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也逆天，魔也逆天》文小琼

14、成全 莲花成全芙

　　到了紫竹林，一个要向左去自在苑，一个要向右去悠闲谷。这时，芙蓉仙子已经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说错话、做错事了，急忙拉住莲花仙子的衣袖，却微微嘟着嘴巴，略显不情不愿，讨好似的说道：“姐姐，刚才确实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我的气了。还有，谢谢你在天后娘娘面前替我说话，不然，我又要挨骂了！”

　　经此一事，莲花仙子总算了解自己在芙蓉仙子心目中的位置了。作为姐姐，她理应在天后娘娘面前维护自己的妹妹，然而，作为自己，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没有必要再配合对方上演虚假的姐妹情深了。她心里有气，实在不愿理睬这个妹妹，二话不说，拂开对方的手，抬腿就要走。

　　没想到，芙蓉仙子先怒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柳眉竖起，杏眼圆睁，质问似的道：“姐姐，你还要我怎样啊？我已经知道错了，也向你道过歉了，你再不原谅我就是你的不对了！要不，你骂我几句，打我几下也行，实在不解气，你拿刀子捅我一下，这样总行了吧？”

　　莲花仙子轻轻动了动嘴角，似嘲讽，似冷笑，似无奈，似惋惜。对方居然能说出这些话，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不可理喻，与之争辩，无异于跟草木山石对话，白费口舌，多此一举。她原本不想再说什么，但此刻实在难以忍受，便义愤填膺地说道：“凭什么你道过歉了，我就要原谅你？哪条神规仙则说过，我不原谅你就是我的不对？”

　　当一个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在清醒之后，他可能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神仙也是如此。莲花仙子觉得自己忍受得够多了，不想再继续忍受下去了，差点就脱口说道：“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的亲妹子，我也不再是你的亲姐姐，你既然分得这么清楚，我也不在乎与你疏远！”然而，这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她们俩虽然不是同胞姐妹，但始终还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对方已经失去理智了，她却不得不保持理智。

　　莲花仙子终于冷静下来，面色恢复如常，语气也缓和下来：“算了，你既知道错了，我也不说你了，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希望你以后……”

　　还没等她说完，芙蓉仙子就已脸色大变，气冲冲地说道：“你有完没完啊？不原谅我就算了，还要我回去反省，你真以为我是软柿子，任你肆意打压吗？我有那么好欺负吗？哼，你现在还没当上太子妃呢，就跟我摆起谱来了，等你当上太子妃了，岂不是天天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莲花仙子彻底无语，转身走了，越走越快，只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就要和对方大吵大闹、大打出手了。身后的芙蓉仙子不依不饶，追了几步，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一点小事而已，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吗？真是小气鬼！小气鬼！”

　　回到自己的房间，莲花仙子径直走到当中的圆桌前，一屁股坐在圆凳上，先是趴在圆桌上，做百思不得其解状，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坐直，然后托着下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却被正端着茶水进来的小白听见了，小白立即走过来，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为何叹气？”

　　莲花仙子苦笑着说道：“在凡间的时候，我常常听人们说什么人心难测，以为‘人心难测’这四个字的重点在于‘人心’二字，竟想不到，原来神仙的心也是变化莫测的。唉！”

　　小白在莲花正对面坐下，一面将茶递给她，一面小心翼翼地说道：“姐姐，有句话，我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哎呀，我怕你不让我讲，所以，我还是先讲吧！芙蓉仙子是你的姐妹，将来定会有个好归宿，但她心气高，只怕不肯在你之下。”

　　莲花仙子有些讶然，直直地看着小白，正想问她如何知道芙蓉的心思，但转念一想，小白向来聪明，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芙蓉既有此野心，被她看出来也很正常。她再次苦笑：“我真心当她是亲妹子，甚至想过，若她与战神两情相悦，我不介意与她二女共侍一夫，愿意成全她的一片的痴情。但是……”顿了顿，依旧苦笑，“她讨厌我，甚至恨我。”

　　小白安慰道：“这样也好，早点摊开讲明，总好过以后反目成仇。唉！自古以来，爱情的本质就是自私和占有，真正的爱情是无法被分享和割让的，世间所有的情侣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彼此的唯一，再大度的女人在爱情面前，都会变得无比地小气和吝啬，爱得越深，越会在意，所以，爱情经不起分享，更经不起试探。”

　　听完这一席话，莲花仙子不由得鼓掌赞叹：“说得太好了！每一句都好，简直就是好得不能再好了！爱情的本质就是自私和占有，可不就是这样吗？真正的爱情是无法被分享和割让的，可不就是这样吗？世间所有的情侣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彼此的唯一，可不就是这样吗？再大度的女人在爱情面前都会变得无比地小气和吝啬，可不就是这样吗？还有最后那句，爱情经不起分享，更经不起试探……天啦！说得太好了！我已经无法形容它们到底有多好了！”

　　莲花仙子细细品味着这些妙词妙句，只觉得小白也是个极妙的仙女，突然回过神来，冷不丁地问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年纪轻轻，未曾体验过七情六欲，怎么懂这么多大道理啊！”

　　小白赧然，嗫嚅道：“那个……司命神君曾在凡间搜罗了一些爱情话本，原本是打算送给你和战神殿下的，好让你们在下凡之前多了解一些爱情故事，这样也有利于你们培养以及发展感情。但是，战神殿下非但不领情，还把他臭骂了一顿，说他不干正事，净会瞎操心，他也怕被你骂，所以就交给我和小青了。我们看了，觉得很好看，本来也想拿给你看看，但你听说战神殿下骂司命神君一事后，心里有气，就不敢拿给你看了。”

　　莲花仙子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以天后为首的众神仙，整天都在为他们的婚事操心，甚至还安排他们下凡经历情劫。然而……她不愿再想了，便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对小白说道：“那些画本在哪？快拿出来，让我看看！”说完，她难掩迫不及待想看的心情，和小白一起去书房了。

　　魔界，清凉殿。逆天换了一身衣服，独自去了魔渊深处，有些事情，他需要找个地方，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话说他一向处事果敢，唯独在感情一事上面犹犹豫豫，尤其是听了阿奴一席话之后，更是摇摆不定、难以抉择了。

　　四周黑漆漆的，魔界的精灵们时隐时现，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一身白衣的逆天端坐其中，衬得整个魔渊深处呈现出流光溢彩的美。三百多年的漫长时光，在他脑海里短暂且匆忙地过了一遍，而他终于明白，他对幽若只有兄妹之情，并无半分男女之爱。但也更加确定，他必须迎娶幽若，既是为了报答魔尊的养育之恩，也是为了成全幽若的一片痴情。决心已定，便催动灵犀之镜，召唤阿奴前来，将他的心意告知于她。

　　阿奴又惊又喜，惊的是殿下竟如此在意她说过的话，喜的也是如此。于是二话不说，当即跪在地上，向逆天拜了三下，然后抬起头，缓缓说道：“既然殿下有此决心，从今以后，阿奴再也不会胡思乱想、妄加评论了。等殿下大婚之后，阿奴一定尽心尽力伺候殿下，还有幽若公主！”

　　“好了，好了，你赶紧起来吧，不要动不动就跪在地上，小心把膝盖给跪坏了！”说完，逆天抬了抬手，示意她赶紧站起来。

　　阿奴缓缓起身，眼睛却微微向下，犹豫片刻才抬头说道：“殿下，阿奴那日打扫寝殿时，无意之中启动了魔镜，看到了如归酒楼里的一切，也得知你与战神无双很是投缘。但请殿下放心，阿奴对殿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将此事外传！”

　　逆天点了点头，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抚，大有功过相抵、一笔勾销之意。回到寝殿后，他又换了一身衣服，然后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怎的，镜中的他突然变成了战神无双，这才惊觉，他们的长相竟有几分相似。想到他也有一身仙骨，和战神无双也算是颇有渊源，这大概就是——好看的神仙都长得差不多吧！

　　不知不觉荒废了一日，距离大婚之日还剩下四天时间，虽然依旧很充裕，但也不能随意浪费，逆天带着阿奴正准备启程前往东海，幽若却突然跑了过来，坚持要出一份力，只见她羞答答地说道：“这是你的婚事，也是我的婚事啊！”

　　“傻妹妹，聘则为妻，这是送给你的定礼，我必须亲力亲为！”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就像倒出去的水一样，想收回来就难了。想到这里的时候，逆天不由得有些尴尬。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不，幽若大为感动，一面轻声喊着“三哥”，一面激动地扑进他的怀里，然后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双手也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腰，让他完全招架不住，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搁了，只好僵硬地悬着，同时不安地挺直腰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奴见此情况，倒是识趣得很，急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双手亦是无处安放，脚也似乎无处可去，便要悄声离开。

　　逆天连忙叫住她：“阿奴，不要走，我还有事情吩咐你呢！”说完，便低头看了看幽若。他虽然有些尴尬，但心里始终平静如水，也能够感觉到，她的心一直在“怦怦”乱跳。

　　此时此刻，逆天有点纠结，进退两难，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其结果无非有两种，要么伤了她的心，要么使她越陷越深。而这两种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唯今之计，只能顺其自然了。

　　“咳、咳、咳。”逆天故意咳了三声，想要提醒她一下，但她完全没有反应，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他胸前。他心想，她在他面前，从未如此失态过，可见她对他确实已是情根深种了。

　　“幽若，你这样……有点不合适……”他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像是睡着了似的。然而，她的心跳却只增不减。他不由得看向阿奴，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想办法替他解围。

　　阿奴随即会意，便上前两步，轻轻地拍了拍幽若的肩膀，轻声说道：“公主殿下，时候不早了，我家殿下要出发了！”

　　逆天连忙附和道：“对对对，时候不早了，我该出发去东海了！”

　　幽若这才松开手，缓缓地离开逆天的怀抱。她垂着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脸上泛着羞涩的绯红，用难得温柔的语气对他说道：“三哥，谢谢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其实，我也是一样的……”

　　她停顿了一下，终于仰头望着他，换成坚定的语气继续说道：“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们一起去东海要珍珠，一起去南禺要凤羽，一起去天界要龙鳞！总而言之，无论遇到多么困难的事情，我都要与你一起面对！”

　　“不行，幽若，你不能同去！”逆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此行必有激烈的打斗，他不希望她和他们一起去冒险。而且有她在身边的话，他难免会分心，到时只怕会坏了大事。

　　幽若却不懂他的顾虑，固执地问道：“为什么不行呢？我是魔界公主，与你同去，他们或许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将宝物送给我们；就算他们不给我面子，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啊，不是吗？”

　　还好阿奴足够聪明，立即替她家殿下解释道：“公主殿下，您现在可是准新娘啊，我家殿下怎能让您出去抛头露面呢？您放心吧，我家殿下是堂堂魔界战魔，不管是智取，还是文斗武斗，必定能够顺利拿到那三件宝物！”

　　幽若听了，先是怒视阿奴，然后转过头来看着逆天，见他点了点头，便嘟着嘴巴，有些无理取闹地说道：“三哥，你变了！”

　　逆天不由得一愣，心想：“难道我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我不愿与她同去，并非只是想静一静，或者暂时避开她，而是真的不想让她涉险啊！”转念一想，“我实在太混账了，幽若对我这般情深义重，我怎能如此对待她呢？”

　　“我……”道歉的话刚刚出口，他的嘴巴就被幽若的手轻轻捂住了。她长舒一口气，假装轻快地说道：“算了，算了，你这清凉殿，只有这么一个丫头，你当然要信任她、对她委以重任啦！只是没想到，平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丫头，竟然这么的能说会道啊！”原来，她刚刚是在吃醋啊！

　　阿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急忙跪下解释：“公主恕罪，是阿奴逾越了！”

　　奴婢的一言一行，都是主子指使的，如果奴婢有什么错，也都是主子的错。逆天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不能让她代他受过，便将她拉起来，替她解释道：“幽若，阿奴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我指使她说的，如果听了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向你道歉！”

　　“三哥，我有那么坏吗？”幽若微怒，气呼呼地说道，“自从你说你相信阿奴，我便也信了她！你突然变得这么和气，连阿奴那丫头都不怕你了，我只是感叹一下而已！你们一个一个，干嘛把我想得那样坏啊？我有那么坏吗？有那么坏吗？”

　　逆天和阿奴不由得面面相觑。原来，竟是他们误会了她。他连忙将她拉入怀里，小心地摸了摸她的头，使她冷静下来，然后温柔地说道：“幽若，对不起，是三哥错了！三哥最了解你的个性，不该这样误会你，请你原谅三哥，好不好？”

　　幽若赌气似的说道：“你把我想得这么坏，我才不会轻易原谅你呢！”

　　“呃……”逆天哭笑不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果然啊果然，唯女子是万万不可得罪的！如此一想，他便觉得妹妹比妻子好，妹妹若是不高兴了，一把将她推开即可，哪像现在，还得在意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唉，失策啊失策！

　　正当他想得出神时，幽若却轻轻推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刚刚是在跟你开玩笑，你千万不要当真啊！你知道的，从小到大，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那一个，我又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呢？”

　　“幽若……”这个小丫头，一会儿生气，一会儿深情，说变脸就变脸了，实在是让他难以招架啊。她突然拍了拍他的胳膊，微笑着说道：“你去吧，速去速回，一定要安全回来！”

　　逆天点了点头，便带着阿奴走出清凉殿，然后施展法术离开魔界，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东海边上。他们站在岸边，向远处望去，只见天和海连在一起，没有边际。远处的海水，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美丽极了。

　　阿奴忍不住感叹道：“好美啊！”然后扭过头来看着逆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怯生生地解释道，“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海，它比我想象中的大海还要美一些！”

　　逆天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六界之中，就数人间最美了。想当年，他第一次来到人间时，便已经爱上了它，从而流连忘返了。

　　人间处处是仙境，同时处处有陷阱；它是最美好的所在，也是最肮脏的地方。因此，无论是神是仙，还是妖是魔，抑或是鬼是怪，都喜欢来人间走一遭。

　　“殿下，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阿奴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他听到她用这种语气征求意见时，便开始反省自己了，刚才是不是又露出“冰块脸”了？是不是对她过于苛责了？她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也没有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何必要责怪她呢？

　　他想弥补一下，又不能太刻意，当即点了点头，假装自然地说道：“可以，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阿奴犹豫片刻，弱弱地问道：“殿下，以后您若是来人间游玩，或者带幽若公主来人间游玩，可不可以顺便带我一起出来？我可以伺候您……和幽若公主……”

　　“可以！”他想也不想，果断地回答她，“你又聪明又细心，带你一起出来，我和幽若就可以安心游玩了！”

　　阿奴终于开心地笑了：“谢谢殿下！”

　　如果可以的话，逆天倒是愿意常常出来游玩，只不过，六界各行其道，所有非人间的物种，都无法在人间长期逗留，不然，轻则受到一些惩罚，重则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