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花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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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的传播力量是强大而迅速的，如今风泽都城里几乎男女老幼都知道了仁寿堂来了个医术高超的少年神医，不但热心助人，救了霍王爷后也不邀功，而且还长相俊美，倜傥风流，十足是个不可多得的少年俊才。
一时间都城里父母长辈又多了一个教育子孙的模范，怀春少女又多了一个芳心暗许的对象，仁寿堂也是生意暴涨，有来看病的，但更多的是来看人。掌柜的对此不知该喜还是该愁，小米倒也大方，干脆坐到仁寿堂的侧堂里给穷人免费看病，顺便也满足了那些来看热闹的人的好奇心。
这会儿又送走一个病人，小米靠到椅子上歇息，掌柜的过来给小米送了一杯热茶，看看后面排的长龙队伍叹了一口气：“子阳少爷，如今您的善名是传遍都城，仁寿堂也跟着沾了光，可您也别累着自己，身子要紧啊。”
听掌柜的关心自己，小米虽然有些疲倦但仍笑道：“这点不算什么，哪里就能累着……我也是想给仁寿堂的生意出些力，平日里我都不管不问的……”
“请问卞公子可在？”
小米正说着突然听到隔壁大堂里有人找她，便起身和掌柜过去，却见大堂里站着一帮霍王府侍从打扮的人，门外还停着一顶精巧小轿，找小米的正是上次和她攀谈的侍从。
“在下霍王府禁卫长秦斌，特奉霍王爷之命，前来接卞公子过王府去。”
话音才落，周围就传出或惊叹或羡慕的声音，霍王爷戎马一生，为人豪爽耿直，即使年过半百也雄心不减当年，尤其喜好结交各种有才有志的人物，如今众人看霍王爷派人接卞子阳入府，便料想是要赏识重用的，再不济也该给个官衔以报救命之恩，便纷纷羡慕起这幸运少年来。
小米则是记起那日霍王爷邀她到府上喝酒，却也没想到王爷会真的派了人来接，想着自己已经答应不该反悔，于是便粗略收拾一下，上了霍王府的轿子。
轿子摇晃行进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小米出了轿子，发现已经在一处气派的府邸门前，朱门前两座威武石狮，高悬大匾上三个烫金大字：霍王府。无形中已给人肃然起敬的威严感。
“卞公子请随我来，王爷已经在等了。”
小米跟着秦斌进了王府，一阵穿行后径直来到了花园里，远远便看见亭子里霍王爷穿着家常便服，端着茶杯绕着石桌来回踱步，盯着桌面上的什么东西正看得仔细。
“王爷就是闲不下来，回府了也不愿多躺，直说自己没事了，这会儿又到院子里来了。”
秦斌轻声和小米说罢便走上前去通报，霍王爷听小米来了便抬头招呼道：“哎呀，快过来快过来，老夫这儿正还差个对手呢。”
小米进了亭子一看，石桌上摆的原来是象棋，正是下得胶着的时候，旁边放了本书，大概是王爷之前在看。小米才和霍王爷问了好就被王爷拉到了桌边：“你可会下象棋？老夫一个人下没意思，这帮死家伙又谁都不肯和老夫下，非要老夫回去休息，真是恼人。”
小米看着霍王爷吹胡子皱眉毛的样子，又见秦斌低着头微微退后了一步，不由笑道：“他们也是为王爷您好……晚生虽想陪王爷杀上一局，可对象棋实在是没有研究，只怕会让王爷更扫兴。”
霍王爷闻言有些失望：“怎么的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喜欢象棋……”这时秦斌便上前一步道：“王爷，既然如此还是到客厅里说话吧，这外面风大……”
“行了行，哪儿有风，头发丝儿都没见着动……”霍王爷一鼓眼瞪了秦斌一眼，又无奈的摇头，“罢了罢了，这人老了不服不行，咱们到书房去吧，省得别人又说我这老东西罗里八嗦的不听话。”
霍王爷说着就邀小米从园子里逛过去，秦斌被王爷方才一番话说得窘迫，吩咐人去客厅准备后便低了头跟在两人后面。
“你今年多大了？怎么身子看起来这么单薄？”
没走一会儿霍王爷便问小米，一双睿智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小米，小米笑笑答道：“晚生今年十八，但自小身子就弱，补了这么些年也就这样，学医术也是方便自己调理。”
“原来如此。”霍王爷了然点头，“说到这身子，老夫也是不中用了，得了这么个病，三天两头折腾人，以前还能耍耍刀枪棍棒，如今走路都要人搀扶，还声声说着忠君报国，实在丢人……”
说着话里已有了悲秋伤月的意味，霍王爷当初叱咤沙场的时候，几时想过自己也会有这般衰弱光景，看小米少年俊俏意气风发，便又不免羡慕伤怀。
“王爷何需如此，人有生老病死，此乃世事循环，人人都要经历如此过程，况且王爷曾金戈铁马征战沙场，战功赫赫，于国于君于民都已是无愧，如今也该安享晚年，好好看看那些后辈如何忠君报国了。”
“说是安享，可这荣华富贵又如何，太平盛世反倒享受不惯啊，心里还老想着能重回战场拼杀一番。老夫就是莽人一个，这离了战场就好像没了用处一样，你呀怕是体会不了那种感觉。”霍王爷听着小米的话心里虽然舒坦，可还是忍不住感叹。
小米听霍王爷的话眼睛一转，又笑道：“王爷的那种感觉，想必是如同秋叶将落却恋枝头，黄昏已近却贪夕阳一般吧，明明仍有壮志却力不从心，叹惋不已，也正是俗话所说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看到霍王爷眼中有赞赏肯定神色，小米又接着道：“其实王爷可以换个角度想想，虽然如今您没机会重回战场，可这正说明了国泰民安百姓富足，不正是您和将士们当年奋力拼杀流血流汗所求的吗，即使您如今闲得不习惯，可想想百姓们过的是好日子，这心里不就没这么些想头了嘛。”
秦斌本一直低头跟在后面不吭声，听小米这一番话不由抬头来看，对小米的印象大大改观。本以为只是一个有些经商头脑习过医术的稚嫩少年，王爷不过是因救命之恩才请到府里，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少不更事的公子哥竟也能说出这番道理，定是心胸开阔远见豁达之人。
“嗬，看你小子瘦不拉叽的心胸倒还不窄啊，有些见识，挺聪明的……”霍王爷一时有些惊讶，但随即又爽朗大笑起来。他第一眼见面前这少年便有莫名的好感，邀他到府上除了致谢也存了些试探底细的心，如今见小米态度坦诚而又言语不俗，更是喜欢，便有心要留她。
“看少年郎也不是庸粗俗人，有如此胸襟才智，为何安于作一个小小商贩，不如到我风泽来入仕为官，一展拳脚如何？你这样的俊杰，定会被皇上重用的。”
小米来王府之前也已听说过这霍王爷的名声，知道他德高望重而且惜才爱才，却没想到王爷把主意打到了她头上，不免惊讶：“晚生乃异国人氏，而且不过区区庶民，身份微贱，怎敢高攀？多谢王爷抬爱，只是晚生实在不敢当。”不但如此，她还是个假扮的男人，怎么可能入仕为官？万一被拆穿了那就啥也甭玩儿了。
霍王爷大手一挥，对小米说的那些理由统统嗤之以鼻：“哎，少年郎太自谦啦，出身算什么，我们风泽国向来唯贤任用，只要有本事，乞丐都能当宰相。老夫不知道你们凌楚国是怎样的规矩，总之我们皇上广纳贤才，不论来自何方，即便是外乡人氏，也是能但用无妨的。”
“老夫看你的性情和阿漠那孩子倒像，应该能谈得来。反正你也不急其他的事，在这儿多留几日，改天介绍你们两认识认识。”
霍王爷想起一人便又热心起来，小米奇怪问道：“阿漠？”难道是霍王爷的儿子吗？
“哦，是我们风泽的皇子，皇室的独苗，这几年长大了总在外面跑，除了年节也不常回来，老夫想念的紧，好不容易趁着庆元节他回来了又忙着照顾他母妃那边，昨儿才来了消息说要来看我这老头子……”
“说到阿漠，那可真是个难得的贴心孩子，其他文才学识不说，光是对他母妃的孝心就是难得，有几个能像他这般为了娘成天在外奔波的啊……”
霍王爷絮絮叨叨的说着，眼神里流露出欣赏疼爱，想来和那个叫阿漠的皇子也是走得很近的，小米一时好奇便多问了一句：“那位皇子，他的母妃怎么了？”
“身子不好，据说是生阿漠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太医院调理了这么些年也总没起色，反而越发虚弱，阿漠大了便自己四处寻医问药要给他母妃治病，不过至今好像还是没太大作用，一直拖着……”
霍王爷不自主地感叹着，突然回过神来一拍脑门：“又扯远了，人老了就爱瞎扯……总之是个值得相交的人，老夫也是看你人品风度不错才想着要介绍……对了，每年庆元节结束后皇上都回在都城里举办试贤会，专为那些有才能但身份不高的人而设，夺魁者便能入宫面圣，还有机会封赏入仕，你且去试试吧，年轻人可别自己埋没了自己的前途。”
小米见霍王爷依旧没有打消让自己入仕的念头，便暂时先含糊应了下来，陪霍王爷逛了会儿园子，天马行空的聊了会儿各国风情，又和王爷说了些饮食养生的偏方秘诀，惹得霍王爷对小米更是欣赏，一路赞叹不断。
等出了园子，小米看霍王爷已有些疲态，便提出告辞，霍王爷请小米来的目的也基本达到，便也不做多留，让秦斌把小米送回了仁寿堂，自己则颇不情愿的被人扶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花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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