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西风将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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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晌时，红叶便去了琳姐儿的屋子找她说话。
红叶来时，琳姐儿才睡了午觉起来，正歪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枝珠钗。
琳姐儿见了红叶过来，便往里挪了挪，示意红叶也上榻来歪着。
红叶见琳姐儿精神有些不济，便笑着问她：“你这是还没睡醒么？”
琳姐儿摇摇头，说：“我总觉着，家里会有大事发生。”
难得琳姐儿这一向心思不太细的小娘子也会想到这个问题，之前她还总说有七郎在，家里一定无事。
琳姐儿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了下，家里这些事太小，哪里够得上去报给七哥知道。可是眼下这样，恐怕要解决也不会那样容易。”
琳姐儿将手中的珠钗扔在榻上，又凑近了红叶一些，说，“这两日，阿善也与我生疏了不少，以往我们俩总在一块的。”
红叶有些失笑，到底是小娘子，便离不开这些小儿科的事。
红叶柔声说：“我看善姐儿这两日也没什么不同，想必你是想多了。今日府里出了事，姑太太明显被吓着了，善姐儿自然要去安慰姑太太了。”
琳姐儿听了，也点点头，说：“也许吧。”
红叶将琳姐儿从榻上拉了起来，说：“你快些起来，咱们去老太太那里说说话，总比你歪在房里瞎想要好些。”
待琳姐儿收拾妥当，二人便一道去了老太太的正屋。
二人到时，外间倒是一声不闻，里间有些声音，一时也听不清。
红叶含着笑，拉着琳姐儿一道进去。
果然老太太正搂着宋九郎在嘱咐着什么，堂下三太太也坐着。
见到红叶她们进来，宋九郎便从老太太怀里挣脱出去，给两个姐姐行了礼。
宋九郎是家中的幼子，长辈们一向宠他。
可宋九郎却与别家的孩子大不一样，就这一会儿，宋九郎的耳朵尖儿已有些红，幸好红叶她们来得及时，宋九郎便借机站起身。
琳姐儿知道宋九郎明早便要回县上学里，这一去又是好几日才能见到，所以老太太与三太太两个便格外不舍。
琳姐儿憋着笑，对宋九郎说：“小九，我那里有新做得的饴糖，一会儿我着人给你送过去。”
九郎喉咙吞咽了下，随即说：“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可不爱吃饴糖。”
琳姐儿笑着说：“这话我可不信。”
红叶看看九郎，那脸已是通红，眼神又一直躲着人，不敢与自己直视。
琳姐儿与老太太、三太太都是哈哈大笑。
想来这宋九郎幼时是极爱这饴糖的，不然琳姐儿此时也不会用这个来取笑他。
红叶见宋九郎羞恼得不得了，便有心替九郎解围，岔开话题说：“我那里几本书，我阿翁曾在上面做过批注，如今对我已无用，九郎在学里正用得着，我便送与你吧。”
这个倒是宋九郎需要的。他已从老太太那里得知，红叶的父祖都是大儒，他们留下批注的书，外头可是千金难求，这可实在是份重礼了。
不光是宋九郎有些惊喜，便连堂上坐着的老太太也有些吃惊，三太太虽是不太懂这个，但好坏也是分得出来，脸上的喜意毫不作伪。
宋九郎连忙向红叶拱手道谢，红叶摆摆手说：“那些书如今与我也无甚大用，倒不如给了合用之人，也不辱没了那些书。”
红叶又看着宋九郎，说，“书中的道理，自然是极对的，但知易行难，望你不要拘于一时，不忘初心。”
大厦将倾之时，才是对人最大的考验。
平日里说的那些个大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诺大一个宋家，武功赫赫，可是近三代来，也只出了一个七郎宋炎。
宋家祖先知道，不知会怎样扼腕叹息。若是可以，自己也不介意帮九郎一把。
众人又叙了一回话，三太太便先带着宋九郎出去了，明日一早，宋九郎便要离开家，三太太自是要亲自为他收拾行囊才会放心。
琳姐儿看着三太太与宋九郎两个出去，在红叶耳边小声嘟囔一声：“每次小九一回来，我娘就看不见我了。”
红叶笑着望着她，轻声说：“可是三太太只看九郎一日，却是日日在看你啊！”
琳姐儿想了想，又说：“还是不要看着我比较好，我可不想天天对着针戳手。”
红叶听了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出来。
她们说话的声音极小，老太太在堂上没听清，见红叶与琳姐儿两个都笑得出声了，便问她们在说什么。
琳姐儿上前来亲密地搂着老太太的胳膊正要说时，从外头进来一个仆妇，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早便下去问了究竟。
丫头回来时，便在老太太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老太太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琳姐儿不知何事，正要开口想问，老太太便站起身，说：“琳姐儿，你们先回屋歇会儿吧。”
琳姐儿与红叶两个对视一眼，老太太这里显见得是有事，却不想让二人知道。
琳姐儿知道自己拗不过老太太，便嘟着嘴与红叶两个一道出了正屋。
红叶走在回廊上，回头看了一下，门口候着的那个仆妇，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锦布没盖严实，露出来的正是几双牙箸、金箸。
红叶嘴角微微上扬，既然老太太喜欢收集筷箸，自然是要多几个品类啦！
红叶回到房中，将先前说的那几本书翻找了出来，唤来了小丫头，要小丫头送到宋九郎那里去。
她这院里的丫头，没有她的吩咐，都不敢冒头到她面前来。
小院里一片清净，红叶又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从这里看出去的天空，总是那样的澄澈透蓝，连一丝云彩都看不到。
只是偶有风来，白日里还好，早晚还是有些凉意袭人。
红叶理了理衣袖，伸手捡起一片随风飘落的叶子，拈在手中，挡在眼前，看向天空。
红叶喃喃说了句：“西风将起，北雁就要南飞了。”①
红叶脸朝向小院的角落，说：“宋府在这小小的巢县，居然还混进了细作，想来南楚朝中有不少人都对此很感兴趣吧。”
角落里一个黑影闪过，一下子就没了踪影，只有一阵风扇起几片落叶，在空中盘旋。
红叶坐直了身子，心底如起波澜，面上却是一丝不动。
宋炎此人一向谨慎，用兵堪称奇诡。
王爷若想一击成功，必不能攻其防守重心，可是宋炎行踪不定，川汉江淮，还真是摸不准他。
巢县，巢县，为何宋炎会将家搬到这小小巢县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西风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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