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遥亿叁

20、夫妻团聚

　　老太太与三太太坐得很近，想必是以为在坐的诸位离得有些距离听不见，说那些话时并未完全避着人，虽然她们声音很小

　　红叶看了众人一眼，也以为她们都是习以为常不去听老太太与三太太说的那些小话，但一看才知，无不是明里自己与人叙着话，暗里却是频频向老太太那头张望，眼神闪烁，时不时地还彼此对视一眼。

　　红叶暗暗点头，想来，府里的这些后宅女眷们，即便是耳力并不如自己，但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字句来。

　　又或者，老太太本就是故意让她们能听到一些话，不至于对府里的大事一无所知，茫然无措。

　　红叶又摇下头，这也不对，前几日只要碰上府里的一些事，老太太都极不愿意让人探听到，都是把她们给赶出了屋子的，怎么今日却是不同？

　　大家伙一团和气地用过了早膳，一如既往地准备在老太太那里说上几句话，便各回各屋，各忙各的去。

　　老太太看了在场的诸位娘子一眼，轻轻咳了几声，说：“如今已入了秋，再往后去，越发的冷了。我想着二郎他们都在任上做官，一年里也难得回来，身边也没个嘘寒问暖的的可心人在，虽是有下人们，到底不如在家里有知冷知热的人在。我这把老骨头平日里总拘着你们，倒让你们这些小夫妻们不得团圆。”

　　老太太这话一出，姑太太与三太太倒还没什么话，但如卢氏这等孙子媳妇便有些坐不住了。

　　五郎媳妇卢氏最是嘴快，此时便挂着满脸的笑容，抢先说道：“老太太哪里是拘着我们，夫君在外头为国效力，不得为长辈尽孝，自然是我们这些做人娘子的替夫君尽孝了。我们这些人，能在家中得老太太的教导，那可是天大的福气，旁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我们可是巴不得呢！”

　　老太太听了，面上十分的满意，眼里嘴角都含着笑，指着卢氏与三太太说：“你这个媳妇实实是一张巧嘴，每回听她讲话，我都听得高兴。”

　　又转向卢氏说：“以后少了你在我这里说话，我倒少了好些趣味，不如便把你留在家里，不还给五郎了。只怕啊，到时五郎该怪我了。”

　　这话自然是句玩笑话，卢氏却是顿了一下，立时又笑着说：“得了老太太的喜欢，让老太太每日里都舒心，那不是我做孙子媳妇应该做的嘛，五郎若知，只有夸我的，哪会怪老太太的理？”

　　三太太也在旁笑了应和了几句。

　　老太太摆摆手，看了下头几个孙媳妇一眼，目光扫过红叶，见她垂眸束手端坐在那里，似是先前说的话与她无关一样。

　　老太太想到昨日说话，红叶居然用离府来威胁长辈，便心头一动，莫名有些火起，有心想说些什么来刺她一两句。

　　但又转念一想，何苦来，昨日那事好不容易安生了，今日可别旧事重提才好。

　　老太太活到如今这个岁数，这个辈分，涵养功夫还是有一些的。

　　她心间几个起伏，便先将红叶放在一边，继续说先前的话：“我可不与你们开玩笑，我的孙子们，我自然心疼他们。后日便是重阳，等过了重阳，你们便收拾收拾，府里送你们过去团聚。”

　　老太太话都这样说了，自然不会是一时兴起之。

　　几个孙媳妇虽然心中有些犹疑，但也仍然很高兴，便是一向少说话不作声的二郎媳妇陈氏也是亮了双眼，满脸的期待。

　　宋府里的二郎，虽是排行第二，但实际上他在孙辈中岁数最大。

　　因为他上头的大哥，府里的大郎早便夭亡，他便是实际上的长孙了。

　　大太太所出的大郎与三郎都已夭亡，却有个争气的幼子七郎宋炎在，二太太所生的二郎却是实际的宋家长孙。

　　譬如同样是守寡，大太太便是住在家中，而二太太却是住在外头的庙里，而住在家中的二郎媳妇却宛如隐形人一般，这里头的关系确是有些微妙。

　　红叶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堂上的祖孙情深，心里却在琢磨着这些，越发能理解大太太为何会不喜自己。

　　大太太引以为傲的唯一的儿子，就要交待在红叶这样毫无助力的孤女手上，哪个做亲娘的能愿意？

　　更兼宋炎身为长房唯一嫡子，此事又涉及到家族传承一事，越发不能轻慢了。

　　以红叶的家世来讲，要做宋家的宗妇，确实是一件不那么让人高兴让人放心的事。

　　红叶心中暗暗嗤笑一下，大太太处心积虑的将二太太逼走到了外头庙里，以为府里的一切就都是宋炎的了，焉知宋炎未必将这些看在眼里呢！

　　红叶正想得出神，忽听得上头姑太太那里一声惊呼：“娘，你赶我走？”

　　红叶听得一震，心中一笑，这位姑太太也是有趣，完全看不出是宋家能教养出来的女儿。

　　老太太头前的话，便是让几个孙子媳妇去与自己的夫君团聚，与姑太太这话连起来听，倒像是老太太在赶她们走一样。

　　虽然这事情看起来就是如此，但这话放到明面上一说，几个娘子面上都有些不虞，只是碍于姑太太是长辈，不好与她起争执罢了。

　　三太太也是皱着眉，真不知要如何说这个小姑子了，在外头时还好些，一回到娘家来，便像是缺了心窍一般，时常说些没头脑的话，只是因着她姑太太的身份，府里没人与她计较。

　　老太太听了心中也有些不高兴，先前说的那些话，孙媳妇们都不敢表示反对，没想到在自己的女儿这里，她还有些不愿意，还敢明着反对。

　　老太太好生好气地与姑太太说：“你回娘家来住了这么久，难道不该回去看看？”

　　姑太太皱眉撇嘴，十分不愿意，回家去？回家去看着那几个夫家的侄子想着法的过继过来么？！

　　老太太见与她说不通，索性不说了，软话听不懂，到时直接派人送走便是。

　　老太太便不想再说这件事，与众人又说了几句，便打发了几位娘子们回去。

　　一时间，老太太这里便只剩下姑太太、善姐儿、琳姐儿与红叶了。

　　姑太太见人差不多走完了，也顾不上留在这里的几个未出阁的小娘子，与老太太抱怨说：“娘，你又不是不知道邢家的那些子事，我与善姐儿回去了，哪里还有好事，整天都是心烦。我可不想回去，还要再住段日子。”

　　老太太气得有些心肝疼，伸手抚着心口，也不与她绕圈子了，说：“实话与你说吧，叫大家走，是子夏的意思……”

　　宋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