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坑一》衡昭六

27、Scene ⒘

　　“老姐——”

　　背后蓦然传来阴涔涔的诡笑声。正在削苹果的元兮兮低垂眼眸，望向那双从身后环上脖子的咸猪手，立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干……干嘛？！”

　　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孪生胞弟，却从不吝惜向姐姐伸出他的魔王爪子，斜睨笑得过分璀璨夺目的元隐灏，元兮兮正想站起身来逃之夭夭，但因胞弟急于逼供的激情分外高涨，一身蛮力的她竟意外地被胞弟的泰山压顶逼回了座位。

　　“怎么？是因为没见到烨曦小弟，浑身就不舒服？！”

　　望着姐姐瞬息万变的表情，元隐灏满意地挑了挑眉——
　　“怎么办？这两天烨曦小弟被召回本家，老姐你就借着这张照片过过瘾吧！”

　　从兜里掏出自景烨曦的花女后援会处搜罗来的偷拍照片，故意放在姐姐眼皮底下来回晃悠。后者则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谁想见到那个混蛋？我巴不得赶快把他从「Jupiter」踢出去。”

　　眼神闪烁地避过弟弟玩味目光的同时，元兮兮威胁似地瞪圆眼眸，将周遭一众恶魔军团的调侃视线统统逼了回去。

　　“啧啧，女孩子就是口是心——”

　　「非」字尚未出口，已遭飞来横祸。

　　“真是对不起，眼力大不如前了！”

　　这大不如前的程度已然足够威慑……

　　心有余戚地注视面前深嵌入桌的水果刀，罔顾有耽美之嫌，安少苑和明樾立时抱在一块，为方才的口无遮拦而深深忏悔……

　　“元，我们是否该出发了？！”

　　最懂得拿捏分寸的冷美人见元兮兮的忍耐已臻极限，淡然阖了阖眸。元隐灏则无趣地耸了耸肩，决定听从文大小姐的忠告，从胞姐身上挪开之后，径直拿起自己的大扇子。

　　“虽然今天的镜头不是很有难度，但请各位不要有所松懈。”

　　谁有胆子在元大导演你的眼皮底下摸鱼？！除非是不怕被那把大扇子扇成脑震荡……

　　见元隐灏已然进入黑导演状态，如风卷残云一般，不消片刻，恶魔军团已然从社团教室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元家姐弟相对而视。

　　“老姐，你不去？！”

　　“今天必须把下部剧本的大纲列好，免得你到时又唠叨。”

　　瞥了弟弟一眼，元兮兮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这样吗……”

　　若有所思地凝视胞姐的背影，眼底悄然蒙上一层化不开的迷雾。

　　“没事吧？昨天……”

　　“托那家伙的福，我已经没事了。”

　　率先打断胞弟的话语，她长舒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转身正视面带忧色的弟弟。

　　“等电影杀青了我们再谈吧。不过到时别再对我有所隐瞒，我想自己应该可以接受那些事实——包括那个我怎么都想不起来的男孩……”

　　她的记忆仿若撒了一地的拼图，灰暗的背景初见雏形，却无法将那个潜藏在记忆深处的模糊身影放入其间。至于梦魇中笑着向她求婚的男孩……

　　平光镜背后的清澈眼眸悄然浮上一丝自嘲。

　　常笑纯爱电影太过白烂，但不知为何，近来竟油升令人汗颜的预感，那个男孩或许正是她生命中不可错过的那个人……

　　“隐——”

　　回首望向默然不语的胞弟，却见他已然倾近身来搂住了自己。

　　“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不过——”

　　抚着柔软的发丝，俊朗的脸庞流露一丝怅然——

　　“很抱歉，关于那个男孩我也爱莫能助，当年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另外一个人比我更清楚。等他整理好所有的心情后，自会来找你。”

　　凝睇胞弟分外认真的表情，元兮兮不禁失笑。

　　“看到你这样的表情还真不习惯……”

　　摇了摇头，继而安抚拍拍他的背——

　　“我真的没事，那群浑小子应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别在这里碍事，赶快滚吧！”

　　洒脱地挥了挥手，干净利落地将自家老弟扫地出门之后，元兮兮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整理好心情，转回电脑的方向开始手头的工作。

　　只是当她潜心构思剧情之时，未发现身后有个颀长的人影正向自己悄然走来……

　　“这样的情节会不会太突兀了……”

　　因遇到瓶颈，她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捧起水杯润起干涩的嗓子。见水杯中的液体所剩无几，转身正准备去倒水，却……

　　扑——

　　见到默然矗立在身后的人影，受到惊吓的她悉数将还未咽下去的水喷在他的身上。

　　“对不起，把你的制服弄脏了！”

　　赶紧转过身去在一堆杂乱的稿纸中寻找可以擦拭制服的纸巾，却意外地被来者抓住了手腕。

　　“只是弄湿了而已，没有关系。”

　　一反平日的温文儒雅，此刻的少年浑身散发出某种慑人的强势。有些陌生地凝望面前的少年，元兮兮下意识地蹙起眉头——

　　“茗哲，你没有随他们去片场吗？！”

　　先前没有见到他，还以为是先行一步赶向离学校不远的外景地。没想到……

　　“我不放心学姐一个人在这里，所以就留下来了。”

　　“吓？！”

　　元兮兮不禁对少年语焉不详的话语摸不着头脑。后者则是放松自己的力道，转而握住那双柔荑。

　　“因为学姐这两天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所以我很担心，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出夹杂在平静语气中的些许关切之意，元兮兮不禁莞尔，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而已。”

　　“看来是不方便告诉我……”

　　朗茗哲淡然地阂了阂眼，似是想到某些不快的场景，唇角悄然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

　　“不方便告诉我的事，学姐却可以坦然向景学弟倾诉，难道是因为比起我来，他更可靠些吗！”

　　“茗哲，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莫名其妙说这些？！”

　　嗅到一丝火药味，元兮兮不解地眨了眨眼。此刻的朗茗哲已然不似自己认识的温文少年——至少，过去的他不会如此不依不饶地刨根究底……

　　“抱歉，我也不知道今天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朗茗哲黯然低垂眼睑，抬手掩上自己的额头。凝视颇为反常的少年，元兮兮阖了阖眼，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告诉你也关系，反正你是我的好朋友嘛……”

　　似是被她迷糊纯真的笑颜所引，少年意味深长地凝视面前那张明丽脸庞，半晌过后，回复常态的他微微一笑，坦然向少女递出手去——

　　“我们去约会好吗？”

　　元兮兮不禁楞了数秒。

　　“吓？！”

　　还未待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自己的手已然被霸道地包入少年的掌心。

　　“别误会。不是情人间的约会，只是朋友结伴出游，学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虽是质询的口吻，却已然强势地牵起柔荑，径直向社团教室外走去。

　　当他半拉半拖地牵着少女行经初等部校舍之时，「会长后援会」的众花女在看到两人以暧昧之姿经过眼前，怔忡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红杏出墙！会长一定会把这种水性扬花的女人给甩了！”

　　“朗学长，和元学姐相亲相爱去吧！！”

　　我说你们真的只是国中生吗？这年头的孩子怎么都特别早熟……

　　即使有意挣脱，但怎奈少年以绝对的强势将她带离了学园。

　　“茗哲，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被强行塞入一辆出租车后，她嗔怪地瞪向神情坦然的朗茗哲。不知为何，此刻的他像极了那个大男子主义膨胀的少爷，连这自说自话的行径都如出一辙……

　　“学姐，如果你能安静一些的话，司机大叔就不会困扰了。”

　　喂，本末倒置了吧，困扰的人明明是她……

　　只是车身启动后，已然无法脱身的元兮兮只得无奈一叹，直直靠向身后的座椅。

　　今天的他确实很奇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双手抱胸，不禁困惑地歪着脑袋打量起身边的少年。

　　对于朗茗哲，她向来抱以惺惺相惜的欣赏。彼时乍见到他灵动的文字，她就知道这个笑容温文的少年定然会成为她最合拍的伙伴……

　　下意识地望了身边的少年一眼，意味深长地阖了阖眼。

　　虽年长他一岁，但比起这位全额奖学金的资优生，她当是自叹拂如。作为承各位师长宠爱的优等生，虽待人接物冷淡了些，但不曾听闻任何斥责他骄傲或是目中无人的流言，故而无论外形还是学识均为人中龙凤的他自然有不少死忠拥趸——

　　不过甚为可惜的是，对于仰慕者的热情他根本无动于衷。而这个才华横溢的少年在婉拒其他社团的邀请后，在那个令人昏昏欲睡的黄昏时分，悄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学姐，伏在桌上的话会更舒服。」

　　思及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元兮兮不禁偷偷吐了吐舌头。

　　彼时从如火如荼的甄选会爬回社团教室，因为之前拜读了近二十份剧本，晕头转向之下，她就那样瘫在椅子上睡了过去——或许是自己的睡姿向来不雅，眼看就要连人带椅地摔下身去，却在千钧一发之时被那双温暖的手稳稳接住……

　　「我相信自己的文字，也相信学姐你的眼光。」

　　当问及出类拔萃的他为何会选择他们的社团，少年以不符外表予人印象的自信淡然道出这番话语。

　　因为充满张力的文字功力，她当即拍板定下这位未来搭档。当伸出手去道出合作愉快之时，他只是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就在那一刻，凝视那双异常深沉的黑眸，她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或许他们在哪里见过，比如那段只有空白回忆的八年间……

　　眨了眨眼，不禁为自己的胡思乱想哑然失笑。为转换心情，她转首望向窗外，不知过了多久，车身蓦然在一片人声鼎沸的游乐园前停稳。

　　“你所说的约会地，该不会是这里吧？”

　　当视线触及那些来往嬉戏的稚童，元兮兮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倘若是Disney乐园这样的大型游乐场也就罢了，但是——

　　“茗哲，不觉得我们不太适合这样的游艺设施吗？！”

　　难道让她COS熊猫，在这种儿童专用的滑梯上滚来滚去？

　　哭笑不得地蹲在滑梯旁，元兮兮望着朗茗哲无奈地摊了摊手。凝视她颇为无辜的眼神，后者不禁莞尔。似是想到什么，讳莫如深地微微一笑，在一众孩子好奇的目光中，撑着滑梯的边缘飞身跃上顶端。

　　“茗哲，你在做什么啊？！太危险了，赶快下来吧！”

　　见他站在梯口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元兮兮不由担忧起他的安全。幸好他身形清瘦，若换做自家那位身高一八五的弟弟，或许小朋友们现在已经聚在滑梯的尸体旁号啕大哭了吧……

　　“这种程度还难不倒我。”

　　见底下的少女摇首表示不赞同他如此危险的做法，朗茗哲不以为意地扬起一边的唇角，挽起衣袖，解开制服的扣子，任由它在黄昏的微风中轻扬起不羁的弧度。

　　“这算是你不为人知的一面吗……”

　　凝睇此刻俨然一副狂野少年模样的朗茗哲，元兮兮先是微微一怔，旋即放下原打算扶他下滑梯的右手，冲着少年玩味地点了点头。朗茗哲则是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角，在周遭一片此起彼落的惊呼声中，仿佛是街头的滑板少年一般，沿着一边的滑梯驾轻就熟地轻盈滑落至地。

　　“哥哥好帅啊！！！”

　　底下的孩子们立刻带着惊艳的表情鼓掌称好，纷纷围上前去讨教个中技巧。望着他耐心地一一应对孩子们的问题，在旁观望的少女则是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原以为他是内敛的人，没想到也有如此率性的一面……

　　“抱歉。哥哥改天再教你们好吗？姐姐还在那里等我。”

　　望了一眼被冷落的少女，朗茗哲抱歉地摸了摸其中一个男孩的小脑袋。

　　“那个漂亮姐姐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见孩子满脸期待的模样，他低垂眼睑微微一笑，随即蹲下身去贴近他的耳畔——

　　“没错，她是哥哥喜欢的人，不过别告诉其他小朋友，如果传到那个姐姐的耳朵里，她会揍哥哥的。”

　　“那么凶喔……”

　　偷瞥了元兮兮一眼，小男孩后怕地吐吐舌头。朗茗哲则是清清嗓子以掩饰自己的笑意，然后站起身来走向元兮兮。

　　“刚才那招很帅！改天记得教我。”

　　元兮兮欣赏地竖起拇指。想到半夜三更滚楼梯几乎成了自己每日的功课，不禁悻悻地撇撇嘴，见朗茗哲已然走向前方的一片梧桐林，随即尾随而去。

　　很漂亮的地方……

　　与身边的少年并肩步向林荫深处，之前纷繁凌乱的思绪竟因此渐渐归于平静。

　　残阳余辉

　　倦鸟归巢

　　凝望林荫外渐升起的万家灯火，悄然浮现恬淡的笑颜。

　　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夕阳西陨的时刻竟是如此之美……

　　探手接住一片殷黄落叶，摆弄半晌，继而望向身边的少年。

　　“这里很安静，是个适合沉淀的地方。”

　　当踏入这片梧桐树交相辉映的林荫大道，立时爱上了这份致远的宁静，仿若忘却先前的诸多不快，她阖眸轻笑……

　　“小时候，我父亲常带我到这里来散步。”

　　望着这片熟悉的林荫，朗茗哲的眼神悄然化为深邃。只是一瞬，一抹强烈的恨意掠过眼底，但很快，他便回复了常态，蓦然停驻脚步，转向身边的少女。

　　“当初学姐进圣安鲁，是因为景学弟的关系吗？”

　　“啊？！”

　　听他毫无征兆地提起那个登徒子，元兮兮一个趄趔向前倾去。

　　“为了那家伙入学？呵，怎么可能……”

　　仿若听到骇人听闻的笑话，元兮兮立刻敬谢不敏地摆了摆手。

　　直到那天在通往初等部的衔桥上的邂逅，她对景烨曦的印象只是停留在耳闻他是理事长公子的程度，真不明白身边的少年怎会有如此莫名的想法……

　　“原来学姐不知道……”

　　似是洞悉少女的困惑，朗茗哲径直走到她的面前，慑住那双清澈眼眸的同时，深邃黑眸渐渐蒙上一层化不开的迷雾。

　　“元学长大概忘了告诉学姐，他和景学弟本是旧识，而且还是非常好的朋友。当初你们之所以会转入景家名下的学校，似乎正是因为景学弟的建议。”

　　“什么？！隐灏那浑小子竟然……”

　　元兮兮惊愕地眨了眨眼，仿若联想到什么，醍醐灌顶般张大了嘴。

　　先前她就奇怪胞弟为何总是不遗余力地为景烨曦说好话，原来早就是狼狈为奸的一对。不过旅居英国时，她完全没有听说胞弟有那么一个狐朋狗友，难道是回国后勾搭——呃，结交的朋友？

　　思及此，不禁重重叹了一口气。

　　所谓物以类聚，以隐灏交友广天下的个性，与同为怪胎的家伙结交为友并不奇怪。不过随随便便就把姐姐出卖给那匹花痴色狼，那小子果然是皮痒了吗……

　　脑海中浮现出胞弟腹黑微笑的模样，元兮兮蠢蠢欲动地捏起拳头。只是当她感知到背后某种难以言喻的异样，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吗？”

　　见少年意味深长地凝视着自己，元兮兮略感局促地移开视线。为化解两人间颇为怪异的气氛，垂首望向满地的落叶，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茗哲，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关系的？连我这个亲生姐姐都被那小子蒙在谷里……”

　　朗茗哲闻言，讳莫如深地微微一笑。

　　“因为我对学姐的事很关心，所以很了解每个有关学姐的人，当然也包括那位和学姐你特别「亲近」的景学弟。”

　　“呃……这样吗……哈……哈哈……”

　　听闻这暧昧的话语，元兮兮本能地移开视线，却冷不防被眼前的少年制住了下颚。

　　“学姐为什么不正视我的眼睛，难道我很可怕？！”

　　被迫对上那双深邃黑眸，元兮兮不禁被那难以言喻的诡异笑意所慑，只得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试图从少年的桎梏中挣脱。

　　“茗哲，别开玩笑了，再下去我就翻脸罗……”

　　可惜任由她如何挣扎，仍旧无法摆脱他的钳制，反而被少年紧揽入怀。

　　“学姐难道没看出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吗？”

　　愈发深邃的黑眸令元兮兮心生某种不适之感，她本能地感知到跃动在他眼底的烈焰并非是所谓的喜欢——至少在面对景烨曦时，她不会莫名地恐惧……

　　“放开我！否则我真的——唔……”

　　还未说完余下的字眼，双唇已被他霸道地慑去。

　　“唔……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唔……”

　　用力捶打亦是枉然，仿若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紧缠在腰侧的手臂险些令她感到窒息——

　　与先前景烨曦强吻她的感受迥然相异，一种彻骨的寒意自心底油然而升，她费尽周折想将少年推开，却被更深层地索求。强行撬开贝齿，他探出自己的舌与她辗转缠绵，直至最后呼吸愈发困难，她险些瘫软在他的怀中……

　　混蛋……

　　待呼吸终于回复顺畅后，她捂住红肿的双唇，强忍住屈辱，忿忿瞠视向眼前的少年。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仿若是在哀悼什么，波澜不惊的表情掠过深沉的悲戚。探出手去拂去在她眼角打转的泪水，一反方才的粗鲁，朗茗哲无限温柔地将已然无力反抗的少女搂入怀中。

　　“兮兮……”

　　道出这个已然多年未唤的名字，他的眼底掠过复杂的情愫。

　　“我爱你。”

　　并非是逾矩后的忏悔。他半跪在地上，轻搂着怀中的少女，在她光滑的额头烙下虔诚的一吻。

　　“兮兮，只属于我一人好吗？”

　　女孩开始不住地颤抖。轻抚她的后背，他的眼神渐渐化为迷离……

　　兮兮，在这世上我只会爱你一人。

　　除了你，我已然一无所有。

　　所以，请你只属于我

　　然后，和我一起

　　坠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