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内心高冷》雪如寄

46、天光乍破2 “

　　“兄台，我观你行色匆匆是往何处去？”

　　被拦住去路的人停了脚步，望向眼前之人，平淡道:“这个方向除了无归墟还有何处？”

　　问路的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脑，跟在他身后，一边说着:“世风日下哦，现如今世道这么乱，全拜妖界所赐。可恨今日他们还要广邀三界，去无归墟参加他与沈倾怀的成亲大典。”

　　听到背后的人没了声音，走在前方的黑衣青年略微回头，看到他还在自己身后跟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继续。”

　　问路人起初一愣，随后才明白他的话中意，继续道:“我看兄台应是常年闭关修炼，才对近几年之事不知。兄台你可知那沈倾怀是何许人也？”

　　“扶临君。”

　　“正是正是，要与妖界凰、尊王成婚的，正是那昔日高高在上的清越峰峰主，世人敬仰的扶临君沈倾怀。想那沈倾怀当初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只可惜啊～”问路人有意逗弄这个话少跟哑巴似的青年，后面的话也不说完，只等他来问自己。

　　青年自顾自的走着，并未因他的话而停下脚步。问路人讨了没趣，走到青年身旁，像是说书似的口若悬河。

　　“这事要从五年前说起，清梵宗镇守的锁妖塔被人盗了龙血石，万妖逃出为祸人间，一时间几大仙门自顾不暇，结果令那偷盗龙血石的人被人救走。兄台你应是不知，偷龙血石的人，正是扶临君的徒弟沈沛，而将他救走的，便是沈沛的师父沈倾怀。”

　　青年的神情滞了滞，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脚步更加的匆忙了些。

　　“兄台慢点！小弟快跟不上了！”

　　任由二人的脚步如何匆忙，依旧堵不住问路人的嘴，只听见他继续说着:“方才说到哪里了？哦哦哦对！沈倾怀将人救走后便一直躲在荒芜之地，那荒芜之地是什么地界儿，就算是天柏君也只能徘徊在入口处进去不得，说来也怪，他师徒二人躲藏了一年后，沈沛突然出现在清梵宗的后山。被天柏君大义灭亲后，谁知道沈倾怀他居然又来了！只是啊，幸好他来晚了一步。不然就救走了沈沛那个叛徒了。唉……只可惜那一战仙门死伤无数，自此，那沈倾怀算是脱离了清梵宗，与四大仙门为敌了。”

　　青年听到此处，停了脚步站在原地，问路人一个没注意撞在了他的后背，还不等他嚷嚷便看到了青年转过了身，目光薄凉的看着自己。

　　“兄、兄台？”

　　“所言有虚。”

　　问路人本就觉得妖界为害，仙门同胞自当同仇敌忾，平日里他一出此言，多少仙门都会附和，谁知今日居然遇到一个有分歧的，顿时不悦起来。“你又怎知我所言有虚？莫不是你亲眼见过？！”

　　青年淡然反问:“莫不是你亲眼见过？”

　　问路人哽了一下，甩袖不再理他。他原本想走在前方眼不见心不烦，可是谈话间已到了无归墟，周围如阴天一般灰暗，时不时还会路过几个前来参加大典的妖怪，一想到若是落了单的下场，还是乖乖跟在青年身后。

　　当阴风拂过时，问路人这才发现青年的右边衣袖空荡荡的。恍然想起，天柏君也断了一臂，只是想想，天柏君虽不如沈倾怀天人之姿，也算是面冠如玉，性格也颇为温润。不似眼前之人，面貌普通，一双眸子也死气沉沉。性子更是冷淡，毫无正义之心，更可气的是，他居然还向着沈倾怀那仙门耻辱。

　　这般想着，转眼他二人便同半道遇到的几人来到了无归墟。

　　往日的无归墟总是阴沉沉的，就连无归墟的妖物都面色狰狞可怖。今日倒是与往日不同，无归墟中难得的多了些人间的味道。

　　越是靠近虚魉宫，越是嘈杂。这声音不似人间集市的杂闹，也不似人间成亲一般喜气洋洋。万妖聚集，怨气翻涌，纵使今日到虚魉宫今日的客人有仙门之中的人，它们也未曾收敛半分。

　　“哟？这不是十怨？没想到在尊主的成婚大典上还能遇见您老。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能得见您老雄风，真是小妖三生之幸。”

　　被称作十怨的是一名布衣老者，手握枯槁的树根作为权杖，虽此时老态龙钟，可是年轻时却曾是不亚于九婴的妖兽，他吸食十方怨气化作人形，故称十怨。

　　十怨乃一方霸主，自然不将华覆妖这等宵小之辈放在眼中，自顾自的坐在贵座饮酒，目不斜视，恍若整个虚魉宫只有自己一人。

　　华覆妖讨了个没趣，又说了几句奉承的话才转身离去。

　　因为尊主的喜静，清冷的虚魉宫从未像今日一般热闹过，虽然仙门到场的只有寥寥几人，可是想要前来参加大典的妖祟依旧络绎不绝，甚至在虚魉宫门口排起了长队。

　　“跪！！”

　　随着一个命令响起，众人心知到了时辰，两位尊主已经到场，纷纷跪下迎接。

　　原本还热闹如集市的殿中突然安静下来，众人只听见脚步踩在红毯上的声音。

　　一步一步，路过众人身旁，走向台阶上的高处。

　　“起！！”

　　又是一声命令，众人纷纷起身，看向高处。高处站着两人，都穿着象征喜庆的大红色婚服。一人长发半束半散，用墨玉发冠束起，身着的红衣似是被血侵染，袖口处绣着暗色纹边，亦绣着凰纹，倒是显得俊美高傲。

　　此时凰兮虽轻抿薄唇，但是眼中却带着些许笑意。

　　另一人与他穿着同样的婚服，只是双目被红绫遮住。只能隐隐看清他的面貌，唇不染而嫣红，面不施粉黛而白皙，若不是双目被遮，定要比身旁站着的人还要俊美几分。

　　“开始吧。”

　　随着凰兮的话音落下，十怨起了身走向二人面前。

　　无归墟的成婚礼节与人间不同，没有拜堂，也没有父母高座。只需一位颇有威望之人证婚即可，这证婚需得成婚二人互饮对方的指尖精血，签下不离契，便算是礼成。

　　十怨走到二人身前，看向凰兮，又看向他身旁之人，道:“尊主，互饮指尖血，便不能回头了。”

　　“本尊知晓。”说着，便抬起右手，划在左手双指指尖。一道气息犹如利刃顿时划破了他指尖皮肤，鲜血涌出。一旁华覆妖见状，急忙双手奉上琉璃杯接住鲜血。

　　“伸手。”

　　傀儡动了动，转过身面对着凰兮，动作有些僵硬的抬起手伸向于他。凰兮握住了他的手，似是想到了什么，安抚道:“别怕。”

　　说着，便双指划过傀儡的指尖，见华覆妖用另一盏琉璃杯接住了他的血后，随即抚去了傀儡指尖的伤口。

　　凰兮并未松开傀儡的手，反而拉着他的手凑到唇边吻了吻，轻声问道:“你可愿意饮了这指尖血，与本尊签下不离契？”

　　“你明知道他是不愿的！”

　　安静的殿中，这说话的声音格外清晰。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那说话之人，竟只是一个仙门修士，还断了一臂。

　　凰兮看向那人，一眼便认出了他。嘴角慢慢扬起冷笑:“你又怎知他不愿？”

　　断臂青年握了握拳，全然不见之前的淡然模样，上前一步对凰兮对视:“他如今这幅样子！如何会愿意？”

　　凰兮眸中仅存的一丝暖意顿时就冷了下来，紧紧握住傀儡的手不肯松开。“如今这幅模样？不是拜你所赐？莫清韶，你怕是忘了，锁妖塔中，是谁诱使泉客下了这蛊？”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却还是听出了这闹事之人乃仙门天柏君莫清韶，纷纷警惕起来，目光不善的盯着他。

　　莫清韶听到凰兮此言登时煞白了一张脸，连幻术都全数失效，露出了原本的俊朗面貌。

　　“尊主，吉时快过了。”十怨提醒道。

　　凰兮这才继续方才未做完的事。他本不信天命，自然也不信人间所谓的什么黄道吉日，只是涉及到眼前之人，便难得的将成婚大典定在人间黄道吉日的今天。

　　一旁的华覆妖奉上带着二人鲜血的琉璃杯，说道:“恭祝两位尊主新婚大喜，饮下指尖血，两位尊主必定恩爱一生！”

　　“恩爱么？”凰兮嗤笑一声，他素来瞧不起那些恩恩爱爱之人，没想到如今居然能从别人口中听到这般祝词。

　　明知道他的一生不会同华覆妖口中说的那般，却依旧……忍不住心生欢喜。

　　凰兮拿起琉璃杯一杯饮尽，平复胸口因饮旁人血带来的不适，久久没有动作。一旁不知情的十怨看了看另一盏琉璃杯，又看了看另一位尊主，劝道:“尊主，该行礼了。”

　　见凰兮动了动，莫清韶大惊，怒道:“凰兮！你敢！！”

　　一言已出，周遭的妖物又纷纷靠近了几分，似乎等他们的尊主一下令，片刻就能将这个大胆的修士啃食的一干二净。

　　“莫清韶，你以为单枪匹马的来，能改变什么？”凰兮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中，一手拿起另一盏琉璃杯，继续道:“无异于送死罢了，只不过本尊不会杀你，你不是愧疚么？本尊便要让你怀着愧疚，看着他如何与本尊成亲，如何……雌伏在本尊身下。”

　　听了他的话，莫清韶脑中最后一根弦也终于崩断，顿时将冷静抛之脑后，唤出佩剑便冲了上去。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莫清韶冲到了凰兮很少，剑近在迟尺，却突然间莫清韶飞了出去，撞在殿中得大柱之上。

　　“将他带过来。”

　　一旁站了许久的鬼疆这时候站了出来，走到莫清韶身边，还未等他咳出胸口积血便一把将他抓了起来，扭搡着将他带到凰兮脚下的台阶下，生生按着莫清韶的肩迫使他跪在红毯上。

　　凰兮冷瞥他一言，举起琉璃杯将自己的血含在口中，随即扔下琉璃杯，一把将傀儡拉进自己怀中。一手掐着傀儡的下颌迫使他抬头，一手搂在他的腰间。

　　那琉璃杯落在红毯上碎成几瓣，其中一瓣滚在莫清韶的眼前，他愤愤抬头，正巧看到凰兮吻向怀中之人，将口中的鲜血渡入他的口中。许是傀儡吞咽不及，一丝红色顺着他的嘴角流向下巴，最终落入衣襟。

　　莫清韶看的有些愣，连挣扎都忘记了。

　　“如何？还要继续看下去吗？”凰兮离开傀儡的唇，看向他嘴角的猩红吞咽了一下，随即抬手一点一点擦去那一抹诱‖％惑的猩红。

　　“叮……系统已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