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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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江南
虽说我已经去了南方不少次，但是没有任何一次像这次一般风光。毕竟是皇帝出巡，那排场可不是盖的。各地官员早早便翘首企盼，这可是取悦皇帝的大好机会。皇太后年事已高，除了行路，一到晚上便到行宫歇息，不爱玩乐。倒是年轻的皇子和嫔妃们玩心颇重，日日宴会高歌，连老康心情也大好，规矩也没宫里那么严了。
我跟着太后的车队，与郝枝共坐一车，行路时便通过一个小小的车窗贪看由北至南不断变换的自然美景。郝枝问题极多，我无事时便慢慢回答，多数时间却是疲惫的在车上打瞌睡。郝枝见我疲乏，便要跑到其他车上玩闹一番。
皇帝大人一路来并不仅仅游山玩水，其主要任务却是视察地方，因此绕了不少路。每到一地，各地官员便在城外迎驾，明黄帐幔扯了好几里地。虽说老康下令不得劳民伤财，但每晚行宫都是人来人往。除却皇帝，太后和各皇子也都收了不少地方进贡。我因负责将太后所收礼品记录在册，免不了要跟清点账目的太监宫女们闲聊。
到达清口时，皇家照旧入住行宫。太后居所照例清净，香儿和另外一个大太监王谙达领着一群小的收礼，我在旁一一记录。
那香儿在礼品堆中翻检，道：“送这么多药材作甚，太后身子还健拔呢。”
我在旁忙着写人参鹿茸，没空搭理，只是笑笑。郝枝在旁看新鲜，一边插嘴道：“这个玉如意好生好看。”
王谙达抬眼瞅瞅那玉如意，撇撇嘴，没说话。
郝枝又道：“听说每日里行宫外晋见的官员们都排到十里外了，皇上怎么见得过来？”
王谙达道：“岂是个个都见得到皇上的，能见到皇阿哥就不错了。”
香儿道：“可不是么，那些官员家眷，福晋命妇们，还不是天天缠着要给太后请安，咱们可没空搭理她们。”
我听了这话一笑，心中暗道，不就是个伺候人的角色，还真抖擞起来了，真真有趣儿。
郝枝道：“香姐姐每天都忙着，自然没空理她们的。”
这个马屁可是拍到香儿心坎上了，她顿时笑得跟夺花儿似的灿烂。郝枝和便凑了上去，要拿一串儿檀香木佛珠玩儿。香儿便递给她，叮嘱了一声小心。郝枝将那佛珠凑到我面前，我低头嗅嗅，一股子幽香扑鼻而来，果然是好木头。心中一动，我停下笔，将自个儿手上那串佛珠褪下，也递给她。
郝枝接了，看了一会，忽然道：“可是御前之物？”
我倒是吃了一惊，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郝枝笑而不答。我倒是心中了然，这些官家小姐们，哪个不是自小耳濡目染，哪像我这么没有眼光呢。
收拾了半天，总算做好名册。没有我的事儿了，我便伸个懒腰，准备歇息。郝枝却咬着我的耳朵道：“京姐姐，要不要出去逛逛？”
我看看其他人，大多忙着自己的事儿，且看管不严，便点点头应允了。郝枝高兴地一跳，领着我蹑手蹑脚走出去。出了门，这才发现外面不似太后宫里，竟是热闹非凡。端酒传菜的宫女太监们络绎不绝，许多宫妆丽人来来去去，看的我几乎眼花。
我忙道：“怎么这样晚了还在设宴？”
郝枝道：“皇上早歇了，是太子爷开的宴。”
我“哦”了一声，这才明白过来，又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郝枝一笑道：“白天时你在瞌睡，我跑去袁贵人的车上，问了来的。”
我点点头，郝枝又拉着我往前走。我不辨方向，只觉得那宫灯照得整个行宫好似白昼，各种花灯点缀其间，比过年时还要热闹。春夜有些微凉，些许有些晚风，吹的倒也舒爽。我们行经之处都是树木森然，不时穿过湖上木桥嘎吱作响。那湖上竟然有小舟，装点的十分美丽。
郝枝带着我避过巡夜护军，不多时便到了一处极为热闹的所在。我仔细看看，竟是宴会之所。这时候还有许多宫女捧菜递酒，我与郝枝混在中间倒也不打眼。供菜厨房与宴会大厅之间有条通道，我与郝枝便分头躲在那里偷窥。
这宴会不外乎是管弦歌舞，没什么稀奇。我看了会儿便没甚兴趣，转头一看郝枝，却见她瞪大眼睛呆呆往里看，连我拉她手都没感觉。我大感好奇，走到她那边再一瞧，这才发现她那里正好看到赴宴之人，很有不少。
那群人里头除了一批乃是晋见官员，其他的便是这次陪同康熙老头出巡的皇子们。太子坐在主位，频频劝酒。其他几个皇子坐在下方，或举杯，或谈笑，倒也快意。我在人群中搜寻一番，立马看见胤禛坐在正首第三位，几个官员围着他敬酒。
这大概是太子挑起来的，那些官员举着杯子不肯放下，胤禛推辞了几句便统统喝下，太子爷这才指着他叫好。皇八子胤禩那边，也聚了几个人，一边饮酒一边摇头晃脑，不知在说些什么。我再仔细一看，发现胤祥胤禵等几个小的也在场，但都在自得其乐，没人去逼酒。
总而言之，里头乱的可以。
我拉拉郝枝袖子，道：“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郝枝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往里头又看了几眼，这才依依不舍的跟我出来。我本想调侃她几句，想了想却还是罢了。正往外走，忽然见几个盛装打扮的满族女子走来，心中一个激灵，我忙拉着郝枝躲在一边树林中。郝枝不明所以，正想说话，被我一把捂住了嘴巴。
那几个女子远远走过来，一个打头的气势分外凌人，边走便大声训斥其余几人：“你们怎么伺候的，这样晚了，也不劝爷早些歇息。”
一个走在后边的女子畏畏缩缩答道：“福晋，因是太子爷设宴，咱们不敢拦着。”
那嚣张女子嗤笑一声，道：“总是太子爷那里小浪蹄子多。”
其他几个女子听了这话哪敢回话，只是喏喏的跟着。我只听这话便猜到定是八福晋过来要人了，心中倒是玩心大起，冲郝枝道：“咱们就在这儿等着。”
郝枝虽不知为何，也乖乖候在一边。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那宴厅里一阵喧哗，隐隐有女子大笑声音。再过一会，八福晋押着他的老公浩浩荡荡的开了过来。
郝枝这回倒是明白过来，等到他们走远，跳出来笑道：“这醋坛子果真够酸。”
我也跟着笑，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郝枝又道：“倒是四贝勒爷有先见之明，这回出来一个人没带。”
我一愣，过了会才道：“你倒是什么都知道。”说罢淡淡看她一眼。
郝枝脸一红，没有说话，我们二人便慢慢回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