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梅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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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给师父们说说你在外面碰到了什么事吧，你可不像是会什么事也没有就回来的性子，上一封让大鹤哥带回来的信里也半点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吃罢早饭，四娘就把哈欠连天的齐宁安顿到房里去睡了，这会儿屋里只有小米和她的三个师父，鬼医便直接开口问道，一旁的算盘精和四娘也是面带询问关切的神色，等着小米给出回答。
“也没什么……”小米想说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可一时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皱着眉想了好一阵还是先向师父们提了问：“师父，原来我是个郡主？怎么你们从来没和我说起我的身世呢？”
坐在小米周围的三人听小米这句话都是一愣，神色复杂起来，屋里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静谧中。四娘最先回过神，小心地问小米：“米儿，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
小米看了一眼面前神色各异的三人，答得有些犹豫：“是凌楚的皇帝说的……我那条玉坠项链不是我爹留给我的吗，后面刻了个靖字，皇帝说我是落辰国穆靖亲王的女儿，我娘因为生我难产去世了，而我爹又被落辰国皇帝冤枉所以才把我送到师父这里避难……真是这样的吗师父？”
“你竟然见到了凌楚国的皇帝？！”鬼医闻言惊讶问道，小米点点头：“他说他和我爹是结拜的兄弟，当年答应了我爹要照顾我，可我爹去世后没留下我的下落，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找我，直到碰巧看到我的项链才把我接到了皇宫里，还封了我做华靖郡主，可我在宫里住了几天觉得没意思，就自己跑出来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算盘精拔高的音调：“你说什么，你爹去世了？穆靖亲王去世了？！”其余两人此时也是满脸不可置信的震惊表情，反而让小米觉得奇怪：“是啊，凌楚皇帝说我爹把我送走后没多久就回了落辰国，然后就突然被落辰皇帝赐死了，师父们也不知道的吗？”
屋里变得静静的，只听到屋外的零星鸟鸣，鬼医和算盘精面色沉沉，各自低了头不知在思索什么，四娘则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小米，目光里夹杂着疼爱和怜惜，小米从未见过三个师父这般模样，被这气氛弄得很不自在，便小声打破寂静：“师父，你们都还没告诉我凌楚皇帝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听小米这么问，鬼医看了她一会儿才微微点了点，也不再多作回答。小米觉得师父们对自己自小便照顾有加，她也一直对师父们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可师父们却瞒着她的身世不肯告知，这让她很不能理解，不由有些气闷：“那师父为什么从不和我提起……”
看小米嘟起嘴，四娘便招手让小米到自己身边来，转头去和鬼医商量道：“大师兄，如今米儿也都知道了，没必要再瞒她，她大了，会懂得分寸的。”
算盘精也开口道：“对啊大师兄，都这么多年了，小米子也该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们要是不说清楚，万一那凌楚的狗皇帝说了假话哄小米子怎么办？”
“对了，师父，为什么你们这么讨厌凌楚的皇帝啊？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啊，百姓都说他勤政爱民，在皇宫里对我也很照顾的。”听到算盘精说狗皇帝三个字，小米便突然想起要问，却见大师父的脸色又不好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和另外两人道：“还是你们和小米说吧。”
算盘精朝四娘努努嘴示意她说，四娘想了想，便抚摸着小米的发丝温言道：“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说起来长得很，就简单和你讲讲吧。”
“关于你的身世，我们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只是以前你还小，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还是先说我们吧，你不是总问我们为何要隐居在这深山里吗，其实我们以前是凌楚江湖上一个大门派里的弟子，本来一切无事，只是因为二十多年前那凌楚的皇帝初登帝位，雄心壮志的要新政改革，其中就有要剿平贼匪的一样，我们的门派虽然不是什么邪门歪派，但毕竟总会和朝廷有过些摩擦冲突，在江湖上又有些名声，皇帝便要拿我们开刀杀鸡儆猴，竟派了军队前去剿灭……”
四娘声音有些微颤，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我们师兄妹三人喜欢在外漂泊，不常在门派里呆着，便躲过了这一劫……等我们听到风声赶回去，只看到遍地的尸首，从老到少没留下一个活口……那时我们也不过十多二十岁，年少气盛，便红了眼要去刺杀皇帝，却险些送命。那时穆靖亲王正在凌楚做客，或许也是不赞同凌楚皇帝的做法，又看我们还年少，便暗中帮了我们逃脱，还派人送我们到东陵山暂避。我们本想着在山上躲几年避过风头后再复仇，可没想到后来穆靖亲王派人送了你来，这一留便留了十八年。”
“……”小米听得这一大篇话，却还是不太明白三个师父为何面上悲戚，更不能理解师父们对凌楚皇帝持续这么多年的仇恨，只茫然的看着四娘，四娘也着看小米，笑容有些戚戚：“你光是听也许不能理解，但我们四个大弟子都是门主自幼便收留的孤儿，门主把我们当子女般疼爱，还传授我们武艺，像父亲一样，却突然这样就……我们那时看到门主的遗体时，真觉得是天塌下来了……”
四娘说着眼眶微红，没再说下去，小米却皱了眉头追问道：“四个大弟子？”这里不只有三个吗……
“嗯，我排行最小，前面还有一个三师兄，我们四人感情很好，可那次他恰好有差事留在了门派里，想必也已经……。我们没能细查所有的尸首，但听穆靖亲王说，当时军队层层包围，留在门派里的人没有一个逃出来，就连门主未满三岁的小孙子也没被放过……”
“啊……”听说连三岁的小孩子也没能逃过，小米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不愿相信这样的事会是那个看起来和善亲切的皇帝所为，这时又听算盘精故作轻松的说道：“小米子你就想想要是有一天你回来却突然发现我们三个都被人杀了，连大鹤哥都没放过，你会是怎样的感受？”
“算盘精！胡说什么呢你？”四娘低斥道，转而对小米道：“米儿，这些事儿我们本不想和你说，那个皇帝如今或许是好的，但他曾经做过的错事是我们这辈子都无法原谅的。背负仇恨的感觉并不好受，我们不想你和我们一样被那些阴暗的东西影响，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都希望你能随心所欲的过自己的生活。”
“那师父们以前在的那个门派叫什么呢？改天我下了山留心打听打听，说不定还会有幸存的门人呢？”小米回味着她二师父那句不太恰当的举例，却也多少体会出些其中的滋味，便好奇问道。
“长风门。”
一直沉默的鬼医此时开口道，脸上似乎有些留恋的神色，“其实都过了二十年了，我们早已不再多做指望，江湖上风云变幻，想来也没有多少人还会记得当年的长风门。我们年纪大了，恐怕就是要在这东陵山上渡完余生，也没有其他太多念想，只是希望长风门的武学技艺不要在我们这里失传。如今你学有小成，我们也不会担心无颜面见地下的门主和同门师兄妹了。”
“长风门……”小米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回想着在外面这么久还的确没听人提起过这个门派，想想一个曾经声名大作的繁荣门派朝夕间便被夷为平地，从此销声匿迹，只成为少数人的回忆，心里也不免生出凄凉的意味来。
“我们也想过告诉你关于穆靖亲王的事，想让你给你父亲报仇，但我们如今已不再像当年那样轻狂无知，穆靖亲王把你送来也是希望你能远离这些纷争平安长大。我们想着他还会来接你回去，也就不急着告诉你，谁知穆靖亲王他……”
鬼医又接下去说道，小米听得迷茫，见三个师父都是一脸黯然的看着她却又不解释，心里着急便插话道：“我爹到底怎么了，当年到底是怎样的事啊？师父你们怎么都不说清楚，我听得要急死了。”
“罢了罢了，不和你绕弯子了，这事和你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算盘精见小米着急便摆摆手道，“其实关于你爹的事我们知道得也不多，只知道是因人诬陷才被落辰的皇帝夺爵抄家，其中细节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这么多年你爹都没有送来丁点消息，所以今年才让你下山到都城打探些消息。”
“不过因为我们一直隐居山中，也不知道你父亲那儿如今是怎样的情况，怕你因此惹上麻烦就也不敢让你贸然公开打听，所以才让你开了那些店铺，可一直没得到想要的消息，我们还正纳闷呢，没想到是这样……”
四娘接过算盘精的话说完，又是郁郁的看着小米，想来是因为知道小米没了双亲的缘故吧，便又颇为不舍的说道：“我们让你用的那个户头里是穆靖亲王留给你的财产，都是归你支配的。你多少也接触了些商场上的事，理财该不是问题，我们就不多过问了。我们前几日还在商量，你如今也十八岁了，不该一直局限在这山林里，既然你的身世和穆靖亲王的事都弄清楚了，就到山下其他地方四处游历游历吧，虽然你是女子，可也该多接触些世事长长见识，三师父不希望你以后只是普通平凡，像其他女子一样平平淡淡便了此一生。”
“你三师父说得没错，小米子你该到各地去看看，二师父如今也是懒在这山里不愿离开了，可当年闯荡江湖的感觉，那真是，你得自己亲自去体会一把，不然人生可真要少了很多乐趣啊。”
算盘精赞同的说得扬眉飞眼，似乎生怕小米体会不到那种感觉，小米虽然心里痒痒，可也不舍得师父们：“我知道师父们一直都疼我，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们养育我这么多年，大恩难报，我一定会常回来陪师父的，过几年我就不出去了，留在东陵山陪师父，反正东陵山这么大，我玩一辈子也腻不了的。”
“傻孩子，瞧你瞎说的什么话。”鬼医听小米这么说，心里高兴嘴上仍然板脸嗔道，“你和我们不同，自己在外面怎么高兴就怎么过，留心照顾好自己就好，别老牵挂我们，师父岂能留你一辈子在这山上？”
“那有何不可，我玩够了再回来还不行吗？保证长了见识才回来嘛，不会让师父们失望的。”小米说得信誓旦旦，四娘却忍不住一笑，说得意味深长：“师父自然希望你能回来陪着，不过就怕到时候你自个儿不愿意回来了呢。”
“我怎么会不愿意回来……”小米没听出四娘的意思，急急辩道，鬼医好笑的摇摇头岔开话题：“四娘，小米还小呢，哪里明白你在说什么……小米啊，这次再下山就随你四处去了，不能像你在都城那般方便联系，我就让大鹤哥一直跟着你好了，遇到什么事也能及时联系。”
听鬼医这样安排，小米有些意外，从她记事起鬼医便总是和大鹤哥形影不离，如今竟舍得让大鹤哥一直跟着自己，心里不由很是感激：“大师父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大鹤哥的，决不让它掉了一根羽毛。”
鬼医呵呵笑着，转眼却又故意板起脸道：“还说好好照顾？你这次居然让大鹤哥载着你们两个人一块儿回来，瞧都把它累成什么样子了，我都没说你呢……少几根羽毛还算不碍事，你以后别太折腾他我就谢天谢地了。”
听着鬼医无奈的语气，小米装傻一般吐吐舌头嘿嘿笑着，又听四娘道：“若要下山，也就是这几天了，东陵山上的雨季快到了，那时才下山可就麻烦许多，不然又得等到明年。你先在山上休息两天，我们也好给你准备些随身的东西带着。”
“嗯，谢谢师父！”小米甜甜笑着应道，方才开始谈话时的阴沉黯淡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满心都是对即将开始的全新旅程的憧憬期待。殊不知，她未来的旅程，的确是非常精彩……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梅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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