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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红叶之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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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静静地说:“对于碧玉的死,我倒是还有些疑问。”
三太太、卢氏与琳姐儿都望着她。
红叶依旧笑笑,看向卢氏,说道:“我想请问下五嫂,那个碧玉是住在前头院里的么?”
听到红叶是问这个,卢氏便摇摇头,说:“以前七郎还在家中时,碧玉、碧云这两个丫头确实是住在七郎的小院里的,但咱们到这里后,七郎一直在外,让两个丫头单独住在前院里多有不便。”
“七郎便让她们住到后去。这一向,这两个丫头是住在大太太那边院里的耳房,平素也没人使唤她们。她们只是隔个几日去七郎院里打扫一下书房。”
卢氏想了想又说,“自碧云离开后,便是碧玉一个留在房中了,这几日都少见她。”
红叶点点头,说:“既然那碧玉是住在后院的,可她为何是死在前头院里的?据我所知,前后两院里,入了夜后,两边院门都要上锁的,门上还一直有人值守。她一个住在后院里的丫头,是怎么跑到前院里去寻死的?”
卢氏听了一愣,只好求助于三太太,三太太却是皱着眉不做声。
卢氏只好硬着头皮说:“许是那丫头白日里待在前头,没有回去吧。”
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卢氏的声音越来越小。
红叶含着笑瞥她一眼,说:“我却不知,府里前后两院,会这般不仔细。”说完便有些意味深长地一笑。
这宋府里,前头院里住的都是些爷们,仅有几房管事带着妻小住在边上。
宋七郎的小院也在角落上,喧闹之中也算是清净。
小院门一关,也是自成天地。
宋七郎若在府里,做为他的丫头跟着住在那小院儿里倒还好说,可宋七郎一向不在家中,且又是他说的话,叫自己的丫头与自己的母亲住在一道。
这般情况下,碧玉这个丫头怎么会无端端地跑到前头去呢?
若是说去打扫宋七郎的书房,但白日里已是尽够了,可又说她是一大早被府里洒扫的下人发现死在井里头的,显然她不会是一大早刚刚死在那里了。
难道说,这个碧玉夜里也留在前院么?
红叶的话,卢氏不好去接,只好看向三太太。
三太太皱着眉道:“碧玉的死,确实有些蹊跷。只是我叫你来,一是告诉你,关于碧玉的死讯,二一个,便是在她房中发现的那封信……”
红叶点点头,说:“既知碧玉死得蹊跷,便着人慢慢地查着吧。关于我的身份,咱们还是去老太太那里吧,看老太太怎么说。”
三太太此番叫红叶前来,本想着,不论此事是否与她有关,将此事告诉了她,多多少少能从她的话里、神色里看出点什么,到时事情便好解决了。
不想这红叶却是有些油盐不进,言语里也听不出什么来,至于神色,也没变个什么。
三太太抬眼将红叶好生看了看,心下微微打了个寒颤。
这个红叶,如此不动声色,若无其事的样子,若此事与她无关便罢,倒显得她坦坦荡荡,若是真与她有关,那便可称得上是心思深沉,要夸她好手段了!
三太太这样想着,面上却是带着丝歉意,与红叶说:“是我一时考虑不周,倒要你白跑这一趟,咱们这便去老太太那吧。”
老太太那里想是早已知此事,府里发生了人命案,这样大的事,便是想瞒也瞒不住。
卢氏见自己的婆婆向红叶道歉,哪里敢落后,连忙说:“此事都怪我,是我一听说这事儿,一下子慌了神,便自作主张地叫人去唤了你来,丫头过去之后,我才说与太太知道,红叶你原谅嫂嫂吧。”
卢氏作为儿媳妇,自然是将事情扯到自己头上,哪能由婆婆担这个事呢!
她这话说完,三太太果然对着她微微点点头,面色好转了许多,不像先前那样沉着了。
琳姐儿倒有些不依,抱怨说:“碧玉出了事,自然是先找人查证,哪有查都没查的,便把红叶叫来的道理?”
卢氏哄小姑子的手段还是有的,她笑着挽了琳姐儿的手,说:“是嫂子的不对,嫂子给你们赔不是了,别怪罪我好不好?”
琳姐儿与卢氏一向关系不错,此时便皱着眉说:“倒不用向我赔不是,今日是红叶受委屈了。”
二人一起看向红叶,红叶正看着她们姑嫂有些好笑,见二人看着自己,便摆摆手,笑着说:“咱们一家子,哪里这样生分了?”
这哪里算是委屈呢,说到底,她们也只是把自己叫过来说了这个事而已,还什么都没对自己做呢,哪里有什么委屈?
相反,对于她们姑嫂二人之间的相处,红叶倒是看得有些津津有味呢!
红叶跟在三太太后头走时,扭头往前院的方向看了一眼。边上的琳姐儿看了,问道:“你看什么呢?”
红叶顿了下,说:“不知碧玉此时,停在何处?不管怎样,死者已矣,我也希望她能早些入土。”
早日离了这红尘世,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琳姐儿沉默一下,许是想起了以往与碧玉相处的事儿来。
琳姐儿低声说:“碧玉也是可怜人,家里父母早没了,只有哥嫂在,她嫂子是个要强的人,碧玉也是个喜欢掐尖的,两个一向不怎么好,这事儿咱们都知道。只是想不到,她如今……唉!”
此时再说碧玉的事,又有何用呢,人都已经不在了。
等她们到了老太太那里时,老太太那里的早膳已是散了。
她此时坐在自己正堂上,闭着眼养神,下头坐着姑太太与善姐儿两个,其他的人一个不见。
一见她们进来,姑太太眼睛一亮,便笑着说:“哟!你们可来了!等你们好久!”
姑太太便知道府里是有事,碧玉死了这事,虽然还没有传得满府里都知道,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姑太太看她们进来,一双眼睛便往红叶身上瞅去。
红叶抬眸向姑太太那里看去,姑太太一愣,明明的带着笑的眸子,粗看来是笑意盈盈的,但一盯上自己,隐隐便有些冷。
姑太太赶紧低着头,不敢多看,只是两个耳朵竖得老高,不肯放过堂上的一丝动静。
红叶带着冷意的眸子扫过善姐儿,善姐儿也是一愣,对视之下,便有些不自在的垂下头来,后又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便有些不服输般地又抬起头看向红叶。
哪知红叶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已,根本就没在盯她,善姐儿不由又有些恼了,手底下紧紧地绞着衣角。
三太太还未开口,老太太先睁开眼,说:“一早上忙得,怕是连早膳还未用吧。我已吩咐丫头们给你们留了些吃的,先去垫垫肚子吧。”
三太太本想再说些什么,老太太摆摆手,说:“去吧。”
三太太无法,只好先带着卢氏、琳姐儿、红叶先去用早餐。
府里的膳食一向丰盛,红叶觉得很合口味,用得正香。
琳姐儿心里藏不住事,但先前她们说了那些话,琳姐儿便以为这事与红叶没什么关系,如今只消等外院里查探清楚碧玉的死因,然后让她早日入土为安便可,自己也有些饿了,也吃得用心。
只有三太太与卢氏两个心里有事,记挂着碧玉这事,一直食不知味。
卢氏是纯粹因为三太太没胃口吃不下,自己便也不好多吃,但三太太想得便有些多了。
碧玉的死,说是一个丫头,确实无关紧要,但便如红叶所说,她一个住在后院里的小丫头,是怎么死在了前头院里的?
还有她房里留下的那封信,说自己是被红叶逼死的。
这事要硬是往红叶身上推,也能说得过去,左右流言嘛,便是这样传出来的,就是没有她这句话,日后府里面少不得也会这样说道。
三太太还想着拿着红叶的这个把柄,以后好拿捏她呢!
更重要的一条便是,碧玉居然说红叶的身份是假的!
这就格外引人注意了。
红叶的身份是真是假,难道府里的老太太、太太们不知道,还要碧玉这样一个小丫头来说么!
两人欢欢喜喜,两人勉勉强强,都算是用完了早膳,又重回老太太的正屋。
老太太先问了一句:“小九已去了学里?”
三太太听见问,先愣一下,立时说道:“小九起得早,一早便去县里了,走时还不忘要给老太太磕头呢!”
老太太脸上有些子笑意,说:“他小孩子家家的,念个书也是辛苦。”
姑太太也不忘在旁边凑个趣。
先说完了宋九郎,三太太见老太太别无他话,知道重要要来了,便与老太太从头到尾将碧玉之事说了一遍。
老太太显然是早便知道了,一直静静地听着没作声。
姑太太却是像在听说书似的,时而惊呼时而哀叹。
红叶瞅瞅姑太太,心底笑了笑,这姑太太若是自己去戏园子里讲段书,说不定也有不少人来捧场。
就她表情,配着书来听,着实有趣。
三太太说:“已与前头的管家说了,好好查查碧玉这事,好端端地怎么会死在了前头的。还有她房里留下的信……”说到这里,三太太便有些支唔唔了。
红叶头一天到府里来,便是老太太验了她身上带的信物。
此时若说红叶身份有假,岂不是打老太太的脸,说老太太糊涂了,错了?
老太太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红叶一眼,良久才开口说道:“当日红叶拿出的那方玉印,自然不会有错。”
这话听着,莫不是还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