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花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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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寿堂在经营管理方式上几乎都是与小米的寿仁堂相同，不过有一处和专门针对上层贵族的寿仁堂不同，那就是仁寿堂还开了个侧堂为不算富足的平民百姓看病抓药，价钱要便宜许多，因此每日来店里的人形形色色络绎不绝，比起寿仁堂要热闹许多，大堂里伙计们各司其职，穿梭往来，忙碌而又有条不紊。
虽然说是仁寿堂的半个东家，可小米依旧觉得自己是客，看到店里井然有序的样子也不打算打岔，便想出去溜达，可如今庆元节已经基本结束，各种活动都少了，街道建筑和凌楚也是无甚区别，况且不认识路，小米琢磨了一会儿便提出带齐宁到郊外练练轻功，齐宁自然也不愿窝在屋子里无聊，立刻点头答应。
于是和掌柜的交待过后，两人便往郊外走去。郊外此时的景色也算是宜人，都城的护城河就引自不远处的一条天然河流，河水潺潺流过，两岸的树林郁郁葱葱，虫鸣鸟叫不停，在暖暖阳光下显得格外生机盎然。
寻了一处河边较为开阔的草地，小米便练起齐宁来。齐宁本就是初学，又有些时日疏于练习，即使是小米特意放慢了速度也还是把齐宁折腾得够呛。小米本意也不是要齐宁把轻功练得怎样，并不多强求，没一会儿便停下坐到草地上歇息。
一停下来齐宁便仰倒在地喘着粗气，挪都不愿挪，可小米才坐了会儿又闲不住，蹲到河边洗手，在河水倒影里看到河对面几丛树上结满了熟透的野果，格外诱人，又打量着四下无人，便回头和齐宁笑道：“我过对岸摘几个野果回来。”
说着人已经掠到了河面上，齐宁看着小米足尖踏水，翩若飞仙般几步就到了对岸，还以为自己是眼花，又见她身形未停直上树端，便又瞠目结舌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然而齐宁还没崇拜完，只听对岸树丛里小米呀的一声，随即见她落下地来，手里拿着两个野果，却是抬头望着上面的树丛，很是惊讶的样子。
这时从树上又落下来一个轻巧身影，足尖踏地正正站到小米面前，居然又是邵元邺。
邵元邺今日一身纯黑锦袍，腰间宝剑斜斜挂着，闲散的叉手而立，身上没有半点装饰却是说不出的风流姿态。他依旧是带着招牌似的懒散笑容，目光在小米身上打了个回转才开口道：“真是好巧……原来子阳兄有如此兴致，到郊外闲游散心？”
小米看着邵元邺的笑容便心里发突，不由后退了半步，面上还是礼貌微笑：“彼此彼此，邵兄兴致也不低嘛，到郊外躺树上吃果养神呢？”
邵元邺微微笑着，没作回答，转而说起了小米的功夫：“恕在下眼拙，先前竟没发现子阳兄武功造诣颇高，方才见子阳兄轻松过得河来，真是翩若惊鸿，佩服佩服啊。”
“呵呵，邵兄太过夸张了。”小米又假装无意的退了一步，笑着谦虚，“邵兄一看便不是等闲人物，内力亦是深厚，定是深藏不露的高人，邵兄如此赞我，我可是受之有愧。”
小米边说着边在脑子里盘算如何借口脱身，一没留神却见邵元邺突然一个大步跨过来，伸手拂向小米的肩发——
“别动，有落叶。“
语气轻柔，动作亦然，小米不由愣住，站在原地任邵元邺伸手过来拿下几片树叶。收回手时他指尖似是无意触到了小米的脸颊，蜻蜓点水般掠过，小米瞬间活了过来，立刻避到了一边，先前的那种怀疑又跳了出来，顿时思绪混乱，开口都有些饶舌——
“多谢……邵兄说便是……我自己来就好……”
忽略掉邵元邺没有来由一般的善意，小米逃似的飞身踏水回到齐宁那边，连不愿回头去看身后的人，齐宁迎过来奇怪问道：“少爷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不是和邵公子正说话说得好好的吗？”
“他刚才……”小米正要说方才邵元邺对她所做的事，想想又打住：“你是看到我们在好好说话？”
“是啊，邵公子还帮少爷拿掉了身上沾的树叶，那日看他那么冷漠，没想到他也是挺和善的一个人呢。”
“……”
听齐宁这么说，小米脑子里又迷糊了，难道真是她想得太多误解了人家的好意？回头看邵元邺还负手站在河对岸，含笑看她，一脸的坦然，觉得自己方才实在是失态，便歉意地朝对面笑笑，还未及她说话，邵元邺便已经掠到河对岸，小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过得河来，邵元邺把手里几个野果塞给了齐宁，拍拍他的脑袋又抬头问小米：“子阳兄那日为何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离开了？”小米略一思索便答道：“我到风泽本是来找朋友的，那天是碰上庆元节人多拥挤，而且路上劳累，便想先找个客站落脚，过后再去找朋友。”
“那如今是找到朋友了？”
“嗯，他已经招待我住下，所以客栈那边就退了。”
小米觉得邵元邺对自己似乎太过感兴趣，心下已经有些不耐，泛泛答罢，为防邵元邺继续追问便开口告辞：“方才扰了邵兄兴致，实在抱歉，我们只是路过，也不能在此久留，就先行告辞了。若是日后有缘再见，再与邵兄把酒言欢吧。”
说完便拱手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齐宁左右看看，也小跑着跟了上去，跑开几步又回头和邵元邺挥了挥手里的野果，笑得灿烂。邵元邺也不计较，同样和齐宁挥了挥手，便一直含笑目送着小米和齐宁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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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出去一趟也不让人消停……”
进了都城，小米一边压着步子一边小声埋怨着，齐宁多少看出些端倪，小心问道：“少爷讨厌那个邵公子？他是坏人吗？”
“鬼晓得他好人坏人……”小米撇撇嘴，不屑道：“我看他就是觉得怪怪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不觉得他对我好奇心太重了吗，问这问那，还老是盯着我看，我脸上又没开花，哪有一个男人这样盯着另一个男人看的……总是他就是古怪，我看着不爽。”
见小米有些犯脾气，齐宁便不作声了，乖乖跟在一旁。小米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两人便在都城里四处乱逛，走了一会儿突然看到前面的路上闹哄哄的围了一大群人，中间似乎有一顶轿子，还挺气派的样子，小米又来了兴趣，立刻抛开方才的阴郁，拽着齐宁就往人群中间挤。
到了最里面才看到中间轿子旁的空地上有几个轿夫和侍从打扮的人，正手足无措的蹲在地上，他们中间似乎还躺着一个人，浑身僵硬。侍从们左右张望着，有的叫找大夫有的喊谁会医术，十分紧急的样子，可周围的人虽然担心却也只是面面相觑，没人站出来，又听到有人回来说附近找不到大夫，侍从面上都绝望起来。
小米见状原本的好奇都没了，皱眉推开人群过去，只见躺在中间的是个五六十来岁的老者，此刻面色青灰不省人事，身子僵直，十分痛苦的样子，眼看出气多进气少似乎就要不行了，急忙让侍从把他平躺放下，一手把脉一手撑开他眼睑查看。
侍从们看过来的是一个弱冠少年，均是面上疑惑担忧，可眼下那老者情况危急，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配合小米的话去做。小米只凝神查看一小会儿便大致断定了老者的病因，抽出随身带着的银针利落的扎在老者头上的几个穴位。
侍从们看小米抽出一把银针刷刷就往老者脑袋上招呼，被吓得不轻，一个个脸都白了，见阻止不及便只好在心里求菩萨拜祖宗，没想到奇迹就出现了——没过一会儿那老者脸上便渐渐回了些血色，呼吸也顺畅许多，侍从们都瞪大着眼，气都不敢出的看着他。
小米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拔了银针，又往老者人中用力一按，老者竟就缓缓睁开了眼。周围本是紧张观望的人群都松了气，随即爆出叫好声，神医侠士的嚷个不停，侍从们也一下子都放了心，一屁股坐到地上直抹汗，又急忙去扶那老者，其中一个过来和小米谢道——
“方才多谢这位公子及时出手相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日后定将厚礼相谢。”
刚才紧急小米也没细看，此时观察一会儿发现那老者的服饰似乎是官员朝服，一旁的轿子富贵豪华，侍从们衣饰也都是不俗，料想那老者该是朝廷重臣，便客气道——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只是这位老人家身子尚还虚弱，方才那只是救急之措，眼下还是要赶紧到医馆里请大夫详诊才可安心。”
侍从连忙点头称是，几个人小心的把老者送进轿里，想了想还是拜托小米同行：“附近没有医馆，也不知一会儿路上是否会又生变故，故而冒昧请这位公子多担待些，一同去医馆如何？”
小米欣然便答应了，侍从们道谢不迭，一行人便立即出发离去，留下大群的围观者或散或留的谈论着方才的事情。
为了让老者及时就医，侍从们便直奔最近的大医馆而去。小米一路上与侍从攀谈，才知道这老者原是风泽国的三朝元老，霍王爷。他曾是武将出身，战功显赫，一直颇得历代皇帝重用，可如今年岁已高身子也不再硬朗，几年前便染了这顽疾久治不愈，加之庆元节的种种应酬，老人家前两日已觉得身子不太爽利，却不料会在路上发病，侍从们这会儿说起方才的情景都还是一脸余悸。
说着话已经到了医馆，小米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在仁寿堂门外，只见这时掌柜的和伙计都纷纷出来相迎，看到小米也都是吃了一惊，又扭头看那顶华贵轿子：“子阳少爷？您怎么……”
不过吃惊归吃惊，众人还是没有多耽搁，随即把老者送进内堂让大夫详细诊治。一切处理停当后先前和小米道谢的那个侍从才过来问道：“方才见医馆的人似乎认识这位公子，不知……”
“哦，这位是从凌楚国来的卞子阳少爷，是我们仁寿堂的半个东家。”掌柜的此时已经听闻了小米在路上的救人之举，又是敬仰又是自豪，听侍从询问立刻抢着介绍。
侍从听了亦是惊觉巧合，这时有伙计从内堂出来传话：“王爷已经清醒了，说请那位出手相救的公子里面一叙。”
此时仁寿堂门外已经围了不少好奇百姓，都是听说了刚才的事或是看到霍王府的轿子赶过来看热闹的，小米早被店里店外众人的目光和议论弄得很不自在，闻言立刻跟着进了内堂，只见中间的床榻上半躺着那老者，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已恢复了些许神气。
“霍王爷？”
小米上前试探问了一句，那老者转过头来，目光矍铄，即使虚弱也不减身上的雄厚威武之气，但又不显凌厉逼人，威严而不失仁厚，让人一眼便心生敬爱仰慕。他略显费力的抬头看看小米，眼神惊讶却笑容和蔼——
“方才他们和我说是个少年郎出手相救，我还不信，没想到果真是个年纪轻轻的神医……多谢少年郎啦，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刚才就得归西陪祖宗去咯。”
小米本以为这个霍王爷会严肃正统，却不料王爷如此和气，还和她乐呵呵的开起玩笑，完全不象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人。见他如此豁达不拘，小米不由想起自己的大师父，便也笑答道：“那定是您老祖宗还不想让您这么早尽孝心，让您又回来了。”
“哈哈，你这小子。”霍王爷笑得豪放，面色比方才红润了许多，“你就是这仁寿堂的老板？”
“算是一半，晚生乃东陵人氏，此番是与风泽国的商人昀子墨合作了这仁寿堂的生意，故而前来风泽。”
听小米这一介绍，霍王爷了然的点点头，目光赞赏肯定：“昀子墨……我听说过这人，只道是个年纪轻轻的公子，却又没人见过，神秘得很……看你不过十八九岁，又通医术又会经商，还如此热心助人……”
正说着霍王爷的话被外面的一阵喧闹打断，随即快步进来了一个管家模样满脸焦急的中年男人，看到霍王爷安然在榻上才舒了一口气：“王爷啊，奴才可被吓坏了，您说这路上好好的怎么就……所幸老天保佑，您没事就好……府里老小都急成一团了，皇上派的御医也到了，您若是觉着好些了就先回府吧，轿子在外边等着了。”
管家一边擦汗一边喘着说道，显然来的很急，霍王爷看他的样子笑道：“辛苦你们了，这会儿没事了，不必如此紧张，老夫哪能这么容易就倒下……怎么又惊动了皇上，真是，还是快回府吧，省得又折腾得鸡飞狗跳的……”
霍王爷听说皇上遣了御医到家里，便又急急撑起身子要下床：“我得走了，少年郎啊，老夫看你也是个青年俊才，定不会被埋没的……今日还有事，情先欠着，改日请你到我府上喝酒，可不许客气不来啊。”
小米笑着应承着，和管家一块儿搀着步履还不算稳的霍王爷到了门外，仁寿堂里的众人和小米一道送着王爷上了轿后目送队伍离开，远远还听到轿子里传来王爷的大嗓门：“呀，忘了问那小子的名字……”
随即看到侍从急忙挨到轿边估计是和王爷介绍小米的身份，只听王爷又在轿里说了些什么，距离渐远已经听不清晰，小米摇头笑笑，又看看周围还在围观议论的群众，转身回了仁寿堂。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花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