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南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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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南巡
待到过完年，天气一转暖康熙老头便迫不及待的再度南巡。这次带了太后去，我也跟着沾了光，好歹凑个人数。那郝枝乐得跟什么似的，就在慈宁宫里满院子乱飞，不一会便要傻笑一阵。
我的行李少，又不用伺候太后，打包好了就没事儿做了。于是拿了笔墨依旧在小凉亭里写字儿，郝枝就坐在旁边跟我闲聊。我先磨好了墨，慢吞吞的默了一首诗，郝枝便已然坐不住了，不断的插嘴。先是问我为什么汉字儿写的这样好，再问我诗里说的什么意思，最后总算说到正题：“京姐姐，香姐姐说你原来就是住在江南的，是么？”
我一心默字，分神听了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郝枝当然不满足，小脸仰着，一付向往表情道：“京姐姐，江南是什么样儿，比京城怎样？”
我只好搁了笔，拿着墨棒慢慢磨，一边道：“江南啊，水多人美。”
郝枝又问：“水有多少？”
我道：“人人门前都是条河呢。”
“啊？”郝枝吓了一跳，忙道，“那人不都是住在水上头了？”
“正是。”我停了手，拿起茶杯抿了口，“有的渔户，日夜在船上住着，至死也不下船呢。”
“那晚上睡觉呢？”郝枝睁大了眼睛。
“那就摇啊摇，摇啊摇，慢慢便睡着了呗。”我放下茶杯，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幼儿园的小阿姨，专门负责安抚“问题”儿童。
“那摇摇晃晃的，怎么睡得安心呢？万一晚上翻个身，从船上掉下去了怎么办？”郝枝不解的问。
“他们啊，水性好呢。万一掉下去了，便在水上漂着，还睡得熟呢。”我用眼角余光看看小丫头，发现她果然一脸敬佩表情，不由暗暗笑了一声。
“姐姐，你说江南人美，比袁贵人还美吗？”郝枝回味了下，又开始发问。
嗯？竟然问到这个问题上，这倒是令人难以回答。
“你觉得袁贵人美？”我开始反问。
“她长得真好看，而且不像咱们，简直一阵风就能吹没了。”郝枝点点头。
哈哈，这倒是实话。满族女人身材丰满圆润，远比汉族女子健美。这宫里头成天介满眼满族宫人，汉女极为少见。
“江南女子都跟袁贵人一样好看，江南的男子嘛……”我慢吞吞的说了句，发现郝枝听见“男子”二字脸忽然红了。
“怎样？”见我不说了，她急急的问。
“他们哪，爱穿长袍，饱读诗书。”
“他们不骑马，不射箭吗？”郝枝问。
“他们不愿意走路，倒是骑马。射箭么，好像不太常射。”我小心措辞，总不好说汉人男子不善武艺吧。
“是吗？”郝枝转了转眼珠子，忽然道，“那岂不是跟三爷一样，一天到晚都是之乎者也？”
“噗”的一声，我嘴巴里面的茶水差点就喷了坐在对面的郝枝一脸。什么跟什么啊，胤祉好像没有一天到晚“之乎者也”吧？
“反正三爷说话我都听不懂。”郝枝一脸茫然的扰扰头皮。
她忽然抬头看了看天色，惊呼一声“我又晚了”便匆匆打个招呼离去。我目送她回去，也抬头看看天色，有些暗沉，也许是要下雨了。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回到一品轩，才发现早有人在等我，竟是香儿。这个太后跟前儿的大红人见了我满脸笑容，极亲热的拉着我的手道：“京姑娘今儿便住到咱们那儿去吧，太后念叨呢。”
我满脸堆笑的答应了，二话不说拿了包袱便跟着走。
到了太后宫里，照例过去请安。太后说了两句话，没事儿便让我下来。香儿带着我，不一会儿便到了一个小耳房，紧挨在佛堂后面。
她道：“你日日抄经自然爱清静的，住在这里倒是正好，你看如何？”
我当然说没问题，香儿便带着人走了，剩下我一个人望着空荡荡的耳房发呆。说是空荡荡，其实日常起居的家具器皿都不缺，只是少了几分人气。包袱也懒得打开了，随便往床上一丢，就算安顿下来了。
拿着茶壶正想去打水，郝枝忽然进来，朗声笑道：“姐姐总算来了。”
我抬头笑道：“你倒是第一个人来探我的，正好，告诉我上哪儿去打水。”
郝枝接过我手中的茶壶，走在前面，边走边说：“咱们明日便出发了，姐姐的衣裳收拾好没？”
我指指床：“都在那儿呢。”
郝枝笑道：“看来不多呢。”
我没回话。可不是么，进宫以来搬来搬去，全都搬没了。以前还有好大一箱，现在只剩两三套日常换洗的了。不一会儿走到茶水房，我一眼便看见阿宝坐在炉边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郝枝走上前去，毫不客气的一拍阿宝的头，笑骂道：“每次见你都在偷懒，怎么那瞌睡虫儿就是赶不跑呢！”
阿宝惊醒，忙跪下磕头道：“奴才下次不敢了，姑姑饶了奴才吧。”
郝枝忍不住笑起来，阿宝抬头才发现自己被捉弄了，大大呼出一口气，道：“郝枝姐姐，您下次可别再吓奴才了，奴才这小心肝儿可经不起吓呢。”
郝枝伸手捏捏阿宝鼓鼓的双颊，笑道：“我看你的胆子可不小，被香姐姐罚了好多次了，还是不改。”
阿宝苦着脸道：“奴才就这一个毛病，改不了呢。”
他转头，忽然看见我，忙低声叫道：“京姑娘来了？”
我“嗯”了声，道：“过来打水。”
阿宝忙接过郝枝拿着的茶壶，边往里注水边道：“往后姑娘要水知会一声儿便成了，奴才送去。”
郝枝在旁不满道：“你怎么不给我送水呢？”
阿宝笑道：“您那儿光喝玉露琼浆了，还喝这凉白开么？”
郝枝红了脸，伸手去拧阿宝的嘴巴。阿宝边笑边躲，险些将茶壶掼在地上。这边笑闹声太大，茶水房里忽然传来个尖利的声音：“小宝，又跟姑娘们没大没小了？”说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太监走了出来，拿着把药草，脸色倒是温和。
“陈谙达好。”
郝枝与阿宝同时停止了疯闹，规规矩矩的给那陈公公见礼。
“陈谙达。”我看他像是能说上话的人物，忙也上去搭讪。
陈谙达倒是笑得皱纹都挤成了一团，笑咪咪的回礼。转头对阿宝道：“给各房送了水就回来，看着炉子。”
阿宝极恭敬地答应了，那公公才转身又进了茶水房。
我取回茶壶，与郝枝并肩往回走，问她那个公公是什么人物。郝枝说，那陈谙达是伺候了太后二十多年的老人了，熬得一手好汤，最得太后喜欢的。
我听了也无话，自回房去，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南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