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遥亿叁

21、想要离开

　　老太太被姑太太的话冲得有些心口疼，不想与她多说，便说了句：“这是子夏的意思！”

　　这话一落地，姑太太也惊地一时没了声音。

　　红叶抬起头看向老太太，叫家里的女眷离开宋府里，居然是宋炎的话？

　　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姑太太本是一个晃神又反应了过来，便低声嚷了起来：“子夏？怎么会？！他在外头忙着正事，怎么会想着赶咱们走？”

　　姑太太显然是觉得说这话的人，就是要赶自己走的意思。

　　老太太又觉得脑壳疼，捏了捏眉心，说：“你胡说什么！什么赶不赶的！子夏说了，过段时子，怕是要打仗了，家里的女眷太多，只怕会受惊吓，倒不如让她们几个投奔到自己夫君那里去，既全了夫妻的情份，也会安全许多。”

　　红叶微微颔首，这便是不将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了，这个宋炎，想得倒挺周全。先前家里孙辈的几个郎君便全在外头，留在家里的只有最小的九郎君。

　　可孙媳妇们还留在此地，如今想来，怕是老太太自己的一点私心了。

　　不知此时宋炎是如何说服老太太的，将那些孙媳妇们送去与各自夫君团聚呢？

　　不过这些都与红叶无关，左右宋府里的这些人，红叶本就无意为难，既是宋家自有说法，将人都安排好了归处，她也不会多事插手。

　　这事与宋事也算是好事，只是与此有关的人，除了几个与夫君分居两地的孙媳妇们之外，就只有姑太太不肯接受。

　　也不知这姑太太到底是如何想的，她邢家再落没，内宅再乱，终也是江南大族，又远离前线之地，想来便是战事蔓延过来，邢家那里也不会有多大妨碍才是。

　　这样的世道下，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事，这姑太太心心念念的又是什么？

　　她还当真以为自己能抛了夫家只跟着娘家么？

　　姑太太还在絮絮叨叨地与老太太说些什么，老太太却有些不堪其扰，她有些疲累地说：“好了，我有些累了，你带着姐儿先回去吧。”

　　说来说去，儿女都是债，这女儿是她连生了三个儿子之后才生的幼女，自小便捧在掌中，也是娇惯了些，外头看来大面儿上倒是不差什么，可这内里却有诸多的小问题。

　　老太太摇着头，想着，还好自家的几个媳妇都不是这样的人，里里外外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便是孙媳妇们虽说历练地少了些，她眼瞧着也还不错。

　　老太太皱着眉又想到了自己的大儿媳与二儿媳，也有些叹息。

　　这女子啊，看娘家，看夫家，但最重要地还是要有个好儿子啊！

　　子夏啊！实在是太过出色了，出色得连她这个祖母也不得不听她的话。

　　不得不听，也不得不依，他到底也是宋家的骄傲。

　　老太太摆摆手，将还有些不死心地姑太太赶出了屋子。

　　红叶与琳姐儿两个一道走到外间时，里头老太太正与跟前的丫头说了句：“去厨房那边说下，午间就吃豆腐。咱们啊，与子夏说一样的。”

　　红叶耳尖微动，眉头微挑，豆腐啊，淮南出豆腐，这可是史中有载的，红叶微微勾起唇，说不得便那宋炎便真的人在淮南呢！

　　走在外头的回廊上，姑太太是有些恼怒的，她紧紧拉着善姐儿向前奔去，脸上气得通红。

　　善姐儿在后头轻声说：“娘，你拉得我手好疼！”

　　姑太太只顾想着心事朝前走，善姐儿那点如蚊子嗡嗡的声音，自是没听到。

　　善姐儿咬紧唇，见离老太太那里已远了，也顾不得还跟在后头的红叶与琳姐儿，将手狠狠甩开，高喊了一声：“娘！”

　　这下才将姑太太拉回神来，姑太太茫然不知地扭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善姐儿咬着下唇，眼含盈盈秋水，眼看着就要淌下泪来。

　　与红叶并排而走的琳姐儿被善姐儿的那一记高声也吓了一跳，她好奇地看着善姐儿，她可从来不曾看到过善姐儿如此失态过呢。

　　红叶扯扯琳姐儿的手，朝她摇摇头，琳姐儿还有些莫名，但红叶拉着她绕过了姑太太母女两个，琳姐儿也只是眨眨眼，并未多问，便低着头跟着走了。

　　姑妈与善姐儿两个今日都好奇怪，难道就是因为要回自己家了么？琳姐儿这样想着。

　　红叶心中暗暗叹息着，以宋家教养儿郎来说，无疑是成功的，宋炎的出色便是例证，只是对家中的小娘子们，便有些懈怠了。

　　家中年长的几个姐姐，红叶没有见过，但见红叶此人，便可知一二。

　　琳姐儿是三太太亲生，三老爷是老太太现如今唯一还在世的儿子，三太太现又在管着家，亲嫂子卢氏也也分管着一些事务，亲弟弟九郎也颇得家中宠爱。

　　宋家最有出息的自然是宋炎，但得好处最多的自然是三老爷这一房。

　　琳姐儿长于此，便无形之中被三太太养得有些天真了，想来也自然比她几个已出阁的堂姐要更加娇宠。

　　放在以往自然无所谓，但此非常之时，家族随时会因战乱而倾覆，琳姐儿再不多学着点，吃亏的可是自己。

　　红叶不由得心中一软，便轻声与琳姐儿说：“老太太与七郎都认为让她们离府是对的，自然有她们的道理，你平日无事时便多想想，想不明白的，便去问三婶。”

　　红叶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问我也行。”

　　琳姐儿点着头，想了想说道：“我听说姑母家里有些不太平，善姐儿每次说起，便是要哭不哭的。此番不能让姑母她们继续留在家里么？”

　　红叶抚了抚琳姐儿的头发，若此战争席卷了整个江南，那时人人自危，顾自己都不够，哪里还能顾得上旁的人呢？

　　红叶有心想直接说与琳姐儿听，但略一转念还是罢了，免得倒让人觉得她危言耸听。

　　对于琳姐儿的话，红叶只是轻声说：“若是她们执意要留，自然是能留的，一切便看老太太了。”

　　老太太是果决之人，只怕她这一关并不好过。

　　红叶又与琳姐儿说：“这几日便留在家中吧，别总想着出去了。”

　　琳姐儿眼珠子一转，干笑了几声，没有直接应下。

　　这几日琳姐儿总撺掇着自己去外头游湖，这样的非常时期，还是待在家里吧。

　　红叶又想起今日一开始老太太与三太太所说的话，那便应是将先前外头大厨房的人都处理掉吧。

　　想来这也是宋炎的话，家中下人这许多，宋炎一句话便能要了人性命，毁了人前程，也是够狠的。

　　红叶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如今再在此处待着，想来也是无益，倒不如真如自己先前所说，离开宋府，自己倒可自由行事。

　　只是要如何不引人怀疑地离开，这倒是要好好合计合计。

　　红叶托着腮坐在窗边，进来送茶水的丫头见了，这看起来便只是普通闺阁娘子的样子，为何她每次见过都有些心惊呢？

　　丫头送了茶，却仍立在桌前没走，红叶转眸看过去，那丫头便惊得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红叶温声问道：“还有何事？”

　　她这院里的几个丫头，一般来说，无事都不敢近身来的，今日这丫头倒有些奇怪。

　　丫头抬头看了红叶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口中嚅嗫着：“碧玉，碧玉姐姐的嫂子，想来见娘子。”

　　红叶挑眉，那个泼妇刘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