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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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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收到常织的信时,已经在去寻言朔的路上了。
她昨日走的急,倒是把她一开始去找言朔的事情给忘了。
既然已经出门了,索性就晾一晾常织。
小厮直接领着昭宁进了门。
言朔见到昭宁也不免诧异。
“你今日怎的又来了?”
昭宁淡淡的瞥他一眼:“有事。”
言朔摸着下巴:“那你昨日怎么不说?”
“……忘了。”
言朔:“……”
他一屁股坐下来,动作与他的长相一点也不相符。
言朔不甚在意:“说吧,何事?”
昭宁“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银票递给言朔,“这是燕瑜那单子的定金。”
言朔这次倒是接过了,十分熟练的装进了自己的袖口。
“又要退定金?”
“嗯。”昭宁点头,“不杀了。”
言朔有意要打趣昭宁:“哦?为何不杀了?上回不是还想杀?”
昭宁不避不躲,直视着言朔:“我欢喜他。”
分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昭宁语气却很淡,好似不过是今日未曾落雨一般。
可只有昭宁知道,她有多欢喜燕瑜。
她一直以为自己该是冷心冷情,而当那日燕瑜不闪躲,她却下不了手刺杀他时,她便知道,这个人是她的心上人了。
她把自己关在九机阁几日,并非是思考是否欢喜燕瑜。
反而是在思索自己因何欢喜他,接下来她又想要什么。
每每深思,她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燕瑜那满满只有她的双眸。
言朔听得昭宁如此轻易便承认了,有些怔怔,他不由得问道:“你欢喜他什么呢?”
昭宁答:“欢喜他的眼睛。”
“如何说?”
“他知我是刺客,也知我武功不比他高强,让我跟在身边大抵是想要探查我的底细,可他看我时眼底总是只有我一人。”
“我能从他眼底,清晰的看见我自己。”
“他看我,眼里并非是你想念娇娇时那样满,只是我多年,第一次见到这般清澈的眼睛。”
昭宁难得说了许多话。
每一句都与燕瑜有关。
虽说燕瑜总是令她气闷,然而一瞧见那双眸子,昭宁就歇气了。
欢喜,也许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呢。
言朔收下了昭宁退给他的银票,便是会帮昭宁退了这单暗杀单子。
昭宁目的已然达成,便向言朔告辞。
言朔其人大抵是正经不来吧,他取笑昭宁:“小宁儿,是要去会情郎么?”
昭宁头也不回:“常织找我。”
言朔盯着昭宁的背影直乐呵。
这么无趣的姑娘,配上无趣的燕瑜。
得多无趣呀。
他可得给他们找点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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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织总是不离开她的小茶馆,昭宁此前倒是没什么感觉,这回却隐隐有些担心遇上柳珣,因此竟好奇起为何常织不去九机阁寻她。
不过好在今日并未遇上柳珣。
常织一如既往依靠在楼梯边上等她。
自宫宴后已过去多日,再过两日便该是除夕了。
这还是常织第一回找她。
再不找她,昭宁都该怀疑长公主是不是不查了。
见着常织,昭宁便问:“长公主那头有信儿了?”
常织一愣,随后回答道:“不是。前些日子的宫宴,不是见了一面?长公主说之前林语兮的信息不对,带我见了你之后,让我查你。”
昭宁不明所以,“那你查便是。”
常织哭笑不得:“你的信息那都是在阁主手里的,我们可拿不到。且我当时便与长公主说了,难查,日子些许有些长。”
“这不等了几日才来找你,寻思时间差不多了,可以筛选一下信息给长公主送过去了。”
“……”昭宁眼皮垂下来,她想要的或许连方昭渃也不曾清楚。
言语间,二人也进了房间,昭宁随意寻了一处坐下,闭目沉思。
良久,她睁开双眸。
“不需要经兄长之手。我说你写。”
常织点头称是。
她寻了纸笔,铺开来,随时准备落笔。
昭宁嘴唇一张一合,随着她的吐字,常织也在一旁奋笔疾书。
末了,昭宁微顿:“先如此吧。”
常织收了笔,装好后差人送出去。
常织回来时昭宁正端了茶在饮,那模样像极了宫宴上所见的妇人们。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常织忙甩甩脑袋。
昭宁抬起眼皮看她,她一笑:“怎么了,王妃?”
昭宁手上动作顿住,眉心微蹙,张张嘴,却又没有说话。
她发现,承认自己欢喜燕瑜后,这个王妃的名头听起来也不是很不爽。
这一点令昭宁有些窘迫。
蓦地想起了燕瑜,昭宁询问常织:“这儿有药么?”
常织一时没反应过来:“迷药?毒丨药?春、春丨药?”
昭宁面无表情:“……金疮药。”
反应过来的常织嘿嘿一声讪笑。
她轻咳,有些回避昭宁的眼神,口齿不清地说道:“我的茶馆里只有迷药。”
昭宁:“……什么?”
常织说的太乱,她没听清。
昭宁习惯性地求助般看向一旁,恍然想起她今日出门并未带人。
……
她只好又问一遍:“有么?”
常织堆着笑,“并无。不过对面有一家药房,还挺近,我差人给你买?”说着就要喊人,嘴上还喋喋不休:“你要金疮药做什么?你受伤了?九机阁没药么?”
“……”
昭宁倏地起身,打断了常织:“不必了。我自己去。”
话音未落,人已出了门。常织便随她去了。
天知道她这个正经茶馆为何会有一些不明不白的药物。
昭宁常年不外出,在京都住了好几年,都不怎么熟悉京都。
不过好在常织所指的药房铺面比较宽敞,在修竹居对面儿很显眼的一处立着。
她抬头看了一眼匾额。
妙春堂。
取妙手回春之意。
里头的置放倒是与寻常药房无甚区别。
昭宁并无什么机会去过药房,只是见这妙春堂里伙计们似乎都忙得不可开交。
昭宁也不知金疮药在何处,索性随意看了起来。
她转了大半圈,终于有闲下来的伙计过来招呼她。
伙计先告了歉,随后问道:“姑娘想抓些什么药?”
昭宁:“金疮药。”
伙计又问:“是何种伤口?”
昭宁答:“剑伤。”
“姑娘在此处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拿。”说完伙计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昭宁在原处等待,伙计还没回来,却等来了一位男子。
那人一副与她相熟的样子,走了过来。
他与昭宁打招呼:“六弟妹,别来无恙。”
昭宁扫他一眼,嗯一声。
燕礼僵住。
这什么反应?
他忍住火气,温声询问:“六弟妹是给六弟买药?方才听你说是金疮药,可是六弟受了伤?”
昭宁又是冷淡的嗯一声。
燕礼:“……”
他不知疲倦般继续:“如此我倒是要去看看六弟了,六弟妹不如一同?”
昭宁这才抬头看着他,神色凝重。
燕礼不明所以。
昭宁忽然灵光一现:“你是太子。”
燕礼:“……”
敢情你才认出来?
昭宁抱歉道:“方才在走神,还请皇兄见谅。”
燕瑜:“……”
你脸上真的没有抱歉的意思。
燕礼从齿间挤出一丝笑:“无碍。听闻六弟受伤了?”
昭宁无辜地看着他:“并未。”
燕礼:“……”
我会信吗?
燕礼还想说些什么,方才的伙计拿着药走了回来。
他走向昭宁:“姑娘,这是你要的金疮药。”
昭宁伸手接过道了谢。
燕礼站在昭宁一旁,眼神飘向她手中的药瓶。
“弟妹不是说六弟未曾受伤?那这药是……?”他拖长了语调,引人遐想。
昭宁却不为所动:“崇安的。”
远在王府的崇安:?
崇安是燕瑜的贴身侍卫,燕礼自然清楚。他语气轻嘲:“不过是一介侍卫,如何需要弟妹亲自与他买药?”
昭宁往付银钱的柜台走去,语气淡淡:“我善良。”
燕礼:“……”
有侍卫忽的行至燕礼身旁,附耳小声说了些什么。
隐约有“退回”、“不知”、“门主”之类的词飘向周围,只是昭宁并不关心这头,并没有听见一字一词。
反而燕礼听完侍卫的话,脸色微变。
他转身便往回走,在门外又撞上了付完银钱的昭宁。
燕礼也不顾她了,留下一句“改日再登门探望”后匆匆离去。
昭宁在原处驻足了半晌,折了方向往陈宣王府去。
至于燕礼的话,她自然是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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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瑜前两日忙于政务,休息不好,脸色有些苍白。本想今日得闲休息,却不料林如淼来拜访来了。
他只好起身,将其请到书房去。
林如淼甫一见燕瑜的脸色,有些微怔。他问:“王爷可是身体不适?我可以改日再来。”
燕瑜摆摆手:“没休息好,无妨。清泽寻我有事?”
其实林如淼确实没什么事,他就是闲的。
他微笑回到:“无事,想与王爷下两盘棋。”
燕瑜:“……”
早知他就直接把人请回林府了。
他收了先前的残局,递了白子与林如淼:“来吧。”
林如淼也不推拒,就这么大刺刺坐下来,与燕瑜开始了对弈。
几局结束,林如淼收着棋子,轻叹:“王爷看起来确是有些不适,不若王爷好好休息罢。我改日再来寻王爷下棋。”
不是林如淼说,他从前总是下不过燕瑜,若是燕瑜状态不好,那他们二人也该是棋逢对手。
今日,燕瑜算是节节败退。
林如淼也没了一开始的兴致。
燕瑜揉揉眉心,声音低沉:“也好。确实有些精神不济。”
他缓缓起身,“我送你回去。”
林如淼推辞道:“王爷还是好生休息,我自己回去便可。”
二人话音刚落,人还未走,门外便传来了打斗声。
林如淼微怔:“这王府每日的客人都如此多么?”
燕瑜也一怔:“不曾。”
他府上已经许久未有刺客了。
二人相视一眼,一齐行至门边。
燕瑜推开门,就见崇安与一女子打在一起。
崇安招招迅疾,那女子却是只退不进,待得崇安近身了,再一掌拍出去,落在崇安身上各处。
燕瑜有些疲惫的开口:“崇安,住手。”
听得燕瑜的声音,崇安只得停下手来。
那女子也闻声回头,发间饰物映着光,直直地撞进燕瑜眼里。
正是昭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