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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碧玉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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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消息传得甚快。
红叶到宋府的第四日一早,才刚吃上一口丫头们捧上来的小点,便隐约听得外头院里有了动静。
红叶不动声色地咽下嘴里的糕点,拍拍手让一直等在院门口的一个丫头进来。
这丫头不是红叶院子里的,红叶瞧着有些眼熟,这人,似是在三太太身边见过。
一问才知,果然是三太太那边的。
那丫头低着头说:“府里出了桩事,请七娘子过去一趟。”
红叶有些疑惑,连正式的早餐都没吃上,三太太便这样急着让人来唤她,这可真是于礼不合,三太太也太不解人意了,不知所为何事?
那丫头偷偷抬起头看了看红叶,见她头发斜斜地束着,只插着一支玉钗,藕色的衫子样式普通,只是上头有些暗纹,倒是很精巧。面上并没有她所想象的慌乱,一派平静。
丫头还在偷看着,视线到处,正与红叶的目光撞在一起,丫头连忙低下头,这七娘子的目光,有些吓人啊!但红叶的面上却看不出来什么。
红叶端起桌上的香茶,说了句:“知道了。”
丫头不敢再问,只好先出去回话。刚到院门时,正碰上琳姐儿过来找红叶。
“翠云姐姐?”琳姐儿自然认得三太太身边的丫头,很是好奇这一大早的,翠云怎会到红叶这里来。
翠云低头匆匆说了几句,便慌慌地转身走了。
琳姐儿听了翠云的话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便进来问红叶:“这么一大早的,我娘找你去做什么。”
红叶抿口茶,很是平静地说:“许是有什么事吧,我也还不知。”
琳姐儿因好奇使然,有些想凑热闹,说:“我与你一道去吧。”
这一大早的,也不知老太太那里传不传早饭,过去了也是白等着,倒不如与红叶一道走走。
红叶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随你。”
这府里,能在一大早便要来找她的,怕不是什么好事,就怕琳姐儿一会儿会要后悔自己爱凑热闹的毛病。
果然,三太太看到自己的女儿琳姐儿也跟着红叶一道过来,便先瞪了琳姐儿一眼,说道:“你怎么来了?”
琳姐儿左右看看,这里是三太太惯常待的议事厅,平日里家里下人来回话什么的,都是在这里,为何今早会要红叶来这里呢?
家里几个掌事的妈妈还有前头外院的几个管事娘子也都在这里,家里的五嫂卢氏也在这里。琳姐儿更加好奇了,上前搂着三太太的胳膊摇了摇,问:“这里出了何事,叫红叶过来做什么?”
三太太面上有些不好,下头的仆妇们也都噤声不敢多说什么,红叶却依旧一派平静地站在那里。
三太太轻咳了一声,朝自己的儿媳妇瞟了一眼。
五娘卢氏立时拉了琳姐儿到一边,笑着说:“你这小孩子家家的,此事与你无关,你先去老太太那里吧,那边已是传了早膳了。”
琳姐儿一听便觉不对,这不是故意要把自己支走么?
琳姐儿便撒着娇说:“好嫂子,便告诉我吧,横竖家里的事,此时不说与我听,过后我也能打听出来。”
卢氏便有些为难,自己婆婆的意思,明显是不想让琳姐儿此时知道此事的,可是自己夹在中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三太太叹了口气,说:“罢了,你直接说吧。”
卢氏看了看三太太,她垂着脸,看不清面容,又转头看了看红叶,红叶来了这一会儿,面上一直很是平和,神色一丝不变。
卢氏无法,便不再拖延,直接开口说:“碧玉跳井死了。”
“谁?”
红叶只是挑了挑眉,并未作声,琳姐儿倒是先嚷了出来。
“是原来在七哥那里的碧玉么?”
卢氏看了红叶一眼,轻轻点点头。
琳姐儿惊呼了一声,用手掩着唇,有些不敢相信,说道:“前几日,老太太不是说放她们出去么?碧云已经出去回自己家了,怎么碧玉还在府里头么?”
其实碧云也还在府里头,她们这两个丫头,都是府里的家生子,便是说是自己家,也还是在宋府的范围之内。
但琳姐儿的意思,显然并不是说这个,碧云前两日已与老太太、太太们磕了头,人已离了往常住的屋子,虽是住在自己娘老子家里,但她已不算是宋府里的下人了。
听说她亲事已定,只等日子一到,便要嫁人了。
而这碧玉却不同,自从她那日到红叶的小院里跪了却无功而返后,她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谁都不理。
碧玉的心思,大家伙多少都明白一些,想着许是过不了多久她便能想通。
谁想到碧玉竟是一时想不开,跳井死了。
今日一早前头院里的下人打扫院子,便发现前院里七郎的书房不远的一口井边,有支银钗子,再一看,井里边竟淹死个人,捞起来看,才知道是以前伺候七郎的碧玉。
因着时辰太早,不敢先惊动老太太,便先来报了三太太。
三太太便着人唤了红叶来,整个事情便是这样。
“这与红叶姐姐有何关系?”琳姐儿皱着眉头问。
碧玉虽是七哥的人,之前也与红叶有些争执,可她这一死,也不知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还是怎样,再怎么着,也与红叶没有关系啊!
卢氏干咳了几声,虽然红叶一直不说话,但依然觉得面对她有些压力。
卢氏低声说:“碧玉的屋子里,找出了她写的一封信。”
卢氏又抬眼看了看红叶,说,“说自己是被逼死的。”
卢氏没有将话说完整,但琳姐儿也能听出来,这话的意思是碧玉的死,是因为红叶。
琳姐儿这两日与红叶处得不错,颇有一见如故的意思,此时便气鼓鼓地说:“这么说,碧玉的死便是她自己寻死了?她自己想不开要寻死,怎能怪红叶呢?红叶又没把她怎么着!”
是没把碧玉怎么着,但那日碧玉在红叶小院里下跪,大家伙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虽说当时有不少人嘲笑碧玉自不量力,但眼下人死了,谁也不好去多说死人的不是,便不会再计较当时那些事,只会记得碧玉跪了人家,人家却不领情,最终碧玉没想通,便自寻了死路。在场的人多数便是这样想的。
红叶将眼扫了扫众人,慢悠悠地说:“这个碧玉自寻了死路,你们是想要我给她赔命么?”
卢氏离红叶最近,听了她的话不由得一愣。
红叶自来府里,一向是温柔有礼的样子,说话行事也很知进退,怎么此时说的话,这般,这般尖锐?
卢氏干笑了一声,说:“她哪里够得上,妹妹别误会。”
红叶看向卢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问:“那到底是何意?”
久未说话的三太太摆摆手,将在场的其他仆妇们都打发了下去,此时在这议事厅里只有三太太、卢氏、琳姐儿与红叶四人,连边上伺候的小丫头们也都离得远远的。
三太太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说道:“碧玉那封信里,还提了一事,说,说你的身份是假的。你不是七郎的未婚妻子。”
后头那句话,三太太说得声音极低,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卢氏显然早便知道此事,此时倒是面上不变,只是悄悄地抬眼瞅着红叶。
琳姐儿却是不敢信:“什么?这怎么可能!当日不是老太太亲自认下的么?”她张着大眼瞅着自己的亲娘,希望从她那里听到不同的话来。
红叶轻笑出声,说:“关于我的身份,我在此多说无益,一切等老太太来验证,相信老太太必不会受人蒙骗。只是对于碧玉的死,我倒是还有些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