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天记》流漱

11、莫奇 一

　　“莫老二。”窗外有人一吼，烈鹰扬睁眼就从地上蹦了起来。抓起衣服冲出书房，边跑边穿，冲着大厅喊道：“忘年兄，你来啦！”

　　众人回头，并没有莫忘年的影子。原来是江陵莫家长辈，莫雁西带着侄儿莫青冥来访君澜宗。莫雁西家中行二，是家主莫凤鸣的亲弟弟。也是莫青冥与莫忘年的叔叔。莫凤鸣早年丧妻，一心扑在家族事宜上，精心打理着彩云间。莫雁西则时常带着两个侄儿到处云游、历练。此番来访便是来找酒喝，寻棋下的。刚刚那一声吼，是君澜宗主穆是也喊的。他自幼便于莫氏兄弟相识相交，三人是挚友，与莫雁西来往颇多一些，私底下常唤他‘莫老二’。

　　烈鹰扬向长辈们一拱手道：“见过莫二叔，青冥大哥，舅舅。”

　　莫雁西很是欣赏道：“你小子长进了不少。你舅舅刚刚还夸你，说你得了佩剑不久，便已经能与忘年对上几招。甚是了得啊！”

　　烈鹰扬道：“莫二叔谬赞了。”心想，“你要是知道我在品剑大会把你二侄子惹毛了，你就不这么说了。”

　　接着道：“青冥大哥，忘年兄呢，他怎么没来？”继而又伏在他耳边问道：“莫不是还在恼我挑断他腰带一事？”

　　莫青冥收起折扇一敲他肩膀，道：“怎可能。不过是上个月，忘年随我们去了趟梵音山，不小心被邪物所伤。伤是好了，却是精神不济，夜里总是发噩梦一直睡不好，所以才没有一同前来。估计再过几日养养便好了。”

　　烈鹰扬道：“那改日我去看他。”莫青冥点头称好。

　　旁边的穆焱脸色不太好看，一个劲儿冲烈鹰扬眨眼睛。他心下奇怪，怎么了，这小子这么反常，吃脏东西了吧？蓦地他看清了穆焱的口型‘面壁’。倒吸一口冷气。

　　“烈威。”他寻声望向舅舅穆是也。这宗主的脸色可不大好看，但还是给他留有几分颜面道：“你怎么出来了？”

　　“舅舅，我，听到莫二叔来了，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所以跑来问候一声。呵呵，我这就回去了。”烈鹰扬再次拱手道：“莫二叔，青冥大哥，我还有功课，先行退下了。”继而又看向穆焱，道：“记得给我送碗饭。”

　　待他走后，莫雁西道：“是也兄，你又让他面壁了吗？这次是犯了什么事儿？”

　　穆是也长叹一声，道：“唉，咱们还是喝酒吧。”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烈鹰扬大半夜偷喝了他舅舅几口酒，耍了酒疯，放出了几具待度化安息的凶尸。害的全家捉尸折腾到天亮，他却倒头呼呼大睡。惹得穆是也只对烈鹰扬一人下了禁酒令。从今往后整个君澜宗上上下下，谁敢给他酒喝，一并家法伺候。没办法，这孩子酒量实在是差出了天际。

　　回到书房接着面壁，烈鹰扬满脑子想的却是每晚发着噩梦的莫忘年。自己向来沾枕头就着。若是夜夜睡不着觉，多难受。他琢磨着兴许自己能想个什么法子，让莫忘年摆脱噩梦。这可是个能让二人和好的契机。可怎么帮他呢？

　　要说这江陵莫家的医术，那是没人能比的。肯定是仙丹妙药都用过了，好吃好喝的补品肯定也是少不了的。可是为何一个月都不曾见效，反而连门儿都不出了，想必是把莫忘年折腾的够呛。

　　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猛然记起先生曾经说过，有一个什么玩意儿，让人搂着睡觉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还能吃，是极补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来着。这回烈鹰扬倒很是庆幸在书房面壁，坐在地上翻着各种古籍。一直临近卯时，穆是也来看他的时候，还以为烈鹰扬已知悔改，一直在埋首苦读。当娘舅的负手站在窗边，很是欣慰。还不忘嘱咐厨房给他加了菜。读书辛苦，得给孩子补一补。

　　卯正三刻，穆焱送来了晚饭。烈鹰扬饭没顾上吃，拉着穆焱帮他一起找书。

　　穆焱道：“你说的可是食梦貘？”递过来一本古籍，道：“瞧，在这儿。”

　　烈鹰扬接过书一看，上写着“貘，净兽。生为食人噩梦，降祥瑞。剥其皮毛为褥，去疾病，除厄运。绘其像避邪气……”惊喜道：“对对对，就是这个，食梦貘。”

　　穆焱道：“你找它作甚？”他突然瞪大了眼睛，道：“哥，你不是又要犯傻吧？为了莫忘年？”

　　烈鹰扬不以为然地道：“这怎么叫犯傻呢？忘年兄被噩梦折腾了一个月，我帮帮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可以？”

　　穆焱道：“你疯了吧？看看，书上也写了，‘貘，生于东海瀛洲……’你知道在哪吗？况且那瀛洲四面环海，山高千丈，山中多走兽。根本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危险……”

　　烈鹰扬拿回书道：“不知道可以找啊，东海，自然在东边咯。”

　　穆焱道：“哎，不行不行不行，东海那么远，你死在路上怎么办？”

　　烈鹰扬一拍他脑门，道：“真是好兄弟啊，盼我点儿好很难吗？”

　　穆焱道：“那也不成，他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上心。你忘了上次他说了什么？叫你以后都不得进入彩云间，你还上赶着为他送死？”

　　烈鹰扬道：“啧，这怎么叫送死呢？我不过是去碰碰运气，最好是能把那小兽捉回来，拿给他抱一抱，搂一搂，兴许他就好了。”

　　穆焱道：“绝对不行。你要去，我现在就告诉父亲，把你关起来。”

　　烈鹰扬道：“你敢？你要是去告诉舅舅，咱俩兄弟就没得做。”最后，在烈鹰扬的威逼利诱之下，穆焱还是妥协了。借着来收碗筷的时候，把烈鹰扬的陆离剑带了来，还不忘偷了莫雁西送给君澜宗主的一颗聚灵散。千叮咛万嘱咐他哥，如若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就赶紧吃了。

　　烈鹰扬百感交集地接过了聚灵散，内心祈祷自己用不上这东西。他道：“若十天不回来，那就出门溜达溜达顺便找找我。”

　　穆焱道：“那算了，你还是别去了。”

　　烈鹰扬一拍他肩膀，道：“开玩笑，我是什么人？等我回来。”

　　临近丑时，烈鹰扬提笔家书一封，“舅舅，舅母，甥儿烈威，感念二老养育教导之恩。苦于屡屡犯错，深知身形不正，胸中苦闷。故此番出去云游散心，不必寻我。此举实属我一人之事，与旁人并无关联。待心情好转即刻返回。甥儿烈威敬上。”

　　烈鹰扬将写好的家书放在书房门口，趁着夜色向东方御剑而去。

　　第二天，当穆是也看到家书后，一把攥碎在手里。什么叫与旁人无关，必定只与一人有关。

　　君澜宗主怒喝道：“穆子龙！”

作者有话说

　　更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