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不了了之 ...
-
老太太直让人等得心焦,才开口说道:“当日红叶拿出的那方玉印,自然不会有错。”
后又顿了一下,在场的姑太太、三太太等人的心本便没放下去,这下子又提了起来。
老太太接着说:“子夏曾派人去过清凉山,他说没错,我自然是信的。”
姑太太等人也无话可说,宋七郎都说红叶的身份没问题,那她们再怀疑又有何意义?
只是那个碧玉为何要留下那一封信呢?
红叶摊摊手表示:“这个我也不知。”
红叶说得直接,姑太太她们也是无法,但姑太太还有些不死心,与老太太说道:“不如再去信给子夏,叫他再查查。”
老太太瞥了姑太太一眼,抿着唇没说话。
三太太看了,便说:“子夏早已查过的事,如何又要他费功夫再查一遍,岂不是耽误他的正事?”
姑太太不乐意了,掸了掸衣袖,说:“这难道不是正事?若咱们家真迎来了个假冒身份的媳妇,那才是个天大的笑话呢!”
姑太太自然明白自家女儿善姐儿的心思,若能直接不承认红叶这七郎未婚妻的身份,那自然是最好的,说不定善姐儿还能有些机会,也不枉她将善姐儿一直留到这般年纪还不嫁人。
三太太看了红叶一眼,先不论红叶这人的身份是真是假,就她此时这养气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这姑太太当得太过舒服了,怎地一点眼力劲也没有,这红叶明显就不好惹,你没有真凭实据的,何苦平白得罪人家。
如今就算老太太发话说叫子夏重新查探红叶的身份,那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有结果的事。
这个事儿,能拖着就先拖着吧,左右这几日也不能将人赶出府去。
既如此,自己又何苦逼迫人家呢!
三太太本就有些后悔今日一早直接将红叶叫过来,这不明显是打草惊蛇嘛!
看到姑太太还在一个劲儿地说,连忙将她的话截住。
三太太说:“红叶既有印信,子夏之前也传来过消息,再不会错的。咱们也不能就因着碧玉那一个小丫头胡乱说的话,就平白无故地怀疑红叶呀!”
三太太此时俨然已忘了一大早自己便将红叶找来“问罪”的事了。
姑太太还有话说,老太太说:“好了,咱们家里一向不苛待下人,如今出了碧玉这档子事儿,虽说是她自己想不开,咱们也别亏待了她,让人将她好好安葬了吧。”
三太太连忙接口说道:“正是这个理儿,死者最大,咱们先帮着碧玉把她的身后事料理了,再来说其他。”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
姑太太还要再说,边上的善姐儿悄悄地扯了扯亲娘的衣袖,姑太太抬手掩着唇,双眼有些不甘心地看向红叶,这才作罢。
这个事儿,便暂且算是不了了之了。
红叶一直含着笑,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堂上众人说的事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琳姐儿见红叶不作声,便有些担忧地拉了下红叶的衣角,低声唤了声:“红叶!红叶!”
红叶扭头看向琳姐儿,琳姐儿正想好生安慰她,劝她不要将碧玉之死放在心上,但看着红叶那含笑的黑眸,一时竟忘记要说什么。
反是红叶问她:“怎么了?”
琳姐儿一时有些不自在,愣了下才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想着,想给碧玉家里出点钱,让他们给碧玉的后事办得好看些。”
红叶说:“先前老太太已说了,叫给她好好料理后事,想来必不会差的。”
琳姐儿一想也是,老太太都发了话,家里还会不照办么?
还未到午间,碧玉的死便传得满府里都是,把个三太太气得在房里摔了两个茶盏。
三太太如今是府里的掌家太太,府里死了人的消息,在府里面乱飞,这不正是说她管家不力么?
三太太一边气得咬牙切齿,一边心里把碧玉的哥嫂拉出来骂了无数遍。
府里给了碧玉的哥嫂那么多好处,给了银子给了东西,叫好好料理碧玉的后事。
结果呢,当面这糊涂两口子答应得很好,一副对主家感恩戴德的样子,转过头去,就在自己住的下人房里哭嚎不止,还说什么 “我家妹子死得冤啊”、“你怎么这样想不开啊”、“你怎么不多等等七郎君啊”这样的话。
原本府里的其他人不知道的,被他们两口子这么一嚎就全知道了。
卢氏在一旁小心地给三太太奉着茶,说:“这两口子,可不能留在府里,老太太和太太的好心,倒被他们这样糟蹋!”
三太太接过茶,抿了两口润下唇,说:“等这事了了,就把他们打发到庄子上去吧。”
卢氏连忙答应。不是她们瞧不上碧玉这对哥嫂,实在是这两口子像是软泥一般,糊不上墙不说,还给人惹一身脏。
这种事,换了谁家,都会换成一副老实忍耐的样子,如此,主家才会再继续给你好处。
哪会有人像他们这样,明摆着讨要,这是嫌给的还少了么?
卢氏暗自啐了一口,真是人心不足。
给他们的那些银钱,能用在碧玉身上三成,都算是他们有良心,不枉这一世兄妹一场了。
乱哭乱嚎就算了,左右他们是丧家,府里面也没禁着他们,下人房离着正院子也有些距离,也扰不到老太太的清静。
可他们一会来说少这个,一会来说少那个,这是几个意思?
府里面给的钱是白给的么?
还好没给他们两口子说碧玉房中的那封信,不然更要不得了了。
碧玉的嫂子此时还跪在三太太的屋门口,等着三太太发话。
她这番过来,说的是碧玉没有合适的装殓的衣裳,想让太太赏一身。
府里入秋时才合府做了衣裳,下人们也都有两身,此时来说没衣裳,明摆着就是来讨要的。三太太挥挥手,有些无力地说:“给她!给她!这些本也不算什么!”
卢氏答应了,就听小丫头来说,七娘子过来了。
婆媳俩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这红叶此时来做甚。
红叶进得三太太这里来时,还未到门廊口便看见那里跪着一人,头上插着好几支簪钗,近看时,脸上也是涂脂抹粉的,一张脸像是那才刷的白墙。
红叶脚步一顿,边上便有小丫头小声说:“这便是碧玉姐姐的嫂子刘氏。”
红叶一听,便想着,怪不得碧玉说与她哥嫂关系不好呢!
有这么一个拎不清的嫂子,关系哪里能好?家中正值丧事,便是不为妹妹披麻戴孝,至少也把那张脸给洗干净吧!
她来之前先去看了碧玉的尸体,死在井里一夜,被水泡得肿胀发白,叫红叶来说,这碧玉的嫂子只怕比死了的碧玉还要白些吧。
刘氏本跪在地上,听到后头的动静,回头来一看,见到了红叶。
红叶入府时,满府里都惊动了,刘氏是个爱凑热闹的,自然认得。
她虽是不知碧玉留下过的那封信,但在她心里,碧玉就应是给府里七郎做妾的,就因这位新来的七娘不答应,这才要发还家中自行发嫁的。
刘氏心里便认为自家的姑子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想不开跳了井,她心里也多有怨恨红叶,此时脸上表情变幻一阵,终是因为碍着三太太,她不敢多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红叶一眼。
红叶便更觉刘氏有趣,一点都没将她的怒目而视放在眼里。
红叶进了三太太的屋子,行过礼后,不等三太太询问,便说:“碧玉到底是七郎的丫头,伺候他一场,我便想着来问问,她的后事还缺些什么。”
三太太听她是来问这个,便莫名地松口气,看了卢氏一眼。
卢氏便说:“正说到这个,外头是碧玉的嫂子,她来回说想让太太给碧玉赏身衣裳。”
红叶一听便明白,她点点头说:“我那里有未上身的衣裳,左右也是放着,不如便给了她吧,改一改也是能穿得的,也省了现去做的功夫,也算是全了主仆的情意。”
卢氏有些惊异,问出声来:“你不忌讳这个么?”
红叶笑笑:“死者为大,我无碍的。”
不管碧玉死因为何,终究是与自己扯上了些关系,给她一身衣裳,叫她做了鬼若是还有不满,便可来找自己。
红叶,自然不惧!
无论怎样,红叶这也是好意,三太太见红叶都不介意了,便让人将这话说与刘氏听。
哪知这刘氏竟恨声道:“七娘子逼得我家妹子跳井死了,我妹子怎能穿她的衣裳!”众人都当没听到。
红叶从三太太房中出去时,刘氏还在满脸怒气地瞪圆了双眼。
红叶从她身边经过,微微一笑,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往院门口走去。
红叶快行到院门口时,幽幽地丢过来一句:“她不穿,便赏你穿了。”
刘氏一愣,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红叶回到自己的小院儿,将小丫头都赶了出去,朝屋内的角落阴影里斥了一声:“出来!”
角落里便有一黑影出现。
红叶缓缓坐下,紧着眉头,问:“那个小丫头,是你下的手?”
只听得那边角落里噗通一声,黑影说道:“正是。”
红叶扭头望着那处,问:“为何?”
那黑影一顿,说:“我在宋炎书房,被她看见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