说:“府里面闷得慌,咱们去外头游湖吧。”
声音里有些不确定,上午红叶还嘱咐了琳姐儿要好好地待在家中别总想着跑出去呢,此时她又拿游湖来说嘴了。
琳姐儿脸上微微有些红,生怕红叶不答应。
红叶面色一凝,不知想着什么出了神,不过一瞬,她便笑着应下了:“也好,来府里已有五日,该出去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