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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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歉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到沙发上，又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怎么就被掀了起来半挂在肩上，后背抵着叶柠。
最后也不知道双手为为什么就给叶柠反绞在了背后。
杨歉挣扎着，随后耳垂猛地一疼。
叶柠咬着他的耳朵道：“别动。”
……
疯狂的情愫霸占着这个空间，明明秋还未完，那些涌上来的凉爽就跟随着风变成了冷，绕着他们千回百转之后，窗外树枝就抖得乱颤了。
有时候杨歉觉得叶柠的家如果一直都是这样拉上窗帘，似乎也未尝不可，这样他的声音就传不出去，都只留给叶柠一个人听。
他朦朦胧胧洗完澡从沙发上缓过神来的时候，腿上已经一片红。
叶柠从卫生间刚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已经洗完澡了。
他看到杨歉衣衫不整地坐在沙发上，裤子还没拉上，半挎在腿根，领口都是皱巴巴的。
杨歉本身皮肤白，耳朵被他刚刚咬了一下之后泛着红，他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腿，有些愣愣的。
叶柠走了过去，帮他把裤子拉上。
杨歉抓住了他的手。
叶柠顿了顿，抬眼看他。
杨歉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盯着他，就算他现在衣服裤子都没穿整齐，他也不想去管那么多。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杨歉问。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能给叶柠听清楚，叶柠垂眸，视线落在他光滑的肩膀上，红色痕迹。
叶柠沉默了许久，道：“想听什么？”
杨歉目光钉死在他的身上：“从哪儿学来的？”
右耳的耳垂还泛着红，从一开始的刺疼变成了现在软绵绵的滚烫和一阵一阵的钝痛。
叶柠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是直的。”杨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一点底也没有，但他就是要这样逼死叶柠，逼他说他自己的性向。
如果他和自己一样，他是，就算叶柠不喜欢他，往难听了说，就算他现在拔*无情让他马上滚出去杨歉都他妈认了。
但如果叶柠不是……杨歉想不明白，如果不是，那刚刚发生的一切算得上是什么？
“说，你是吗？”杨歉几乎是咬牙说出的这句话，“同性恋。”
叶柠跟他很近，近到额头抵着杨歉，看他眼底红血丝布了满眼，视线把眸子里的自己都灼得通红，淹没在那股不知名的难言之隐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一次和安全在一起的时候，杨歉总多了那么一丝乞求似的东西围在他的周边。
有时候是希望多一些触碰，有时候是想让自己带着他跳出这个圈子。
还有现在这副……像是要把自己逼上绝路又舍不得站在悬崖边推最后一下。
看着凶狠，实际带着枷锁说话的人一直都是杨歉一个人。
杨歉等不到叶柠说话，他苦笑了一声，整着衣服站了起来。
他选择不再去看叶柠，越过他走到门口去。
杨歉眼睛发酸，整个眼球都觉得肿胀难忍，好像眼里盛着不属于他的液体正在汹涌，撞得脆弱的眼球生疼，快要溢满出来。
“去哪里？”叶柠拉着他。
“你觉得我能回哪儿去？！”杨歉用力甩开他，拉好的领口又松卸下来，显得狼狈不堪，“回白溪街去，回我自己家，回小卖部，或者大街长椅随便露宿一晚。”
杨擎宇始终不把身份证给杨歉，每月的零花钱都是固定的，他想走也走不到哪儿去。
藏能藏多久，叶子被风吹得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要归根死去。
他喜欢一个喜欢不起的人，是他自认倒霉。
叶柠抓着他的手，视线灼热，隐忍着什么。
“松手。”杨歉说。
叶柠没有松开。
杨歉朝着叶柠脸上用力挥起一拳。
叶柠没有躲。
挟着风的拳头冲到了叶柠的面前戛然而止，杨歉用力攥着，指甲掐着皮肤。
杨歉胸膛起伏着：“你是吗？”
宠物别墅里面的猫站了起来，一双透黄色的眼睛穿过玻璃看着外面。
叶柠看见杨歉眼睛里摇曳的光，看那一丝无法说出口的情绪从手掌心向上燃烧，心脏剧烈地在耳边震颤敲撞。
他不知道杨歉是什么地方触动了他，可能那双眸子承载着太多他不想让杨歉承担的东西，又在那一瞬间想起来杨歉满额头都是血又被杨擎宇无视的样子。
叶柠眸子动了一下，伸手用力抱住了杨歉：“我是。”
杨歉用力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来，唇间吸进去的空气是咬碎了的苦涩，顺着喉管重重砸进肺里去。
很冷，心脏很疼，肺管的内壁在这一瞬间如坠冰窖，杨歉被叶柠抱着，一口气灌进去，剧烈地咳嗽起来。
杨歉埋在叶柠的怀里咳得浑身都在颤，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呛到了，找不到停下来的空隙，每咳一下肺震得发麻又痒。
叶柠拍着他的背。
杨歉手指抓着叶柠，许久之后停下，连带呼吸都颤着：“你是只想跟我打一炮，还是……”
后面那句话他没有说得出来，叶柠吻住了他。
杨歉蓦地睁大双眼。
耳边嗡嗡的耳鸣声中听到了一丝细小的“喵”的一声。
杨歉也来不及去细想，便被叶柠的吻包裹在了无休止的欢愉之中。
其实已经什么都不用说了，一股酸楚又喜悦的感觉硬生生把收回去的眼泪又逼出来。
客厅里又发出布料和纽扣金属叮瑯碰撞的响声，没有风的窗帘因为两个人的动作轻轻摇曳着边角。
他们到了卫生间里，头顶的暖光灯开着，在逼近寒冬的季节里给皮肤带来了一丝丝暖意。
卫生间有淋浴和浴缸，瓷冷色的浴缸反射着熠熠的光，叶柠解开杨歉的裤扣，随后拽下，一把抱起他坐到了浴缸边沿。
不一会儿成型的水雾就凝成了小水珠，随后越积越大，直到向下滚落，蜿蜒成一道道水状的纹路，再落至浴缸池底。
哗哗的水声从花洒里面落下来，浇灌到叶柠的身上，然后再流到他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叶柠呼吸不稳，叶柠夹杂着气音的声线很轻地响了起来：“怎么了？”
杨歉觉得这样很奇怪，他感觉他不应该在下面。
叶柠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杨歉说话，他的手又伸到了杨歉的胸口。
杨歉握住了他的手。
叶柠顺势拉着他的手指到自己跟前，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开窗户。”杨歉在叶柠的动作中艰难地说道，“太热了。”
水汽蒸腾在他们的眼前，冲撞着他们的发梢。
叶柠只是停顿了一下，便伸手推开了窗户。
冷冽的晚风吹进狭小的卫生间，叶柠抱住了杨歉，他们身体紧贴着：“我来，你别动。”
杨歉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叶柠全部拥入了怀中。
……
寿南镇是人迹稀少又嘴杂的寿南镇，应该是给人希望踩着它当石阶让人出去的。
叶柠在这一座小镇走得四平八稳。
有时候杨歉会觉得不值当，好不容易跟人关系缓和些了，总逃不出去，倒还不如不搭理人家，任他就在这里被杨擎宇绑死。
他和叶柠的差距太大了，跑着去追也跟不上。
而叶柠又自己的路要走，他不能拉扯着别人一起往深渊里坠落。
杨歉掐了一下也不能，气喘吁吁地挑衅道：“你劲儿呢？”
叶柠缓缓抬眼，他把光和杨歉都照进眼底。
“操。”杨歉骂了一句，“亲我。”
叶柠低头吻他。
一场冗长而又缠绵的吻在结束后缓缓画上句号，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叶柠松开了杨歉。
杨歉紧紧贴着他，仿佛要把叶柠身上的味道全部拆吞入腹，收入自己囊中，他恶狠狠道：“你他妈下次再这样提上裤子不认人，我就跟你绝交。”
这话属实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宝宝说出来的话，杨歉眼圈发红，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话语之间满满都是气鼓鼓又委屈的感觉。
花洒里面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他们一起淹没在温热的水里面。
叶柠给他逗笑了，带动着透明的水颤动不已，在浴缸池底留下一道道水波纹的灰色影子。
杨歉打了他一下：“别光笑，你听见没？”
叶柠止不住笑声，又笑了好一阵，才抱着杨歉，带着笑意道：“嗯。”
在密室鬼屋经历了一个多小时的战战兢兢，又释放了两次，这下再沾到热水，一天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杨歉打了个哈欠，很安静地抱了叶柠一会儿。
“这次是我让着你……”
许久之后，叶柠听到杨歉说。
他下巴搁在叶柠的肩膀上，整个人都趴在叶柠的身上。
“我好心让着你。”杨歉困得迷迷糊糊说，“下次你要让着我……”
叶柠没听清楚，侧头在他耳边问：“让着什么？”
“让我……”杨歉觉得自己张一张嘴的力气都要失去了，他脱力又小声地从喉咙口发出来一个字，“操。”
卫生间安静得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柠再低头看的时候，身上趴着的人沉沉睡了过去。
一滴水珠从他的发梢落了下来，滑进水里。
叶柠抱着他，手轻轻抚着他的背，有些无奈地轻声道：“你确定……摆清楚自己位置了吗？”
杨歉睡着了，一个字也没听见，耳朵上的那个银色小素环发着亮光。
叶柠吻了吻他的额角，杨歉无意识地凑近他，把脸全部埋进他的脖子里去，软软的嘴唇贴着他，温热又舒服。
浴缸里的水开始降温，随着空气的温度每过一分钟就不断往下降，直到叶柠也觉得有些冷了之后，他把杨歉抱出来，扯下干燥的毛巾擦干他们身上多余的液体。
杨歉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来都还没有添置过一件睡衣，换洗衣服基本都是穿叶柠的。
但前不久叶柠刚把那些旧衣服洗了，阳台上的几件还干涩着，无奈之下，只能从抽屉里随意拉出来一条新的内裤给杨歉套上。
睡梦中的杨歉毫不知情，叶柠掰着他的腿把他屈起来，然后把内裤给他穿好。
姿势特别像刚生下来几个月大的婴儿，还要家长给换纸尿裤，换的过程中也没什么遮挡，粉色的软肉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把杨歉塞进被子里之后，叶柠又去灌了一保温杯的热水。
他满心想着刚刚杨歉叫得那么大声，第二天起来得嗓子干。
叶柠把保温杯放到了床头柜，又回过头去看着杨歉。
杨歉睡得很深，嘴唇有些干。
叶柠顿了顿，从杯子里倒了一点水在手心，手指蘸着轻轻抹在了他的唇上。
睡着了的杨歉很听话，低眉顺眼的，很乖。
叶柠蘸着水，手指慢慢抹到他的唇珠时，杨歉动了动，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一截粉嫩的舌头蜻蜓点水沾了他一下，又软绵绵地收了回去。
叶柠心下软成一片，惩罚性地捏了捏他的鼻尖：“怎么睡着了还勾人……”
“腿好疼……”杨歉不满地翻了个身，抱住叶柠的手臂，迷迷糊糊哼哼了一声，“叶柠，你个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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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一晚上杨歉无论如何都会睡得踏实些，前半夜还好，到了后半夜，叶柠是被杨歉睡梦中的啜泣吵醒的。
叶柠睁开眼，看见杨歉抓着自己的被子，眼泪淌到了头发里。
他呓语着什么，叶柠凑过去，听见杨歉在很小声地说：“不要跳下去……”
叶柠皱了下眉。
跳什么？
“不要跳……”杨歉抓着被子，似乎像是抓着一个人的胳膊一样猛地往自己面前一拉。
动静很大，杨歉自己把自己弄醒了。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杨歉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没有焦距，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叶柠安静地看着他，周围很昏暗，他也看不清叶柠的脸上是否疲惫，他是不是炒的叶柠根本睡不着觉。
但身体先比脑子做出了反应。
他抱住了叶柠。
当杨歉的胸膛贴紧叶柠，并同时感觉到叶柠胸腔心跳的震鸣，他在有种从高处坠落踩实了地面的感觉。
“我做噩梦了……”好久之后，杨歉说。
“嗯。”叶柠揉了揉他的头发，“现在是凌晨四点钟不到，明天周末，还能睡好一会儿。”
杨歉又抱了他一会儿：“我刚刚……吵吗？”
“还行。”叶柠说，“哭得有点儿可怜。”
杨歉心脏还在剧烈地颤动着，梦里的场景实在是太真实，他又看见了李如兰穿着白色的长裙站在桥上，然后向他投去人生中的最后一眼，最后整个人没入水中，再不起任何水花。
那种从梦里回归现实的落空感是无法比拟的，鼻尖传来属于叶柠身体的独特气味，是那股淡淡的草木香。
像拍小孩似的，叶柠抱着杨歉，手在他的后背轻轻拍打着。
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
杨歉在这样的节奏中慢慢平复了下来，他松开叶柠，摸黑着抓住了叶柠的手：“叶柠。”
“嗯。”叶柠应道。
杨歉抱着叶柠，他有些奢望的想叶柠可以开口问他些什么，这样他就有一个发泄口，能够把自己的伤心和难过全部都说出来。
可是叶柠没有。
杨歉等了很久也没有听见他问。
以前叶柠不问，杨歉可以理解是因为他们关系不近，也许没这个必要，后来关系亲近了，叶柠也还是不问，杨歉也可以理解为是叶柠想给彼此空间。
可是现在都已经……
一种莫大的难过、压抑和委屈涌上心头，结合着刚刚的梦境，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从海里爬上岸边，又再一次被一卷浪拍在身上，离人潮远去。
“你为什么……”杨歉哽了一下，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艰涩的发不出声音。
他止不住眼泪，湿热的泪水都顺着流到了叶柠的衣服上，晕开一大片水渍。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杨歉抱着他说，“为什么我这么难过，你却从来什么都不问……”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前一天晚上在沙发和浴室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自始至终叶柠没有正式和他确定关系。
如果不是确定关系，只是打了一常毫无意义的炮……
杨歉难过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你是不是……”
叶柠吻住了他的唇。
和昨天晚上的凶狠又势必分出一番胜负的冲撞不同，这次叶柠是轻柔温和的。
咸涩的泪水在两个人齿间互换，杨歉用手去推他，叶柠抓住了他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
吻毕，杨歉急促地呼吸着，似乎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
“抱歉。”叶柠又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杨歉看了他很久，垂下眸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我梦见我妈了。”
他的声音很小很小，楼道里有人重重的砸门声，随后又下楼。
床头柜叶柠的手机此刻忽然亮起，冷白的光照在叶柠的脸上，几秒钟过后，又息屏回归到了黑暗。
“你……”叶柠说了一个字便被停下了。
他想斟酌用温和的词询问杨歉。
杨歉看了他很久道：“你是不是想问我妈是怎么死的？”
“死”这个字在叶柠这里是个禁区，他很少提这个字，因为每当看见这个字一笔一划出现在嘴边的时候，他总是会忍不住去想那个躺在桌上，胸膛插着一把刀的老人。
叶柠怔了一下，道：“如果方便的话。”
杨歉紧紧抓着叶柠的手腕，外面的清脆鸟鸣声划破宁静，声音撞击着屋子。
“我妈是胃癌，”杨歉顿了顿，“是跳河死的。”
窗外树枝上的鸟在冷冽的寒风里发出一声悲鸣，又挣扎着飞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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