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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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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刺伤燕瑜后,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一段日子。
昭宁的日子与从前无甚区别,甚至于似乎连刺杀一事都不曾发生。只是昭宁翻看话本之余,总是会莫名想起左肩上那一处刀伤。
昭宁一怔,轻轻摇头,她真是太闲了,竟然都想起那流氓了。
太闲果然容易产生奇怪的想法。
昭宁想她还是需要找些事做。
她起身走到门口,向门外唤了一声出云。
推门进来的却是夕阳。
昭宁微讶,随口问道:“怎是你?”
夕阳回答:“主子,有件事需要向你禀报。”
昭宁抬起眼皮看她。
一般九机阁的事情,除非昭宁主动过问,不然是不需要特意向她汇报,只需按规矩做事即可。
她于是来了兴趣。
昭宁语气上扬,听起来很有兴致地问道:“与我有关?”
夕阳点头:“是。昨日有一女子去了修竹居,出手三千两查一人身份。”
昭宁挑眉:“三千两银子?”
她还真有些好奇,谁的身份值三千两。
夕阳顿了顿,有些艰难的开口:“三千两……黄金。”
昭宁手上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她偏头去看夕阳,“查得谁?”
“林府千金。”
“林语兮?”这下昭宁更惊讶了。
夕阳点头。
昭宁回过神来,继续给自己斟着茶水:“这件事为何找我?”
夕阳回答:“修竹居的人觉得银子太多,事有蹊跷,于是跟踪了一下买主,发现对方是……”
夕阳说到这里顿了顿,昭宁看她时,她又继续说下去:“长公主。”
昭宁放下茶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长公主不惜花三千黄金也想要查林语兮的身份,这件事哪里都不对劲。
林语兮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九机阁便可以查到,如果需要,那便是林语兮的真实身份有异。但从九机阁的资料来看,林语兮除去性情大变的事情有些蹊跷,其他并无不妥。
那么,长公主想查的人便不会是林语兮了。
传闻长公主自幼女过世后,便深居公主府,不曾参与贵族社交,更遑论见过林语兮。
如此说来,前些日子她与燕瑜一同进宫时,似乎便有长公主在场……
昭宁半眯着眼睛。
她并未言语,反而是伸出芊芊素手,端起面前那盏水雾缥缈的茶。
夕阳只见昭宁极具慵懒地抿了一口茶水,抬起被雾气氤氲了的双眸看着她。
“常织接了没有?”
夕阳一愣,似是没料到昭宁会如此问她。
不过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回答道:“因数额太大,未曾。”
昭宁一笑:“那便,走一趟修竹居。”
修竹居是京都一处名声较盛的茶馆,共有三层。
一层是为过路的客人提供歇脚之处;二层为包厢,为客人提供商谈交流的空间;三层便是为专门寻九机阁有需求的买主了。
修竹居属于九机阁名下并不是什么秘密,众人皆以为常织便是九机阁的阁主,殊不知常织只是一名茶楼的老板罢了。
茶楼,是十分有利于收集情报的地方。
在客人们觥筹交错之间,或许有些不曾起眼的重要信息,便被人听去了。
昭宁可以自由出入修竹居三层,只是在二层的楼梯遇上了柳珣,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昭宁小声的吩咐夕阳:“下次出门翻翻黄历。”
夕阳规矩地应了,却不明所以,只当是昭宁心血来潮。
柳珣收到燕瑜的信,让他在修竹居等他,可惜他等了一整个时辰,也未曾等到燕瑜的影子。
他气闷,正想甩甩袖子走了,却看见了迎面而来的昭宁。
他一喜,忙走到昭宁身边与她打招呼。
“姑娘。”
昭宁侧目看他,颇有礼节的回了一句:“珣公子。”
昭宁的本意是打完招呼便离去,只是柳珣实在想与她说几句话,急忙脱身倒容易显得昭宁有什么事一般。
柳珣觉得站在楼梯口说话不太好,便伸手将昭宁请到了他方才所在的包间。
昭宁踩着步子进去,从容不迫。
“姑娘,今日看来咱们也算是有缘,若是方便,敢问姑娘贵姓。”柳珣坐在昭宁的对面,问。
昭宁冲他温婉的笑笑:“方。”
方昭渃姓方,他是她的兄长,说她也姓方,不无道理。
想着,昭宁还暗自点了点头。
柳珣又起身,朝昭宁作了一揖:“方姑娘。”
昭宁无可无不可地抬了抬下颚。
柳珣又与昭宁问了些无伤大雅的问题,昭宁也疏离的聊了两句。
停顿之间,柳珣状似不经意般看了看昭宁的头顶,不见有他送的那支红玉簪子,不免有些失落。
昭宁注意到柳珣的眼神,她大概是“厌屋及乌”,横生了恶作剧的想法。
她神情淡下来,有些愧疚的开口:“珣公子,实不相瞒。”
柳珣抬眼:“方姑娘请讲。”
“前些日子珣公子赠与的红玉簪子我很是喜欢,不曾舍得戴着,便命人放进匣子里收好了,只不过……”昭宁顿了顿,“只不过,婢女实在是不小心,碰掉了匣子,里面的红玉簪子便也如此碎掉了。”
说着还若有似无地朝夕阳瞥了一眼。
夕阳:???
主子嫁祸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柳珣怔住,他倒是没预料到这般情况。
昭宁继续表演着:“珣公子手艺高超,簪子碎了我实在过意不去,今日见到珣公子便一直在思索要不要开口,可到底是心底难受,想着索性还是和公子说了吧。”
柳珣虽说心在滴血,面上还是安慰昭宁:“无妨无妨。左不过一小块红玉罢了。”
柳珣心底在唾弃自己。
什么叫做不过一小块红玉?那可是一大块啊!一大块的上品啊!
昭宁朝柳珣小心一笑:“若珣公子是这般想的,便再好不过了。”
柳珣不知为何打了一激灵,忙道:“那自然是这般想的,方姑娘不必在意。”
昭宁看着柳珣的眼睛,不由觉得好笑。
这人倒也是有趣。
又说了几句话,昭宁便与柳珣告了辞。
送走昭宁后,柳珣坐在桌子边,不知在想些什么,以至于燕瑜来时,他都不曾听见响动。
燕瑜用指关节叩了叩桌面:“柳珣。”
柳珣这才回神,作揖:“王爷可终于来了。”
燕瑜一哂,方才被太子留下了,这才耽搁了不少时间。
“发生了点意外。”燕瑜不是很想提及太子,略过了这个话题。
倒是柳珣兴致勃勃的和燕瑜讲起了遇上昭宁的事。
燕瑜不以为意:“大抵是与闺中密友相约。”
柳珣点头,他也这般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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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道别了柳珣后,并未离去,而是上了三层。
常织倒是早早的便等在了一旁,昭宁甫一上去便对上了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昭宁不理她,越过她进了常织平时在的房间。
常织耸耸肩跟了上去,与夕阳平行。
她朝夕阳问道:“为了长公主那单子?”
夕阳点头,“好像和主子有些关系。”
夕阳也是才反应过来的,长公主应当以为主子才是林语兮,换句话讲,长公主想查的并不是真正的林语兮,反而是主子。
听得夕阳这样说,常织眉尾一动。
昭宁就如同在自己的房间那般,寻了一地儿坐下,顺道使唤常织给她泡茶。
常织照做,嘴上却也不停:“一小姑娘,总喜欢喝茶,别的不学,倒是把方昭渃的学了个七八成。”
昭宁睨她一眼:“你莫管。”
常织习以为常,方昭渃和昭宁那都是一个样子。
她笑嘻嘻地把茶递过去,“想接了长公主的单子?”
昭宁转着茶杯,也不喝,淡淡开口:“接。毕竟那么多银子。”
这点常织也困惑。
昭宁跟着方昭渃学了个七八成,唯独这爱银子不知是哪里来的偏好。
“你亲自来必然不是只为了说接单子这么简单,还有何事?”常织问。
昭宁轻抬眼皮,说道:“并无他事。”
常织一愣:“真就问了说接单子?真没了?”
“嗯。”
常织还是有些惊讶,昭宁看她,仿佛在说:我会和你讲笑话?
常织:败了败了。
既然昭宁都说话了,常织自然是动作迅速,差人打包好了林语兮的资料,又写了一封信,一同送去了长公主府。
昭宁瞥见一段林语兮的资料,啜了一口茶。
常织隔着书案都能感受到昭宁的满意。
她不解的递过去一道眼神,昭宁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她案上的资料。
“甚得我心。”
常织:……
信送出去之后,昭宁也起身,“我回去了。”
常织:“……还真就没其他事了。你跑这一趟作甚?让人递个话儿就可以。”
昭宁冲她一笑,笃定道:“因为长公主想要的不是这些,若给不到她想要的,她还会邀你相见。”
常织:“……所以?”
“我要你接受邀请,并按她的所有要求去查。”
“为何?”
昭宁却并不做解释,而是接了一句:“我也会去。”
昭宁不说,常织便也不再过问。
常织不问了,昭宁自然也就不留下了。她挥挥手往门外走去,走到一半忽然转身:“茶不错,我下次再来。”
常织:“……”
回时的天色与来时大相径庭,似是有一团乌云渐渐往这边靠近。
昭宁从小便知道,她是被方昭渃捡回来的。
方昭渃大了她足足十六岁,总是要求她唤他兄长。
她不是没有好奇过自己的身世,只是方昭渃也不曾知道。
后来她想,九机阁那么好,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无意真相多年,却不曾料,如今自己送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