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兰亭盼意归9 ...
-
“铃...”
“铃...铃...”
又闻清脆的铃声,沈倾怀这一次可以确定他听到的不是错觉,蓦然睁开双眸,看到的则是文雅的摆设。
不见铃声来源。沈倾怀起身,目光打量着整个房间,找寻着每个可能藏有东西的角落,可是都一无所获。
沈倾怀起先只能在他喝醉的时候听到铃声,后来起风时也能听到铃声了。直到现在...那清脆的铃声就如同伴他随行,稍一走动,铃声便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也曾疑惑不止,也想要从系统那里等到答案,可是系统依旧毫无响应。
屋外积雪化去,庭院中池旁的柳树逐渐抽出嫩绿的新芽。初春已至,万物复苏,整个清越峰都显得生机盎然。
一名蓝衣弟子临近,恭声道:“扶临君,宗主有请。”
沈倾怀颔首,跟着那名弟子来到了练武场。
场中弟子众多,整齐列为方阵,在莫如岚的带领下练着剑法,招式虽有些稚嫩,可是对付寻常妖物足矣,看得出来莫如岚教的用心。
众弟子见扶临君到来,纷纷停了动作,齐齐道:“见过扶临君!”
沈倾怀闻声停了脚步,于高台向下看去,淡声应道:“继续。”
“是!”
待沈倾怀走远,众人又重新举起剑,挥动着方才的剑招。
“扶临君果然惊若天人,不枉我慕名拜入清梵宗。”
“小声些,莫师兄在此,专心练剑。”
“梁师兄,不是说扶临君住在清越峰,鲜少到朝瑶山来么?”
“你有所不知,近日锁妖塔频频异动,实乃大事。这宗中属扶临君修为最盛,需他处理才是。”
那弟子纳闷,锁妖塔外围有修为强大的长老镇守,从不许外人靠近,这梁师兄比他先入宗一月而已,怎的知晓的这么多?
疑惑望去,正看到梁师兄眸中红光闪过,那弟子只觉得眼中一痛,下意识闭眼。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已是无神,口中轻声呢喃:“尊...主。”
沈倾怀来到莫清耀住所的耀辉阁,那领路弟子推开门后便停住了脚步,待他进去后,又恭敬的关上房门。
“见过宗主。”
此刻莫清耀正在书案前擦拭手中煞目,见沈倾怀进来,挥手一掷,剑便回入漆黑的剑鞘之中。
“此处没有外人,倾怀唤我师兄便可。”
沈倾怀又道了一句,“师兄。”
莫清耀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说道:“倾怀近日可有感锁妖塔异动?”
沈倾怀终于明晓,为何最近脑中总是铃声回荡,原来竟是在提醒于他,眼下莫清耀亲自来提及此事,想来也是想让他跑一趟,索性直言问道:“师兄想要我做何?”
莫清耀之前还在想如何提及让他进入锁妖塔查明真相,眼下见他如此发问,想来是同意了。
这师弟自小便是这幅模样,冷言少语,看似拒人千里之外难以接近,实则心系苍生。他年少修为便大有所成,如今修为也在自己之上。莫清耀也曾担心,终有一日,他会取而代之,所以才会有清肃殿斩情根一事。
七情,六欲。
斩了便不会对宗主之位有所念想,便不会受生魂咒所惑。
一石二鸟。
思及此,莫清耀难得的有些愧疚,走到沈倾怀身旁,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却被他下意识躲开。
师弟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人冷心冷,万物皆不入眼,凡事皆不入心,也不知...是福是祸。
“锁妖塔频频异动,恐是封印有异,须得进塔查明,若是封印松动,需加固封印才是。”
“倾怀明白,明日便会进塔。”
“有劳师弟。”
锁妖塔乃是当初仙门之首曲沧海所铸,用于镇压妖魂精怪,后将此物传于琅烨尊沈桑。三千年前与魔尊凰兮一战,琅烨尊便是借助这锁妖塔,以生魂为祭,才能封印了凰兮。所以这锁妖塔,是封印凰兮最为重要的一物,三千年过去,不知多少邪魔妖祟想要毁了锁妖塔,救出凰兮,幸得清梵宗守护至今,锁妖塔才能安然无恙。
如今...锁妖塔又出异动,莫不是妖族又掀波澜?
思索之际,沈倾怀已御剑来到锁妖塔前。
锁妖塔镇于试炼之林,一是为镇压林中妖物怨气,二是为锁妖塔制成屏障,谨防有心之人靠近锁妖塔。二者相辅相成,塔为林镇怨,林为塔守护不被人扰,缺一不可。
“莫饶年见过扶临君。”
“莫饶岁见过扶临君。”
他二人是清梵宗声望颇高的二长老与三长老,守护镇妖塔已有五百年有余。
沈倾怀持剑礼道:“见过二位长老。”
莫饶年向前一步,问道:“扶临君可是持宗主之令前来调查锁妖塔异动一事?”
“正是。”说着,沈倾怀便从袖中拿出一块黑色云纹令牌,递于莫饶年。
莫饶年接过令牌,细细辨别真伪,确定实乃宗主亲令之后,交还给他。“我兄弟二人受锁妖塔结界所隔,没有宗主亲令进不去塔中,还请扶临君此去多加小心。”
他二人言外之意便是此去只能靠自己,紧要关头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若是折在里面,也是只能怪他修为不够强大。
“多谢二位长老提醒。”言罢,沈倾怀接过令牌,径直走去护院之中。
锁妖塔高高立于护院,一进院中便感受到铺天盖地的怨气向他涌来。沈倾怀神色淡然,一剑挥散怨气,来到锁妖塔的入口前。
此塔分为五层,一层是人间执念不散的怨气,它们大多有害人之心,被宗中弟子降服,渡化不成便被锁在此处。
二层关押精怪,这些精怪由花木食人而化,虽化为精怪,却并未成妖。清梵宗向来以渡为主,所以并未将它们赶尽杀绝,为防止它们出去害人,则被关押在二层,希望它们有朝一日,能够洗心革面,走上正道。
二层之上则是第三层,第三层的妖物与第一第二层的妖祟截然不同,这层塔中的每个房间都关押着上古妖物,例如先前逃出的朱厌。
四层为塔上层,这里关押着百年乃至千年怨灵,它们渡化不成,也无丝毫悔过之心,满心杀戮,想要屠戮人间,这里的任何一个妖物逃出去,都会成为危害人间的祸害。
五层为顶,这里空无一物,却是封印最强的一层,只因这是锁妖塔的核心所在。锁妖塔核心是一颗龙血石,若是龙血石毁,锁妖塔则塌,到时凰兮封印解除,万妖逃出,于人间,毫无疑问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塔门已开,沈倾怀执莫及进去第一层,刚一进入,莫及白光盛鸣,几欲挣脱沈倾怀的手掌冲向前去。
一缕缕幽魂飘来,萦绕着沈倾怀,似是有千人万语在耳旁炸开。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扶临仙君吗?怎的也被赶到这锁妖塔了。”
“哈哈哈...快来看看,这位便是誉满仙门的扶临君沈倾怀了。扶临君,既然来了,不若陪我们玩玩??”
说话间,一缕怨气便拂起了他的衣摆。沈倾怀不动如山,未置一言,那些怨气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一会儿撩起他的衣摆,一会儿拂起他的衣袖,一会儿吹起他的黑发,玩的不亦乐乎。
这些怨气被关至今,大多已消害人之心,沈倾怀也并未有杀心,只是他们缠的自己寸步难行,实是恼人。
“散开。”
众多怨气听得他语中冰冷,手中莫及已是迫不及待的铮铮鸣响,似乎下一秒便会脱离他的掌控,打的自己灰飞烟灭,不多时,沈倾怀身旁黑色的怨气已散了大半,只有几缕执念颇深的怨气不愿离去。
“沈倾怀,你修为比莫清耀强大,却被他压在头顶,这滋味如何?不若你放我们出去,我们帮你夺回这宗主之位如何?”
“想当初你父亲琅烨尊沈桑,为天下苍生以生魂封印魔尊,如此大功。而你却混得个小小清越峰峰主,如此可怜,说句不以为过的,这仙门百家,应以你为首,这天下,也应以你为首。”
沈倾怀不以为然,这些怨气的招数来来去去,无非权利美色。
“沈倾倾,你父亲死的...当真是极惨。”
......
沈倾怀蓦的握紧了莫及,心中泛起波澜。
怨气见他面色如常,可是瞳孔微缩,知道说中他的痛处,继续萦绕在他耳旁。“我听说...是你的母亲,和别人私奔。琅烨尊才会伤心至极,以魂为祭。”
“唉...这琅烨尊声名远扬,却偏偏娶了你母亲,真是可怜...可悲。”
沈倾怀的母亲月潋吟是当时极负美名的美貌女子,以倾国倾城来称赞都不为过。
那时沈桑虽年少,可也是极负盛名,一次奉命外出除妖,对她一见倾心,再难自拔。
月潋吟是仙门之首的独女,自然集万般宠爱于一身,沈桑的样貌修为与家世,虽然在同门之辈为佼佼者,可是在她眼中却是平淡无奇。可是不知为何...月潋吟与他相处一年后,二人便成了亲。世人皆说她是为了沈桑手中偶然制成可控死尸的重阴铃才下嫁与沈桑,不然又怎会在诞下沈倾怀后便没了踪迹?
沈倾怀对他父母知道的少之又少,只知她生下自己后,便失了踪迹,遍寻不着。宗中之人皆知他的父母乃他逆鳞,旁人触碰不得,如今被怨气这般提及。虽是有意激怒他,可是沈倾怀却是真的动了怒。
莫及剧烈颤动,似是感受到主人少见的怒意,一下子便挣脱了沈倾怀虚握的手。
白光乍现,四处游走在浓重的怨气之中。霎时整个锁妖塔惨叫连连,惊得众怨气四处逃散。只是身在锁妖塔中,它们又能逃到何处。不消片刻,第一层的怨气便被莫及打散的七七八八。
沈倾怀回神,莫及已经回到手中,放眼望去,整个一层已是空空荡荡,墙上也满是凌厉的剑痕,只有几缕虚弱的怨气躲在不甚起眼的墙角,沈倾怀不免心中动容。
没想到,这莫及脾气比他还要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