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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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惊变
回到下处，我洗漱完毕便想自去歇息，睡前又在窗前摹了几个字。等到住笔之时，窗外却忽然传来急促叩击之声，带我开窗一看，竟是胤禛。
他俯在窗台之上，就着烛火只觉脸色潮红，看来是酒意颇浓。见我开窗便道：“出来说话。”
我道：“现下太晚了，你先回去，有话明儿说罢。”
胤禛皱眉不语，忽而伸手擒住我抵住窗户的双手，稍稍用劲，竟将我整个人自窗中抱了出去。我大惊，却又不敢大声呼喝，只得搂住他的脖颈，直到脚踏实地才敢放松。谁知道双脚还未站稳，此人热热的双唇便贴了上来。
我心中极度慌乱，要知道这里可是太后下处，万一被人发现那还得了。我伸手欲推开他，他却不肯放松，直到两人都几乎喘不过气来，才稍稍分开。
胤禛气息不稳，将我固定在他胸前不肯放开。我也只好搂定他的腰默默站在那里。耳中听着他心跳渐渐平息，这才放下心来，便问道：“今儿又是怎么了？”
胤禛低头在我唇上一点，低声道：“张鹏翮、刘光美上奏要开溜淮河套，皇阿玛不许。这二人今日见了太子，怕是要去求情。”
我道：“这又如何？”
胤禛道：“明日皇阿玛若是责怪下来，我也不能不为太子说话。”
我思索一会，只得道：“那你也只是为太子说话，并不为其他人。”
胤禛沉默不语，半晌才道：“你说的极是。”
我们两个又默默相拥站立片刻，他这才放手离去。我在后面看着，忽然间郝枝跑了出来，看样子是来找我。这小姑娘冷不丁撞见胤禛，惊得两忙蹲下，急急请安道：“四贝勒爷吉祥！”
胤禛没注意眼前还有个人，脚步略略一顿，声音却是十分稳定的说了句：“免礼。”步子又往前迈了几步，又回头问道，“你可能带我出去？我像是走迷了。”
郝枝连忙站起来，走在胤禛身前，微微斜侧着身子在前面指路。两人边低声闲话边渐渐走远，我在心中笑他理由找的太假，也回房睡了。
到了第二天，皇帝先来请太后安，脸色尚属平和。等到午膳十分，前面便传来消息，说有人拔虎须为两名犯官说话，惹得皇上发了好大一通火。等到二月二十二日，皇家预备登舟继续南巡之时，那随从诸臣及地方官员、河道总督、河工官员等在舟前跪得整整齐齐，皇帝又是一番训斥，历数张鹏翮以虚文为事、任用不肖汉官、行事刻薄，语多欺诳等罪，让他们等候发落。
二十七日咱们行到扬州时，将阿山革去尚书，张鹏翮去所加宫保，桑额降五级，刘光美、于准各降三级。
等到了苏州，皇帝大人心情总算好了些，龙颜大悦多住了几日。谁知道好日子没有过几天，便又有大事报了出来。
本来这天皇帝老子心情不错陪着太后的逛苏堤，周围一群官员围绕倒也惬意。谁知道那西湖上好死不死刚好飘过几艘花船，被康熙老头一眼瞄见。这是本来也没什么，江南本来就多风月之事，不足为奇。谁知道晚上众人在行宫众乐乐时，不知道谁背后给康熙老头上了密奏，竟说上会南巡之时便有人在苏州骗买女子，这回又是故伎重演，这些女人竟还落到了几个皇子手里。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皇帝大人登时龙颜大怒，也不顾本来良好的气氛，当场发作。再想想早上曾亲眼目睹那等烟花之所，顿时怒火冒出三丈高，不管有没有犯事，皇子们都只得齐刷刷的跪成一排，劝皇帝息怒。
太后大人本来看着儿孙满堂其乐融融，心情倒也畅快，忽然事情大变，那脸色能好看到哪里去。又怕皇帝儿子太过生气，竟坐在那里不走了。我们一群陪着的面面相觑，难不成真要站在这儿看戏？
大名唤作婉香的香儿走上前去，在皇太后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太后却是板着脸手一摆。婉香眼睛垂下默默退了回来。我们见素日里最为受宠的婉香劝说都没用，更没人敢上去说话了。当下便大眼瞪小眼的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出声，而且大气也不敢喘了。
康熙老头坐在御座上，脸色铁青，大声训斥跪得满地的儿子们。太子胤礽位列最前，当然是首当其冲。康熙骂着骂着，忽然又将在清口发生的事情拿出来说，胤禛与胤礽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太子重重扣了个头，抬头说道：“皇阿玛息怒，儿子再不成器，也绝不会做出此等事来，辱没皇家脸面。”
胤禛也扣个头，道：“儿臣愿保，绝无此事。”
康熙冷笑一声，道：“你拿什么来保，你自己尚脱不了干系呢。”
胤禛脸上卡白，却再不敢多话，只能俯身在地不发一言。
我暗地里翻了翻白眼，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真是受不了，要展现兄弟之情也不是现在好吧，本来是太子的事，偏要自己往枪口上撞。
皇太后脸色更差，嘴唇动了动却是没有说话。本来嘛，这是孙子辈的家务事，老祖母即使为后宫最尊，也没什么说话的余地。更何况，这种事情不但不好开口，且是不能开口呢。何况地方官员骗买女子孝敬上头，真往严了说，还事关政务，不但不能说，连听都不能听了。
康熙老头面色缓了缓，往太后这边看了一眼，看样子也察觉到在母上跟前发这么大脾气有些不太好看。
我瞅瞅形势，终于还是壮起了胆子，走到太后身后，俯身说话。太后大人边听边皱眉，终于摆手让我退下，然后清清喉咙道：“皇帝，这件事儿可就是你的武断了。”
康熙老头听见母上发话，连忙走到跟前附耳恭听：“请皇额娘训示。”
太后大人环顾四望，缓缓开口道：“你们这朝廷大事我是不懂，但是下头每每要想方设法巴结上头，到哪里都是一样，你说是也不是？”
康熙道：“皇额娘说的是。”
太后又道：“你往年南巡，地方官员常有孝敬，你虽说训诫他们遇事勤俭，不要铺张，但是他们一片孝心也不好就此驳回。这事儿也是一样，太子他们断断不敢有此心，但有些奴才为了巴结，什么招数可不都得使出来。事情办了，却不是上面有心为之。纵使那些女子们确是收了，也是无心之失。所谓不知者无罪，皇帝你又何必如此动怒，只要训诫一番，让他们下次小心，不可再犯这种过失，也就是了。”
康熙大人面色又缓了缓，恭敬答道：“皇额娘教训的极是。”
皇太后大人说完话便起身，我们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开回下处。过了个把时辰，前头那番骚动总算平息下来。太后大人那颗心也才算是稳了，这才用了晚膳，安心歇息。
经历了几番波折，玩乐之风总算稍稍压制了一些，后半程也就无惊无险的过去。众人五月份平安返回京城，至于那风波的后续，却是没多少人关心了。我只是后来听闻，工部尚书王鸿绪三次向康熙密奏骗买苏州女子之事，只是没有大张旗鼓严办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