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内心高冷》雪如寄

17、兰亭盼意归8

　　四月前。

　　“述意求见扶临君！”

　　听得屋外声音传来，沈倾怀收了灵力，小心将昏迷的沈沛从怀中挪出，安置躺在床榻后，这才起身走到屋外。

　　“何事惊慌？”

　　述意神色匆忙，见到沈倾怀亦不忘行礼，着急道：“见过扶临君，弟子方才听看守弟子禀报，绝刀门裴门主携少门主求见宗主，说...说要为裴少门主讨一个公道。”

　　话到此处，沈倾怀便知绝刀门上门来找麻烦了。

　　如今唐新亭被禁寒山洞，没有他的命令，寒山洞的结界绝不会撤去，虽然结界困住了他，可若是旁人心起歹意，也伤不了他分毫。

　　他才助沈沛吸收了红桑的效用，绝刀门便携着弟子浩浩荡荡的上门，来的也正是时候。

　　“本君已知晓。”

　　述意见他神色淡然，似是胸有成竹，应是有了应对的决策，心中大石落下，不由长长舒气一口。

　　清肃殿外，一群紫衣弟子气势汹汹站在门外，个个面色凶狠，手中佩剑几欲拔出。

　　“各位弟兄消消火，这天嘛，虽已入秋，还是燥的很，不然诸位也不会跑到我清梵宗来了。”

　　白衣少年握剑倚在巨大的红柱旁，嘴角笑意高高挂起，却神情顽劣。“你们门主正在殿中与宗主议事，不若你们去偏殿喝喝茶，消消这冲天的躁气？”

　　紫衣众人被少年几句话撩的脸红耳赤，恨不得拔剑砍上他几剑，可是这少年修为皆在他们之上，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只气的牙痒痒。

　　为首弟子最为气愤不过，话还未经过脑子，便说出了口。“仙家百门皆言清梵宗最知书达理不过，如今一见，也不过如此，在我看来，厉害的也只有这嘴皮子功夫罢了！”

　　“哈哈哈...”莫如岚看着那弟子突然笑开，手指一动，只见白光闪过，剑出回鞘，快得只看得见一抹残影。见那弟子毫无反应，嘲笑道：“哈哈哈...没想到裴门主的大弟子裴无谓，这嘴上功夫差也就罢了，身手也这么不尽人意。啧啧啧...不若我教你几招？”

　　裴无谓只见一道白光，心中顿时惊慌起来，可是谁知半响过去，只有莫如岚的嘲笑声，自己却不感疼痛，以沈沛失手，正欲嘲笑回去。谁知头微微一动，似乎就有什么东西随风飘落下来，定睛一看，竟是一截枯燥发黄的头发。

　　“大、大师兄，你的头发...”

　　“住口！”

　　裴无谓顿时心慌起来，在众人瞠目结舌的声音中，快速捡起那一截头发，只觉得蒙受奇耻大辱，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有了这一出，众人便老实了许多。莫如岚也乐的自在，正欲离去找个地方悠哉悠哉，还没转身，便见到了一抹白衣人影御剑飞来。

　　衣袂飘飘，不似凡人。

　　这人除了扶临君，还有谁人有这般惊若天人的风姿？

　　莫如岚顿时头大如斗，就像老鼠见了猫，心中叹气一口，见沈倾怀走近，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握着佩剑抬手行礼道：“如岚见过沈师叔。”

　　沈倾怀淡应一声，径直走到殿门前，待大门打开，便抬步走了进去。

　　殿门再次关闭。

　　沈倾怀颔首，“见过宗主。”

　　莫清耀依旧落于主位，下座则坐着一位白胡老者与断了腿的魁梧男子。

　　传闻绝刀门门主花甲之年才升入金丹期，所以容颜苍老，想必这白胡老者便是绝刀门门主裴章封了，另一位应是他的独子裴直勇无疑。

　　若论年岁，沈倾怀不知年长他们多少年，若是论修为，他二人也皆相差甚远。如此一来，裴氏父子见他应需行礼才是。

　　气愤有些凝固，沈倾怀不说话，似是在等他二人行礼，一想到这一处，裴门主顿时气的不轻，他本是来替自己儿子讨个公道，没想到却是如此场景。

　　看够了戏，也该做正事了。莫清耀轻咳一声，严肃道：“咳...裴门主，不知此次前来要为贵公子讨个什么说法？”

　　一提到此时，裴门主顿时火冒三丈，历声道来：“我儿于两月前去清梵宗所管辖的城中参加万灯会，会中相中一名女子，他二人情投意合，这本是好事一桩！谁知清越峰的弟子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与我儿打了起来，劫走了那女子不说，还残忍的将我儿一条腿生生砍断！”

　　“倾怀，可有其事？”

　　“确有。”沈倾怀如实应之。

　　裴门主顿时心中一乐，正欲继续说下去，却又听到沈倾怀淡声答道：“他二人不曾情投意合。”

　　一听这话，裴门主的胡子登时就气歪了，大声说道：“扶临君！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又怎知我所说虚言？更何况我儿就在殿中，莫不是扶临君你想污蔑于他？亦或者想要徇私护着你清越峰的人？”

　　沈倾怀瞥了他一眼，只觉得这老头帮弄是非的功夫真是熟练到家，若有这个闲功夫还不如去闭关几月，也不至于修为止步不前，只是他如今污蔑自己徇私，且不说他没有，就算是有了，这老头又能如何？

　　“本君也曾听闻裴门主进退有度，最知礼不过。”

　　裴门主愣了半响，才明白沈倾怀话中的意思，顿时脑中嗡嗡直响，身子一软，若不是裴直勇一扶，便要摔倒在地。

　　“你、你！！”

　　莫清耀见他似要恼羞成怒，急忙道：“裴门主，出口慎言。”

　　裴直勇率先忍不住了，怒骂道：“姓沈的！老子说与她情投意合便是情投意合，若是识相，便将那小子交给老子。”

　　沈倾怀未怒，只是淡然道：“他私伤外人，本君已罚了他二十杖鞭。”

　　“老子的一条腿就这么二十杖鞭就完了？谁也不知你有没有手下留情？”

　　想知道他有没有收下留情？好说。

　　沈倾怀蓦然伸手，虚空一握，手中灵力顿时化作一条白色长鞭，抬手一挥，只听殿中长鞭抽到人身上刺耳一响，下一刻裴直勇便嚎啕大叫起来。

　　“啊啊啊！！！姓沈的你居然敢打我！！”

　　说着，便要冲上去，裴门主听得他惨叫一声，回头望去，只见他儿胸口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鞭痕，甚至还往外渗血，下手当真是毫不留情。裴门主的脸也被吓的一白，急忙拦住裴直勇。质问道：“扶临君这是做何？！我儿做错何事你要下此毒手？！”

　　“为其解惑。”

　　沈倾怀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明明挨打的是他儿，可是挨了打偏偏还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裴门主气的圆目怒瞪，咬牙切齿道：“多、谢、扶临君赐教！此事暂且不论，还望贵宗将那女子交出来，让她与我儿成亲，成全美事一桩。”

　　对方的目的显而易见，在他这里讨不到半点好处，就将目标转向傅子意。对于此事，沈倾怀本不应插手，只是若牺牲傅子意去换去两大世家表面的和平，沈倾怀也做不到视而不见，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缺了腿的瘸子。

　　莫清耀见裴门主退步，也不好将两大世家的关系闹得更加僵硬，拈了拈胡须，笑道：“裴门主何须动怒，你我两大世家亲上加亲，这本是好事一桩。”

　　沈倾怀出言打断，“非也。傅子意成亲一事，须她自己抉择。”

　　话刚落音，殿门便被打开，一个傲气女声传来，“本君的徒弟何时定下的婚事，本君怎么不知？”

　　来人，正是着一袭张扬红衣的莫清袅，只见她手卷黑色长鞭慢步走来，看向裴家父子的神色颇为不屑。

　　“那日她的花灯落在老、落在我的手中，按照习俗，她必须嫁我！”

　　听到此话，就连沈倾怀也忍不住蹙眉，更何况是莫清袅。

　　莫清袅看似不经意的玩弄手中长鞭，说道：“本君这里也有一条规矩，看不惯者，杀之！莫不是...本君也能杀了你？”

　　莫清耀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只是看着沈倾怀与莫清袅，却没有说什么。

　　裴门主对这浅止君也曾听闻过几分，虽是女子，可是修为强大，素来独行，不甚在意世人眼光。原本以为自己的儿子招惹的是清梵宗寻常的女弟子，没想到那女子竟是浅止君的弟子。先有扶临君徒孙，后有浅止君的弟子。今日，他绝刀门当真是踢到了一块铁板。

　　越想，脸色越是难堪。

　　“浅止君说笑了，虽说我儿对令徒一见钟情，可是这成亲一事，也确是我儿急躁了些。今日来的匆忙，他日，裴某定当赔礼。”

　　“爹！”

　　“住嘴！”裴门主怒喝，只觉得今日丢尽了一张老脸。

　　“既然如此，本君就不远送了。”莫清袅等了半响，见他们还未有动作，讥笑一声：“怎么？裴门主还准备留下来用晚膳不成？”

　　裴门主脸色又是一白，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目光深沉的望向殿门几人，将他们三人的神色牢记于心。

　　今日之辱，他日必定双倍奉还！

　　待殿外绝刀门弟子纷纷离去，沈倾怀看了看殿外，思绪飘远。

　　摸约到了为沈沛渡入灵力疗伤的时辰了。

　　“倾怀告退。”

　　行一礼，沈倾怀便退下了。莫清袅见他一走，也抬了脚步追了上去，只是沈倾怀御剑而行，似是有什么急事，莫清袅刚出清肃殿，便只能见到一个虚无的背影了。

　　今日之事，若不是沈倾怀在此，裴家父子定不会如此妥协，对于沈倾怀，自己理应是要道一句谢的。莫清袅从不是会别扭的人，想通这一点，便向着清越峰的方向追了过去。

　　峰上烟雾缭绕，一座庭院坐落其中。莫清袅有些疑惑，为何沈倾怀不回自己的清越殿，却来到沈沛的住所？

　　脚下步伐未停，只是还没等她走进庭中，便被结界拦住了去路。

　　莫清袅心中有惑，绕着庭院走了一圈，才发现一颗千年槐树正对着那窗口，一跃上树，便看到了屋中场景。

　　只见沈倾怀走到床边，一手将沈沛扶起靠在自己怀中，一手点在他的后背为他渡入灵力吸收红桑。

　　莫清袅早知沈沛代唐新亭收了十杖鞭，却不想受伤如此严重，难怪近来几月都不曾见到沈沛身影。

　　不对...若仅是杖鞭，伤绝不会如此之重。甚至...还动用了红桑，想来应是沈沛之前便受了重创，才会昏迷至今。

　　时间流逝，莫清袅在树上一看便看到了天黑，屋内沈倾怀已经收了灵力。莫清袅清楚的看到他因消耗灵力过度而脸色苍白，额间覆了一层薄汗，甚至起身时，身形微乎其微的偏了几分。

　　这...似乎与她记忆中的沈倾怀有些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