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也逆天，魔也逆天》文小琼

13、吃醋 唯女子是万

　　从南天门到朝阳宫，必经一条折花路。“说起这折花路呀，据说还有一段佳话呢！姐姐可知，这是怎样的一段佳话呢？”说话者正是芙蓉仙子，她挽着莲花仙子的手臂，边走边说道。

　　原本是打算出来散心的，但莲花仙子一直心事重重，只顾自己沉浸在回忆里，猛然听到芙蓉仙子唤她，便疑惑地“啊”了一声，垂眸想了想，这才想起对方刚刚在问什么，于是淡淡地笑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条折花路，便是天帝和天后之间的爱情见证。”

　　“哇！好浪漫啊！”芙蓉仙子不由得十指相扣，抵住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羡慕的样子，“早在蓬莱的时候，我就听闻帝后恩爱、亲密无间，是众神的榜样，六界的典范，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故事！”

　　话说当年帝后也是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结为夫妇的，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客客气气，能一句话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说两句话。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他们慢慢产生感情，但双方都不善于表达，婚后一年多，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有一日，他们沿着折花路观赏百花，天后摘了一朵牡丹，独自欣赏了一会儿，无意中说了一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竟令天帝当场开了窍，对她说出“其实，我心悦你”六个字。

　　后来，帝后为了纪念那天的表白，将那条百花盛开的路命名为“折花路”。再后来，凡是羞于开口示爱的神仙，只要将对方带到那条折花路上，然后摘一朵花递给对方，对方若是收下了，则代表答应了，不收则代表拒绝。渐渐的，那条折花路又名姻缘路，也便成了约定俗成的事情了。

　　“是啊，帝后恩爱、亲密无间，当真叫我等羡慕不已！我常常想……”莲花仙子还未说完，就被芙蓉仙子的举动打断了。只见她心花怒放一般从她跟前走过去，一边挥手打招呼，一边笑意盈盈地说道：“战神殿下，您这是从哪儿回来啊？”

　　莲花仙子侧头望去，朝她们大步流星走来的，不是战神又是谁呢？她几乎本能地低下头，一副不愿相见的样子。只听芙蓉和战神寒暄起来，一个热情似火，一个简单敷衍。

　　这时，芙蓉仙子嘟着小嘴，小声嘀咕道：“战神殿下，你变了，从前十分活泼，现在有点冷漠。不过人间八九十日，我竟觉得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听闻此番评价，战神只觉得好笑，不由得抬眸看了她一样，表情有些复杂，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那就对了！你，原本就不曾真正认识过本殿下！”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直接令在场的两位仙子都震惊了。

　　芙蓉仙子又羞又气，小脸顿时涨得通红，却仍不甘心地问道：“殿下何意？从前的友好、笑脸和温柔，难道都是假的吗？你夸我活泼、开朗、热情、大方，和你个性差不多，可以成为你的同伴，甚至知己好友，难道这些也都是假的吗？”

　　战神冷笑一声，不愿多做解释，抬腿便走，直接略过了芙蓉仙子。这样的无视，无异于“啪啪”打了她两个耳光，让她很是难堪。本以为这样已经是很大的惩罚了，但转念一想，莲花仙子是个傻姑娘，被欺骗甚至利用还浑然不知，竟一直当她是好姐妹，若他不主动提点一二，只怕莲花还会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折返回来，面对莲花站定后，他故意“咳”了两下，以此缓和尴尬的气氛。少顷，语气生硬地说道：“那个，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以后多长点心吧，最亲近的姐妹，往往是最危险的！”

　　“你这是何意？有话请直说，不要拐弯抹角！还有，我知道你越来越讨厌我了，但我恳请你，像从前一样，不要因为我而伤及无辜，好吗？”莲花仙子误解了战神的意思，以为他突然一改之前对芙蓉仙子的态度，是出于讨厌她的缘故。

　　芙蓉仙子急忙拉住她，轻声说道：“算了，姐姐，你和殿下本来就不和，不必因我而更加不和。”

　　“够了！不要再演戏了！”战神实在看不下去了，指名道姓地说道，“芙蓉仙子，请你扪心自问，你姐姐莲花仙子究竟待你如何？而你……”

　　芙蓉仙子一向聪慧，自然猜到战神接下来会说什么话，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果断地做了一个决定，在战神和莲花之间选择了后者，并迅速抢过话题，高声说道：“我怎么了？我怎么了？姐姐和我姐妹情深，难道这也有错吗？战神殿下不喜欢姐姐，大可避而不见嘛，何至于如此讨厌她，甚至痛恨她呢？她是我的姐姐，就算我再怎么喜欢你，也不会因此而疏远姐姐的！姐姐，我们走！”

　　战神愣住了，当真是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他知道，于情于理，莲花都不会相信他，而这也是芙蓉取胜的关键所在。早知道她不好对付，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好对付。此时此刻，他已无计可施，不由得冷声说道：“好厉害的一张嘴啊！我说不过你，看来以前是我小看你了，叫你一声芙蓉仙子，当真是委屈你了！”

　　“姐姐，你看他……”芙蓉仙子突然伏在莲花仙子肩头，顺势摇晃她的胳膊，“嘤嘤”地哭了起来。

　　凡间有句俗话是这样说的：眼泪是一个女人最好的武器。当然，这句话若是用在天界的神女和仙女身上，也会产生同样的效果。这不，莲花仙子心中的天平完全偏向了芙蓉仙子。

　　其实，对于芙蓉心仪战神这件事情，莲花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介意的，但她从未怀疑过她与芙蓉之间的姐妹情，此时见战神故意让芙蓉难堪，不由得心中气愤，即便脾气再好，也会忍不住爆发起来，于是冲战神怒吼道：“战神无双，你这个混蛋！欺负我还不够吗？你到底还想怎么样？要不要现在一起解决？你说怎么解决？我奉陪！”

　　战神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有料到，“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莲花仙子居然也会怒吼，还会骂他“混蛋”，当真是六界第一奇事啊！但他很快就不以为奇了，反而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可不是么，他从未见她为自己争辩过，也从未见她为自己暴怒过，如今却为一个随侍的妹妹出头，可见芙蓉仙子在她心中的份量不低，而这也意味着，他想撕下芙蓉仙子虚伪的面具将是一件不易之事。

　　“姐姐，我们走吧！”芙蓉仙子以退为进，再次抢占先机，将莲花仙子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战神气呼呼地回到朝阳宫，心里堵着一股气，上不来，下不去，一时间无处发泄。偏偏这个时候，小雪花跑过来，端着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像平常一样笑嘻嘻地说道：“殿下，殿下，这是我和小雨点刚研究出来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战神无情地推开了，幸好她身手还算敏捷，勉勉强强站稳了，但碟子却不小心摔在地上，伴随着的清晰的破碎声，桂花糕也滚落了一地。

　　小雪花只见过战神温柔和气的样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眼泪早已涌到眼眶里了。见她露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战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急忙伸手过去，想要摸摸她的头，安抚安抚她一下，谁知她却躲开了，眼里闪过一丝惧怕之色。这时，战神的手停在半空中，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尴尬至极。

　　关键时刻，瑾萱仙子不知从何处赶了过来，搂着小雪花的肩膀安抚了几句，直到她的脸色和神色都恢复正常。小雪花正想俯身捡起破碎的碟子和滚落的桂花糕，却被瑾萱仙子伸手拦住了。

　　瑾萱仙子先是瞪了战神一眼，而后微笑着面向小雪花，柔声说道：“谁破坏谁处理！你别管了，去找小雨点玩，这种小事就交给殿下吧！”小雪花听了，不客气地点点头，然后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战神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总算见识到何谓‘好人做错一件事就变成了坏人，而坏人做对一件事就变成好人’了！凡人果然有先见之明！”

　　瑾萱仙子捂嘴笑道：“殿下这个样子，像不像凡人口中的‘怨妇’呢？哦，不对，应是‘怨夫’！”

　　战神挥了挥手，虚打了瑾萱一巴掌，正色道：“别乱说！本殿英明神武的形象不容亵渎！”

　　瑾萱仙子抱拳作揖道：“是，是，是，殿下乃天界战神，形象何其高大，何其雄伟，跟‘怨夫’没有丝毫关系！是瑾萱说错话了！说错话了！”

　　战神特别无奈，愁眉苦脸地求道：“好啦，瑾萱姐姐，求求你了，别拿我开玩笑了好不好？我今日心情不好，你就大发慈悲，放过我好不好？”

　　瑾萱仙子继续打趣道：“怎么？那个让你心心念念的小天又惹你不快啦？不会吧？不会吧？你冒着被罚的危险，特地跑过去找他，他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突然压低了声音，不怀好意地笑道，“你有点不对劲，自从认识了那个战魔，对他的事情比谁的都上心，老实交代，你该不会是断袖吧？”

　　战神顿时大咳起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接着便睁圆了眼睛瞪视着，看似气势汹汹却又无可奈何，“哎呀，你看你……”他气势渐弱，一边无奈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指指点点。打不得，骂不得，这大概就是有一个如姐姐般的侍女的不好之处了。这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急冲冲地说出后面的话，“姐姐貌美如花，婀娜多姿，真真是哪哪都好，怎么偏偏长了一张嘴！”说完也顾不上所谓战神的威风了，赶紧溜之大吉。

　　“你倒是解释一下呀！”瑾萱仙子冲着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原本只是开个玩笑，但他如此这般落荒而逃，倒让她有点怀疑了。其实，也不能怪她胡思乱想，谁让她家这位战神殿下对那位刚认识不久的战魔逆天如此重视呢？

　　话说，两个白衣飘飘的俊男并肩而立，那画面定然美得不敢想象。一个战神，一个战魔，若真是断袖，倒也十分般配，恐怕连颜墨上神和慕辰上神这样的神仙眷侣都得退出榜首了。

　　“呸呸呸！”瑾萱仙子猛然回过神来，自己把自己骂了一顿。“我在说什么？我在意淫什么呢？真是疯了！”不由得抚额长叹，以前的她是那样规规矩矩，如今却是这般恣意妄为，可见还是战神殿下太过善良了，把她这个小小的侍女都惯坏了！

　　离开折花路，来到莲花池畔，一路上，芙蓉仙子沉默不语，这时候凭栏远眺，依旧双唇紧闭，眼里却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这是莲花第一次见到芙蓉沮丧的样子，想想也能理解，芙蓉对战神倾慕已久，战神似乎也更愿意亲近芙蓉，而非她这个未过门的妻子；包括她在内的所有神仙，几乎都以为战神喜欢芙蓉，有好事者甚至起哄说出“两女共侍一夫”之类的话。后来，天后大怒，将此好事者贬下凡间，但“两女共侍一夫”的谣言依旧在六界之中盛传着。

　　对于战神更亲近芙蓉这件事，以及“两女共侍一夫”的谣言，莲花心里其实是介意的，但却从未怀疑过她与芙蓉之间的姐妹情谊，在她看来，男女之爱决计是比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的。

　　想到这里，莲花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是啊，她和芙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即便遇到天大的事情，只要她们同心同德、相亲相爱，再大的困难都不是困难。她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芙蓉的肩膀，安慰道:“他是天之骄子，一向这般我行我素，无所顾忌，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下你满意了吧?高兴了吧?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不是吗？”芙蓉转过身来，不分青红皂白，对着莲花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

　　愤怒之下的话往往都是心里话。莲花能够理解芙蓉的愤怒，却不能理解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如果这些话都是真话，那么，她以前说的话，难道都是假话吗?莲花不敢相信，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无话不说，上万年相处下来的情谊，居然比不过她和战神之间的点头之交！原来感情的深浅，并不是靠时间的长短来衡量的，这件事倒是给莲花上了重要的一课。

　　“怎么?你无话可说了吧？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究竟是心虚了，还是惭愧了？”芙蓉不依不饶，咄咄逼问，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冒出来了。

　　莲花不想火上浇油，也不愿做无谓的辩解，只好耸了耸肩，轻声说道:“好吧，就当我是无话可说了，等你情绪稳定之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万万没有想到，莲花这种忍让的态度不仅没有缓和矛盾，反而彻底激怒了芙蓉。是啊，莲花是天界的太子妃，即便清冷孤傲，不争不抢，也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她，只是天界太子妃身边一个随嫁的同族姐妹，为了讨好天界众神、站稳脚跟，不惜装傻卖笑，甚至处心积虑，却依旧难以达到想要的效果。她常常想，同样都是来自蓬莱的仙子，她们之间的境遇为何如此天差地别呢?

　　芙蓉想不明白，于是使劲想，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愤怒，日积月累竟成了一种执念。在天界长达七千年的岁月里，她所有的言行举止都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即:她和莲花一样好，甚至，她比莲花更好。这些狭隘的心思见不得光，她只能暗暗地进行比较，但是，她实在太想证明自己了，常常故意以贬低莲花来抬高自己，一不小心就被战神看穿了，而她不自知，或者知道却不知收敛，以致今日被战神无情揭穿，弄得无法收场。

　　“你凭什么说得这么轻松?你凭什么表现得如此无所谓?你什么努力都没有做，什么心血都没有付出，凭什么可以得到一切?你凭什么呀?”芙蓉咬牙切齿，两手并用，紧紧地抓住莲花的双臂，使劲地摇晃着，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感受，“姐姐，姐姐……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我讨厌你清高的样子，讨厌你孤傲的样子，讨厌你落落大方的样子，甚至讨厌你对我友好的样子……你知道吗？在这一万七千多年里，我没有一刻不是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莲花闭上眼睛，放弃抵抗，任由芙蓉摇晃着、发泄着。她一定憋得很辛苦吧？那么开朗活泼的外表之下，竟然藏着这么多不可说的秘密，实在是太难为她了，能够发泄出来，未必是件坏事。

　　芙蓉却依旧斗志昂扬，声音也越来越大，还带着一丝冷笑说道:“是，你天生高贵，注定会成为天界的太子妃，或许连羡慕、嫉妒、怨恨为何物都不知道，可我偏偏不信命！我每日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告诫自己，我一定能够出类拔萃，逆天改命，嫁给我所爱的那个大英雄，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为此，我可以付出所有，不惜一切代价！”

　　“不，你错了，我曾羡慕过你，嫉妒过你，甚至吃过你的醋！”莲花终于开口，见对方一脸惊讶，难以置信的样子，只得继续坦露心迹，“这不是缓和矛盾的敷衍之词，而是我从来不敢对外流露的真心话。芙蓉，其实你很优秀，也很耀眼，常常让我自愧不如；每次看到你和战神并肩而立、谈笑风生，我就忍不住吃干醋，恨不得拿条鞭子将你们打散……我不止一次这样想过，如果我可以像你那样开朗活泼就好了，说不定……”

　　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莲花是个极聪明的女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同时也是一个重感情的姑娘，明知芙蓉对她不怀好意，却还是忍不住感情用事，向对方表明心迹，无异于亲手递上一把具有杀伤力的刀，后果可想而知。这不，芙蓉气呼呼地说道:“都怪你！战神本就不喜欢你，而我与你感情甚好，犯了他的忌讳，终于到了这一天，他也不待见我了！”

　　莲花顿时愣住了，万万没有想到，她如此地掏心掏肺，竟然换不回芙蓉的理解，又怎能不震惊呢?只听芙蓉继续说道:“姐姐，你可知你根本从未了解过战神，没错，他确实是天之骄子，但是，他从不狂傲自大，你口口声声所谓的‘我行我素’也好，‘无所顾忌’也罢，都只是他针对你一人的言论罢了！从始至终，他只是不喜欢你罢了！”

　　真相这东西，自己发现是一回事，由他人戳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莲花仙子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嘴角露出的一丝苦涩却出卖了她，令她不免有些慌乱。正当她不知所措时，一个温婉大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却是堂堂的天后娘娘！

　　“何人在此喧哗？”天后带着几个仙侍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吓得芙蓉仙子赶紧跪地叩拜，而莲花仙子只是像往常一样，微微曲膝请安，侧头看了芙蓉一眼，见她惶恐不安的样子，立即抢先对天后说道：“请娘娘恕罪！我们姐妹俩一时兴起，在此学凡人唱大戏，不想惊扰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天后立即换了一副微笑的面孔，伸手执起莲花的手，安抚似的在她手背上拍了几下，对芙蓉却连看都不看一眼。这时，一阵风吹过，吹乱了莲花额前的碎发，天后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温和地说道：“学凡人唱大戏？究竟是什么样的大戏如此吵吵嚷嚷呢？难不成是姐妹争宠的话本?”

　　莲花仙子并不擅长说谎，听了天后此言，不由得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于是顺着话说道:“实不相瞒，确实是一个姐妹争宠的话本，名为《家有双姝》，讲述民间大户人家里的一对孪生姐妹争夺亲情、爱情以及家产的故事，情节十分复杂，因此十分吵闹。”说完，心里慌得厉害，撒谎撒得如此顺溜，连她自己也不禁震惊了。

　　天后信以为真，便不再追问了，想到上次孩子们不欢而散的情形，心里始终有个疙瘩，非得解开不可，于是拉着莲花就走，一边缓步而行，一边温言说道:“跟我回天后宫，我有话对你说。”

　　莲花来不及拒绝，不得不随天后缓步而行，还未走出折花路，便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挣脱天后的手，然后屈膝行了个礼，道:“娘娘，其实我们是抽空出来散心的，师父这个时候应该还在书房里等我回去做功课呢，请恕我不能奉陪了。”

　　天后有些不高兴，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接着不自然地说道:“好吧，你们去吧！”

　　“多谢娘娘！”莲花仙子立即行了个礼，转身走到芙蓉仙子面前，一把将她拉起来，二话不说就齐齐走了。看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天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天界皆知，天后对莲花仙子极其宠爱，但莲花仙子生性冷淡，总是辜负天后的一片好心，日积月累之下，天后便有所不满了。

　　一旁的弄月向唤雪使了个眼神，唤雪立即心领神会，托着天后的手，一边走一边道:“娘娘，您是知道的，莲花仙子不善言辞，又一向直话直说，并非存心惹您不快，您可千万别生她的气呀！”

　　弄月也附和道:“是啊，娘娘，莲花仙子的性格虽不讨喜，但品性却是极好的。”言下之意，自然是芙蓉仙子的品性不太好了。

　　天后左右各嗔了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你们两个丫头，倒是存心惹我不快了！你们明明知道我喜欢莲花这丫头，却总在我面前说她生性冷淡，配不上我儿，这会儿我正生她的气，你们倒是替她说好话了，这不是跟我唱反调是什么啊?”

　　被天后如此责怪了一番，唤雪和弄月依旧面不改色，她们是天后的贴身侍女，自然知道天后性格温柔随和，偶尔流露出来的怒色，也只是吓唬吓唬对方而已。弄月笑嘻嘻道:“娘娘，您可是冤枉我们了！之前，您对莲花过分热情，惹咱们殿下不高兴了，我们当然要帮殿下说话呀！现在，明知您不是真的在生莲花的气，我们自然要帮她说话呀，谁让她是殿下命中注定的太子妃呢！”

　　天后突然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说到命中注定这个事，本宫心里很是惭愧。都说本宫宠爱莲花胜过自己的儿子，可他们不知道，本宫之所以如此宠爱莲花，是因为她能够替我的儿子挡一场生死大劫。由此可见，本宫终究还是一个偏心的母亲，算什么天后圣母呢！”

　　“娘娘……”弄月和唤雪终于变了脸色，当即跪在地上，其余侍女见状，也齐刷刷地跪下了。有时候，自责确实比他责更难受。但她们是万万没有想到，堂堂的天后娘娘，居然会因为偏心自己的儿子而责怪自己，怎能不叫她们大惊失色呢？

　　天后回过神来，抬手叫她们站起来，不等她们安慰自己，反过来安慰她们道:“没关系，本宫只是感慨一下，不会当真。莲花是个好姑娘，她既知真相，仍心甘情愿替无双挡劫，本宫对此很是感激，日后只会对她更好！本宫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那一天可以晚点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