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的逆袭路[快穿]》梅若苦寒

21、古代农家子科举（2）

　　秦大人出事了！

　　工部尚书陈大人的东床快婿，十几年前先皇钦点的探花郎，秦重秦大人出事了！

　　听闻弟弟秦重被卷入江南贪腐巨案，秦无忧紧皱眉头。以她对秦重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秦重自入官场以来，一向待民如子，重视农业，修路、修码头、造水车，官声一直很好。

　　先皇年前驾崩，现在上位的是先皇长子，德妃所出的荣王。荣王被称为“贤王” ，朝中大半臣子支持他。先皇末年诸皇子夺谪，荣王以德、孝逐一打败贵妃所出的齐王、贤妃所出的魏王、淑妃所出的吴王，荣登地位。

　　秦重在夺嫡风波中保持中立，以免惹祸上身。但是岳丈陈大人，看不上荣王的假惺惺，觉得他只会以贤王姿态拉拢群臣，不如齐王，虽然铁面冷情不易接近，但为百姓干了不少实事。

　　荣王登基，陈大人失势，明升暗降，失了工部尚书的位置。

　　众臣墙倒众人推，陈大人一派外放的外放，降职的降职，严重些的，就像秦重，被卷入江南贪腐巨案。

　　一收到消息，秦无忧就往书房走去，打算与姜致远商量一下有什么可以打点的。虽然夫妻两人这些年渐渐陌路，但姜致远怎么也是个小官，也许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没想到，书房里传出了女人悦耳的笑声。

　　秦无忧皱皱眉头，伫立书房外，想着要不要推门进去。

　　“秦姐姐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她的好弟弟马上要下狱了，可不能再帮她了。我可真是心疼秦姐姐呢，她这么心高气傲的人，可怎么接受得了。” 李氏的话语表面听上去是同情，实际上全是兴灾乐祸。

　　“也只有表妹这么心地善良的人才会担心她。这十几年来秦氏一直打压你，你却还为她的境况担忧。秦氏还真是不识好人心。” 这是姜致远调笑的声音。

　　“想必秦姐姐经过这么一场大难，心绪会平和很多吧。我不求秦姐姐对我如何，只求她对我们的孩子们好一些罢了。秦姐姐没有孩子，不明白为人父母的心思啊。” 李氏软软地说道。

　　“希望秦氏经这一遭，能有所长进吧。表妹不用担心，表哥会把我们的孩子们记在秦氏名下，不会让他们因为庶出的身份而被别人看不起的。” 姜致远保证道。

　　李氏楞了一楞，她所求的可不止这些。不过她还是喜不自胜地道：“多谢表哥，你对我真好！”

　　秦无忧听罢，转身就走。算她脑子抽了，姜致远这个沙雕，根本不可能指望！

　　接下来的日子，秦无忧感受到了多年不曾遭遇的内宅的阴暗。

　　姜老夫人，即姜致远的母亲，李氏的表姑，自觉秦家已经落败，秦无忧再没有底气，她可以随意将其捏扁搓圆了。

　　“秦氏，礼部郎中朱大人家老夫人过寿，你去给我置办一份上等的贺礼。”

　　“秦氏，我不喜欢这个院子，你替我将芷兰院重新收拾一番，装饰得好一点，我要住进去。”

　　“秦氏，麒儿麟儿快要考秀才了，你将你弟弟当年的科考笔记拿来给他们。”

　　“秦氏，李氏身体不舒服，你去炖个冰糖燕窝给她送去。”

　　“秦氏，我今儿有些乏，你过来给我捏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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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结果呢？秦无忧哪来那么大的底气，明明弟弟被查，入狱是少不了的，她不伏低身子做人，却敢屡屡拒绝她？

　　秦无忧心里很清楚，姜老夫人是想拿捏她。但是作为当家主母，小事可以顺着老人，不合理的要求她不会听之任之。她明白，要是自己服软了，他们绝对会得寸进尺，她的境况，只会越来越艰难。

　　但是，秦无忧万万没想到，姜致远想要休妻。

　　不顺父母、无子、嫉妒，姜致远洋洋洒洒地列出了“七出”中的三条，将休书拍在了秦无忧面前。

　　姜老夫人冷笑着说：“我们姜家向来是德善人家。可也再忍不得你这等恶妇。不顺父母、多年无子、嫉妒丈夫的妾室，你这等品行，哪里堪为姜家主母！”

　　李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意：“秦姐姐毕竟侍奉夫君多年，秦大人又自身难保，她要是离开姜家，可怎么过日子呀？要不夫君大发善心，收留秦姐姐吧？”

　　姜致远矜持地点点头：“但秦氏只能为妾，今后要懂得安分守己，柔顺服从！”

　　秦无忧看着自以为是的姜家人，不由大笑几声，眼泪都笑了出来。

　　“风水轮流转，当年秦家不如姜家，你们对我百般欺侮；后来秦家发迹，你们不敢造次；现在秦家落难，你们忙不迭地将我赶出家门。但是，你们就敢保证将来某一天，我们秦家再次站起来吗？你们姜家就不会绊倒吗？这般得势小人行径，我秦无忧耻与跟你们相处这么多年！” 秦无忧收起休书，清点了嫁妆，运出了姜家后，偷偷地藏在了她的一个别院里。

　　秦重的判决终于下来了，念在他为官多年的功绩，皇帝对他从轻发落，流放琼州。

　　“从轻发落！这算什么从轻发落！荣王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排除异己吗？登基不满一年，百废待兴，荣王却不知轻重，将一个个能臣干吏逐出朝堂，他就不想想，少了这些臣子，光靠那些佞臣，怎么治理天下！” 前工部尚书陈大人无法接受爱婿的遭遇，在家中大骂。他到现在，都没有改口称荣王为陛下。

　　陈大人选择了上书乞骸骨。皇帝很快就批准了，完全没有作一下挽留老臣的姿态。一干大臣则是摩拳擦掌，虎视眈眈陈大人空出的职位。

　　令人想不到的是，陈大人收拾了行李，带着家眷，打算与女儿女婿一起去琼州。举朝皆惊。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罪不责出嫁女，秦无忧虽然已被休弃，但秦家流放本与她无关，可她毅然选择了同去琼州，自我流放。

　　离开京城前，秦无忧经过了姜府。正好看到前夫姜致远和李氏一起出来。李氏穿着一身大红裙装，似乎也看到了她，兴致高昂地仰起了头，表情很是得意。至于姜致远，往她这边随便瞟了一眼，就立马转头，仿佛看她一眼都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呵，指腹为婚，年少夫妻，相伴十七年，最终却是这个结局。

　　秦无忧最后看了一眼姜府，从此，再不相见。

　　前去琼州的路途很苦。幸亏秦无忧和陈大人一路照料，否则秦重夫妻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漫漫长途。

　　历经千辛万苦，陈家人和秦家人终于到了琼州。秦重妻子陈氏身体却不好了。

　　临去世前，陈氏一手拉着秦重，一手拉着父亲陈大人，泪眼曚昽，全是眷恋。她又依依不舍地看向她年幼的二子一女，祈盼地对秦无忧说：“我这身子是不行了，还望姐姐帮忙教养幼子。”

　　“你放心，我必将侄儿侄女视若亲子。” 秦无忧保证。她这辈子是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了，弟弟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五年后，陈大人病重。直到病逝，他还是心有不甘，一心想重掌大权，荣归京城。然而，当今皇帝我行我素，对前朝旧臣毫不心软。

　　在琼州，秦家人作为罪臣，三代不得科考。但是，秦无忧和秦重没有放弃对孩子们的教养。平日里，他们的生活跟普通农家没什么两样，同样需要耕种，需要种菜，事事亲力亲为。但在繁重的农活之余，晚上，孩子们还需要挑灯夜读。

　　孩子们一开始怨声载道。然而秦无忧怒斥他们：“浮云终将散去，骄阳终会再现。若你们到时个没点真本事，又怎么脱颖而出，重建秦氏荣华？你们难道真的甘心，在琼州做一辈子农家子吗？”

　　“姑姑，我们真的有机会离开琼州吗？我做梦都想回京城，或者回苏州，或者去我们老家杭州吧。” 秦重的长子秦骥云问道。

　　“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够平反，科考取仕，我也不想做官。父亲为官清正，爱民如子，结果还不是被构陷，被发落到这贫苦之地来。” 次子秦骥风说道。

　　“会的，我们一定会离开琼州的。我们一定会重返京城，重建秦氏荣华。” 秦无忧坚定地说道。

　　京城最终拨乱反正。今帝临朝十年，优柔寡断，宽厚仁爱，滋生了不少贪官污吏。这几年又旱灾频发，受难灾民达数百万。救济银大量地拨下去，官员们的肚子又肥了几圈，发到灾民手上的寥寥无几。

　　终于，农民起义爆发。今帝派了军队暴力镇压，结果越镇压起义军势力越大。齐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终于，在太贵妃和齐王党派的支持下，齐王逼宫，掌控了禁卫军，对数支起义军进行了分化怀柔政策，杀了一大批贪官污吏，抄家放粮，好不容易才让国家平稳下来。

　　齐王登基为新帝，而秦家人，在琼州待了十年之后，终于被平反，重召回京。

　　可惜，年仅四十岁的秦重，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喊几声“好！好！”，就一病不起。

　　重返京城，是秦重的支柱。如今终于梦想成真，郁郁多年的秦重也就撑不住了。

　　抱着弟弟时日无多的身体，秦无忧泣不成声，悲痛欲绝的她，受不了这个打击，也昏了过去。

　　“你对现实不满吗？”

　　“你想实现自己的愿望吗？”

　　“你想回到过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拥有更美好的人生吗？”

　　“只要付出一滴真情的眼泪，就可以有改变的机会。”

　　迷糊中，秦无忧仿佛听到了这样的话语。重回过去，改变人生？

　　她想，要真有这样的好事就好了。她想远离姜家，她想保护弟弟和他岳丈一家，她想看到侄子侄女能够有好的前程，还有……

　　她记起了年少的时光，要有可能，她想拥有一段真挚的感情，她想有一个相知相爱的伴侣，她想有几个自己的孩子……

　　一滴清泪，滑落了秦无忧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