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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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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珣自上次在修竹居见过昭宁后,把自己关在洛玉轩又连夜制了一支玉簪出来。如此做,也不过是因为昭宁上次提及簪子碎了一事,他心里总是不舒服。
这次的簪子与上次不同,用的是翡翠,雕了一只假寐的兔子,旁边是零碎的竹叶,还在簪身刻了一圈藤蔓,用很小的一颗红宝石做了兔子的眼睛。
很美,也很栩栩如生。
昭宁走到门边停了一会,方才抬手敲响了房门。
柳珣回过神来,应了声“请进”。
他心知九机阁办事效率很快,可他也未曾想过如此之快。
当他见到昭宁踩着莲花步子进来时,还以为自己出神太久,入了梦里。
昭宁和他打了声招呼:“珣公子。”
柳珣回礼,但他忍不住问道:“方姑娘,是为何到此?”
昭宁一怔,迟疑道:“不是珣公子邀我到此处来的?”
“不不不,的确是我邀的。”柳珣赶紧承认,生怕昭宁转身就走。“方姑娘是怎么收到信的?”
柳珣对九机阁有些好奇了。
昭宁面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谎:“有小厮往府里递了信件儿,面上写着方姑娘亲启,下人们便拿给我了。”
柳珣面上写着“确有此事”。昭宁心中好笑。
“敢问珣公子寻我是有何事?”
“姑娘上次说之前那支簪子落了地,碎掉了。”
昭宁想了想,她好像是这么跟他说的,随即点头:“嗯。”
“柳某回去之后实在觉得可惜,一时灵感迸现,又与姑娘做了一只翡翠簪子。”柳珣一道说着,一道掏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那支十分美丽的翡翠簪子。
昭宁盯着那支簪子怔住。
那红玉簪子并没有碎,完好无损的躺在她的妆奁里。她上次那般说只是一时的恶趣味罢了,她确实没料到,柳珣会再去制了一支新的。
柳珣这般作为,倒是令昭宁心生愧疚。
她看着柳珣,眼神里满含期待,似是想要看她戴上簪子的模样。
她不是很愿意欠他人情。
昭宁接过柳珣伸过来的锦盒,捻起簪子来回抚摸了两下。
翡翠的质感十分漂亮,不得不承认,柳珣的手是真的巧,每一件作品都是完美的。比起上一支的简洁,这一支要精致许多,昭宁很是喜欢。
她抬眸,笑着看向柳珣:“珣公子,这只簪子我买下来吧。”
柳珣怔怔回她:“咱们不谈银子,这算我赠与姑娘的。”
“不。”昭宁拒绝他,“我买下来。”
似是在疑惑昭宁的态度为何如此坚决,柳珣一时没有说话。
昭宁有些内疚的解释:“抱歉,珣公子。”
柳珣:“?”
“红玉簪子完好无损,上次是出于恶趣,欺瞒了公子,还请见谅。”
柳珣:“???”
“我并不知道公子会如此在意,这一支翡翠,实不相瞒,我很喜欢。可我不会再接受公子的赠与,若是公子不开价,我便不带走了。”
昭宁语毕,把簪子轻轻地放回了锦盒,往柳珣的方向推了推。
柳珣语塞。
“姑娘你……”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轻叹一声:“若姑娘执意如此。这簪子本也是特意为姑娘而作,姑娘给个心意便可。”
昭宁朝他一笑:“还请公子原谅我上次所为。”
她收回锦盒,夕阳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递给了柳珣。
柳珣机械般接过,有些怔楞。
说来他也并非很不高兴,得知昭宁拥有两支他专门为她而作的簪子,甚至还有些愉快。
他轻嘲自己,已是入了魔了。
闲聊了几句,柳珣试探着问了昭宁的住所,昭宁想了想,道了言朔的地址与他。
柳珣欲留昭宁在修竹居用晚膳,昭宁却起身告了辞。
昭宁用的借口是家里人会担心,柳珣便也不再挽留。
柳珣一事昭宁并不放在心上。
她的愧疚大抵是对于柳珣连夜赶了一支新的簪子出来,这簪子如今是她买回来的,她也就心安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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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事事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如白驹过隙。
转眼就已经腊月二十三了。
这日便是上回燕瑜说能见上长公主的日子。
昭宁特意起了个早。
丝丝凉意顺着窗缝钻进来,趁机钻进昭宁的被窝里,衣裳里。
她打了一个激灵,困意散去不少。
夕阳捧着一套袄子为昭宁换上,梳妆时,昭宁注意到那支翡翠簪子,突然就很想戴上。
这般想这,便也这般做了。
夕阳为昭宁挽了一个云顶髻,露出整张精致的脸蛋。昭宁将簪子随意一插,任由夕阳整理好后,动身前往王府。
此时正值辰时一刻。
当昭宁二人抵达王府时,府门尚未打开,当值的侍卫隐约还有些睡眼惺忪。
昭宁脚下倏然顿住,她似乎……来早了。
并不确定燕瑜是否在府内,若是不在,惊动了侍卫,还免不了一番麻烦。
如此想着,昭宁偏开路线,时隔多日,再次翻墙进了王府。
昭宁在书房未曾寻见燕瑜,稍作犹豫,还是去了燕瑜的院子。
她到时,房门紧闭,崇安如同木头一般站在门外,目不斜视。
昭宁旁若无人,伸手推开房门进了去。
夕阳欲跟着一同进去,却被崇安伸手拦下了。昭宁这才发现崇安是个活的。
若是知道昭宁心中所想,崇安定是无语至极。
昭宁向夕阳摆摆手,表示无事。
夕阳之后推开,与崇安一人一边充当着门神。
进到内室,昭宁发现里面十分整洁,整洁到似乎无人居住,若不是一些常用的物件昭示着这里有人生活,昭宁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她隐约听见了呼吸声。
寻声而去,昭宁竟到了燕瑜的床前。
燕瑜闭着双眼,双唇微抿,没了平日里多怪的眼神,如此看来,倒是少见的温和。
他平躺在床上,却不妨碍昭宁注意到他高挺的鼻梁。
昭宁甚至有心情赞一声好皮相。
只是蓦地就不爽起来。
她起了个大早,困意翻涌,而他倒好,在这王府里睡得天昏地暗。
昭宁缓缓凑近燕瑜,右手摸上了发间的簪子,顺着拔了下来。
离得愈发近了,燕瑜的心跳声便愈发清晰。昭宁用簪子的尖头对上燕瑜的喉间。
正待使力,她的右手却猛然被抓住了,力道之大,根本不容挣脱。
都不用想,便知道先前燕瑜并未睡着。
正想说话,燕瑜却恶人先告状:“卿卿又想杀我,我心里很是难过。”
燕瑜的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他微微仰头对上昭宁的视线,忽而冲她笑开。
昭宁一点也不怕,当着燕瑜的面便将簪子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其意图显而易见。
昭宁的动作到底快不过燕瑜,她左手还未下去,便被燕瑜捉住,顺便还将她整个人往他身上一带。
昭宁立于床前,重心并不是很稳。被燕瑜这么一带,昭宁直直的便扑进了他怀里。
燕瑜忙接住她,他松开了昭宁拿着簪子的手,且伸向昭宁的腰间揽了一把,好稳住昭宁的身形。
女子的身躯柔弱无骨,不免令燕瑜心生旖旎。
他一翻身,一使力,昭宁整个人被他翻了个个儿,躺在了床榻上,而燕瑜则压在昭宁的身上。
燕瑜嘴上还道:“似花翻使花羞,似柳任从柳妒。卿卿之妙。”
昭宁冷眼看他,簪子不动声色的抵在了燕瑜的腰间:“下去。”
燕瑜不动,“卿卿不舍下手的。”
昭宁的手往前推了推,无声地告诉燕瑜,她敢。
燕瑜看了她半晌,轻笑着松了手,人却不动分毫,“今日我还要带卿卿去见长公主,负伤可不行。”
“威胁我?”昭宁眯眼。
“何以见得?”燕瑜朝昭宁无辜地眨眼:“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说完,倒是乖觉地下了床。
昭宁暗自松了一口气,起身倚着床头坐着。
燕瑜看她,又萌生了调戏她的想法。
“卿卿不愿起来,是在回忆方才的暧昧之情?”
昭宁横他一个眼刀,吐字清晰:“累。”
燕瑜:“……”
燕瑜一时无话,他打量着昭宁。
今日昭宁的穿着并无太大不妥,不过比起常服来看,确实要精致不少。尤其是平日喜欢散发的昭宁,今日竟挽了个云顶髻。
只是因为方才的动作,稍显凌乱。
燕瑜大概猜到了昭宁所谓何事,他一顿,迟疑道:“卿卿是准备去见长公主?”
昭宁应是,不是他自己说的今日可以带她见长公主?
谁知,燕瑜蓦地笑出了声。
昭宁疑惑看他。
他掩了掩唇角,“是今日不假,却是今日夜晚。卿卿来早了。”
昭宁:“……”
她蹙着眉,“你不曾说。”
燕瑜不笑了:“……”
他想了想,他好像是没有与昭宁说时辰,只道了日子。
可燕瑜是何许人也,他面不改色:“我说了,是卿卿走得太快,并未听见。”
昭宁半信半疑,他有说吗?
不过鉴于她从燕瑜手里拿了药瓶便急着去找言朔,没听到也不是不无可能。
无从反驳,昭宁张了张口,还是沉默下来。
燕瑜见她模样实在乖巧,耳边凌乱的发丝便显得有些碍眼。
他走向昭宁。
昭宁听见响动,警惕的望着他:“你要作甚?”
燕瑜平生第一次用这般温柔的声音说道:“卿卿,我为你梳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