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内心高冷》雪如寄

40、我命由谁？2 朝

　　朝瑶山的那一场不灭火整整烧了十天十夜，远远望去都能看到那山中大火通天，遮云蔽日令人分不清是浓浓烟雾还是邪魅鬼魔之息。那大火熄灭后，整座灵山都被毁了。

　　山石枯裂，万物不覆，一代名满天下的修仙宗门，一朝夕之间，再不复存在。

　　就在世人都以为清梵宗会就此陨落时，天柏君莫清韶带着仅剩的弟子重振旗鼓，世人本以为根基全毁的清梵宗会普通其他小门小派一般，对妖族唯恐避之不及，谁知他们竟大张旗鼓与赤霜宗合作，扬言邪不胜正，誓灭魔尊。

　　高座之下，一小妖颤颤巍巍的跪在殿内，低着头不敢看座上之人一眼。自魔尊从朝瑶山回来，闭关已有数十日，没有座上尊王发令，谁也不敢擅自做主将清梵宗斩草除根，谁知，只是数十日，他们便犹如春风又生，还与赤锋宗达成一致，这才令妖界有了危险感，急急忙忙求见请示。

　　“回王，事情便是这样了。”

　　座上之人看也不看那座下小妖，动了动修长的手指，一旁站着的人便走到身旁端坐于座。

　　凰兮心中所想，想做便做了。一手挑起一缕那人及腰的青丝，缠绕于指，触感犹如上好的丝绸，竟令他有些爱不释手。

　　这人的相貌，当真令人心悦。

　　凰兮眯了眯眼，伸手拉住了他隐于发间垂下的红绫尾末，轻轻一扯，便松散开来。

　　一双无神的眸子随着落下的红绫露了出来。

　　凰兮盯着那双空洞的眸，不知为何，觉得心中有些不适，总觉得这双眼中，不应如此。纵使它清冷孤傲，也不应如现在这般无神。

　　“沈…沛？”凰兮疑惑的念出这个陌生却又令他熟悉的名字，脑中却突然闪过一丝画面。

　　葱葱郁郁的山林之中，有一汪溪水小潭。月色清幽，一个白衣身影端坐在小潭边的青石之上，绣着浪纹的衣摆落入水中，惊跑了几尾小鱼，而那人脸色微红，带着些许醉意将白皙光滑的双足泡在清澈的水中，水光潋滟，说不出的惊心动魄。

　　凰兮的目光扫过沈倾怀的鞋，被衣摆隐隐遮住，只露出脚尖。

　　现在，他有些好奇那些所谓的记忆了。

　　“乌合之众。”

　　凰兮嗤笑一声，吓得座下之人又颤了颤身子，头也不敢抬，连连恭敬的回道:“王说的是，莫清韶如今修为大减，独舟难行，自是大事难成。我等对王……”

　　阿谀奉承的听的多了，见他又有奉承的趋势，凰兮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本尊要的人可带回来了？”

　　“回、回王，小尊主本应在半月前回来的，可是……槐荫将他带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清梵宗的莫如岚，还被他身旁不明之人打成重伤。”

　　“无用。”

　　凰兮冷瞥一眼，起了身向殿外走去。“告诉槐荫，若是三日之内，还不能将他带回来，就滚回炼池狱。”

　　小妖见他起身离开，急忙恭送，连连应声，待凰兮走远不见了身影，才控制不住的颤着身子起了身，不得暗叹自己好歹也是一方畏惧的凶兽鬼疆，怎的一见到王就心惊胆战。

　　幽幽叹了口气，鬼疆的身影随后消失在了原地。

　　“叮…系统激活中，加载至97%……”

　　无神而空洞的双目逐渐带了丝眸光，却依旧涣散迷茫。

　　后殿之内，凰兮屏退众人之后，一脚踏入屏风之后，衣衫还未褪下，感官敏锐的他便察觉到了身后之人的异样，立刻停了脚步站在原地等待沈倾怀的靠近。

　　微微低下头，与沈倾怀四目相对，仔细观察之后，却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呼出一口气息，凰兮踏入清澈的池中盘膝打坐起来，池水漫过他的胸口，黑色的里衣随着水波飘荡起伏，不肖片刻，他的周身便起了一层浓浓的黑雾。

　　“徒儿唐新亭，拜见师父。”

　　“师父！看我，这里！”

　　“等等...师父，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师祖他走丢了？”

　　闭上双眼的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少年笑颜，似有浓雾，拨散不开，凰兮只能隐隐看到少年眉眼带笑，姿意潇洒，可是画面却突然转变，少年的笑颜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愁容。

　　“师父！！”

　　少年欺身上前，挡在自己身前，冷剑穿胸，拔出时溅了一地刺目的红。

　　“不要！”

　　凰兮猛的睁开双眼，眼中悲伤还未褪去，显的一丝微红。此刻他双拳紧握，骨节泛白，明明心中悲伤肆虐，可是睁眼的瞬间，却又什么都想不起。

　　眉头轻皱，凰兮抬起头，总觉得心中缺了什么。不经意间瞥到屏风之后伫立的挺拔身影时，波澜起伏的情绪慢慢平缓下来。

　　“过来。”

　　话音刚落，屏风后的身影便有了动作，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暗红色的衣摆随着沈倾怀的步伐起伏，从屏风后走出。

　　待他走近，凰兮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拖入水中。

　　四周静谧，只有水花激起的声音。

　　没有惊呼，没有大惊失色，甚至……连他的呼吸都未曾变过，凰兮紧紧盯着眼前之人，心中越发的紧了起来。

　　水光透彻，沈倾怀未褪的衣衫飘荡在水中，犹如清风来袭，掀起他的衣袖长摆，三千墨丝浮在水中，四散开来，随着水波荡开与凰兮的长发纠缠在一起。

　　凰兮盯着他淡红的薄唇，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这人脸色微红，垂着双眸醉醺醺的坐在青石板上，登时呼吸一滞。

　　他此生向来恣意妄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在脑中有了一个想法之后，犹如三千多年前想要毁仙门百宗一般随意，一手与沈倾怀的五指相扣，低头吻上他唇上的嫣红。

　　有些冰凉，犹如品尝冬季的朱果，冰凉，却又甜腻。让他……忍不住想要想要将这颗不会反抗的朱果吞入腹中。

　　一吻停下，凰兮的呼吸已经有些紊乱，低着头抵在他的额间平缓着自己的气息。

　　他似乎……有些动情了。

　　这个想法让凰兮觉得甚是荒诞，几千年来，妖界众人对他趋之若鹜，绝美之人更是不在少数，平日里他看都懒得看一眼，如今……居然对一个傀儡，莫名的动了情。

　　一个自己亲手制成的傀儡，除了听从命令，一无是处的傀儡。

　　凰兮看着他眼中的空洞，心中怒火肆起，也不知是在恼自己的心绪，还是恼沈倾怀的无用。还未等自己想明白，他的手便掐上了沈倾怀的脖颈。

　　一点一点，慢慢收紧。

　　是不是……这个人再也不存在了，自己心绪便不会如此动荡？

　　看着沈倾怀的脸色逐渐染上微红，凰兮心中的也越来越通透。终于……在沈倾怀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凰兮松了手。

　　将沈倾怀搂入怀中的那一刻，凰兮明白了自己心中何想，前所未有的慌乱令他有些无措，只紧紧抱着沈倾怀似乎才能弥补心中的空缺，那颗不安的心，才会慢慢停下来。可是怀中之人一点也不会反抗，温顺听话。

　　可是……比起只会听话的傀儡，他更想要的，是初见他时的那一份清冷孤傲，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沈倾怀。

　　凰兮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他时，自己刚从封印之中苏醒，那时熔岩肆虐，犹如天崩地裂混沌初开，可是他却临危不惧，执着莫及长剑，眼中孤傲。凰兮心想，兴许就是那时候，将他记在了眼中。

　　可是如今，他能拥有的，也只是一具傀儡了……

　　“沈倾怀。”明知这人听不到自己所言，凰兮还是强势的欺身将他抵在池边，冷道:“这份执念来的莫名，可是本尊绝不能容忍预料之外的事，如今你这幅模样，已经没有来世了，本尊不会死，你也不会。所以，你只能待在本尊的身边，无休无止，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