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内心高冷》雪如寄

41、我命由谁？3 “

　　“槐荫，你可是要去寻莫如岚带小尊主回来？”

　　面容艳丽的女子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望他，见是鬼疆，讥讽道:“不然？”

　　鬼疆的眼珠转动一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道:“你先前被那不知名的人打成重伤，到如今都还未痊愈，此番一去，是想寻死？”

　　“与你何干。”

　　“此言休矣。”鬼疆一笑，凑近几分，“能轻易将你打成重伤，可见那人修为甚是强大，如此强大之人，为何却肯屈尊跟在清梵宗一个小弟子身边？槐荫，你可知道，若是找到了一人的软肋，越是强大之人，越是不堪一击。”

　　槐荫捏了捏拳头，将他的话细细回想，她不信鬼疆如此好心肯帮她，警惕后退半步，问道:“你鬼疆从不做亏本之事，说吧，你想要什么？”

　　鬼疆将手从黑袖之中伸出，一只腐烂见骨的手从中露出，顿时四周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槐荫立刻屏住呼吸嫌恶后退。

　　他鬼疆虽为一方霸主，却不得不隔一段时间换个躯壳，越是修为强大之人，躯壳的使用越久，槐荫见他露出腐烂的手掌，便知道了他心中所想，无非是看上了那不明之人的身体。

　　不过……想要用，也得有命拿才行。

　　“跟上。”槐荫不明意味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鬼疆，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我。

　　风卷云舒，二人很快便来到一处林间小筑，小筑依山傍水，门前还有一汪池水，上面漂浮着几朵盛开的幽蓝睡莲，远远望去，犹如人间仙境。

　　仙境虽美，可是却被笼罩在强大的结界之中，槐荫与鬼疆站在结界外，正施法隐藏气息，便隐隐听到木屋之内传来对话的声音。

　　“如岚，住手！”

　　那人说话的声音很是急切，他的话音刚落，便又听到兵刃落地的清脆声响。

　　“我再说一次，撤了结界，你我以后不必再见。”莫如岚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掌被方才一震微微发麻。

　　温起似乎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伸手想要握住他发麻的手为他疗伤，谁知莫如岚谨惕的后退一步。温起也不恼怒，转身拾起落在地上的剑，收入鞘中。“外面很乱，我不放心你出去。”

　　“清梵宗遭此一劫，你居然要我缩在这结界之中，骗人骗己！安宁？！这世间还有什么安宁？！！”

　　“就算是……骗骗我也好。”温起垂着眸子，又回想起三千五百年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一别，再见已过三千五百年。

　　如岚，你知道三千五百年有多久吗？

　　我只是……不想再等又一个三千五百年，日升日落，春来秋往，年年岁岁，我在等你的日子里，过得太漫长了。

　　莫如岚看不见背对着他的温起眸中悲伤，也看不见他袖中的手掌逐渐染上猩红，他只知道，朝瑶山的大火还在等着他去扑灭，清梵宗的师兄师弟还在生死边缘挣扎，他要做的是去大乱的人间尽一分微薄之力，而不是缩在结界的寸土之中，欺人骗己。

　　“温起，能得我心者，必定心怀大义，而不是畏首畏尾，只顾自己安宁。”莫如岚气极，说完这话才觉后悔，想要开口解释，却见温起转过身看着自己。

　　眸中悲伤至极。

　　温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最后转身离去。

　　万箭穿心之痛，不及你一言以伤。

　　此刻他的身姿不再如以往一般挺拔，而是微微佝偻，像极了雪中绝望的人。

　　我也曾姿意洒脱，心怀天下大义，也曾想与你一同除妖除魔，维护人间安定。

　　可是……我本应在三千五百年前死去，是你，用命救了我，我心怀悔恨，日日寻你。

　　如今，你让我如何告诉你，自三千五百年前，我便活在天道之外，再不得沾染红尘世事。

　　我拼尽全力变得强大，再不敢妄想踏足人间，只是，想要护你一人。

　　是我做错了吗？如岚，若是以前的你，定会告诉我对错的。如今我将你困在这小小的天地之中，惹你怨恨，这是我最不想看见的。

　　如岚，你想维护这天下安宁，我便替你护。你想守住清梵宗，我便替你来守。

　　用命来护，用命来守。只是，不要再丢下我了……

　　温起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几步踉跄倒在树下，枯黄的树叶落在他青白的衣摆，甚是惹目。

　　随着他口中念决，结界也逐渐化作光沫散去。

　　温起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看向天空，隐隐能看到涌动的云层和自由飞翔的小鸟，不禁露出笑意。“走吧，我给你自由了。不再以爱为名将你束缚，也不再将自己束缚。”

　　似是感受到结界的散去，屋内的莫如岚打开房门走了出来，除了结界不在，一切如常。

　　如常吗？不……少了一人。

　　莫如岚寻遍了小筑，都没有发现温起的身影，直到日落黄昏，依旧站在门口，看着老树下的枯叶出神。

　　他想了很多，却满是温起，那日一别，他回到清梵宗，刚安置好沈忘溪便看到了漫天的熊熊大火，万妖来袭，整个朝瑶山都弥漫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他为了救一名弟子，不慎被妖气侵入，体内灵气乱涌，有入魔之兆。可是此时，他居然想的全是温起，若他入魔，温起会如何看他？

　　昏昏沉沉之际，莫如岚似乎真的看到了神色着急的温起。

　　莫如岚抬起手握住他的手，终于确定，想要安慰他自己并无大碍，可是两手相触，他的温度甚是冰凉，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再醒来时，便被困在这方寸之间。莫如岚想要回清梵宗，却被温起拦下，他心中自有怨气，对着脸色惨白的温起也不闻不问。

　　如今细细回想，他气的不过是温起将自己束缚在这结界之中，如今结界散去，他心中的怨气也消散许多。这才能理智的回想一切。

　　天下大义，世间安宁，当真如此重要吗？

　　莫如岚依旧等在门口，想要亲口告诉他，我以前，守护着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如今，天下大义，世间安宁，都不及你。

　　门外，突然传来细碎的声响，莫如岚喜出望外，可是他等来的不是温起，而是槐荫与鬼疆。

　　“小公子，你我可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莫如岚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就认出了她，知道来者不善，立刻念决，伸手间，佩剑速速从剑鞘而出，飞入他的手中。

　　“你我无缘。”

　　槐荫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扯着嘴角笑了笑，魅笑道:“小公子误会了，我此番前来是寻人的，并不是想与小公子交恶。”

　　一旁鬼疆散发出神识，并未发现有第四人，顿时不悦，厉声道:“那人不在此处，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抓来做成鬼尸，还愁从他嘴中问不出什么？”

　　“别急～我看小公子相貌俊朗，甚得我心，不如……”槐荫娇羞的抬手遮了遮脸颊，并未将后面的话说完。

　　反倒是鬼疆听的肉麻，不自在的抖了抖身子，想到了什么似的，不怀好意说道:“比他相貌英俊的多的是，比如魔尊身边的那位。”

　　一想到鬼疆口中的死傀，槐荫便害怕的颤了颤，那位主的相貌虽然俊美无比，可是尊主看的委实严了些，那目光，不像是看仙家宿敌，反倒像是看着自己的手中至宝，心中……挚爱。自己啊，可不敢打他的主意。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莫如岚的话显然激怒了二人，不消片刻，周围便泛起了诡异的黑雾，逐渐吞噬着花草树木，并且向他靠近。

　　那黑雾之中似有鬼魅之物，知道避开莫如岚剑气所及，慢慢将他包围在其中。

　　“小公子，我无意伤你，只要你交出那日从我手中夺走的袋子，我便放你离开。”槐荫故作好言相劝，拨了拨额前被风吹乱的青丝。

　　“能从我手中拿走的东西，要么是我不要的，要么……便是我死了，从我手中抢走的。”莫如岚不知她寻沈忘溪寻何，可是心中清楚，若是沈忘溪落入她的手中，绝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他亦无法向沈师叔交代。

　　三人一战，莫如岚逐渐落了下风，在一剑挡下鬼疆的权杖之力后，他再无暇顾及身后槐荫，槐荫趁鬼疆拖住莫如岚，一挥长袖，袖中直直飞出一条艳红长巾，卷住了莫如岚劲瘦的腰身，向后一拉，莫如岚整个人都向后倒去，拦腰摔在院中的树下。

　　鬼疆顺势而上，权杖抵在莫如岚喉间，作势就要穿透他的喉咙，槐荫眼疾手快，长袖一卷，将莫如岚拉到身旁。

　　“槐荫，你要护着他？”鬼疆不悦，将权杖对着槐荫，似乎她只要说是，他下一秒便会与她刀剑相向。

　　莫如岚方才一撞，已是头脑昏沉，更何况鬼疆一权杖击中他的胸口，此刻他更是觉得气穴翻涌，意识模糊，只能隐隐听到槐荫娇着声音与鬼疆说什么妖界尊主，还未听的清楚，便撑不住昏睡过去。

　　“滴…答…”

　　“滴答…”

　　一滴水自洞顶落下，砸在一只白皙的手背之上。水滴顺着骨节而下，滑落至指尖，最后落入尘土。

　　一滴又一滴，终于，那手动了动，带起一阵锁链碰撞的声响。

　　温起，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