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当0！》书辞君

33、第 33 章

　　杨歉愣了好久，半晌蹭地一下站起来：“你居然懂这个？”

　　一个好学生连这个都能接得上话！

　　“怎么不懂，”叶柠扫了他一眼，“你不是也照样很懂？”

　　杨歉眯了眯眼睛：“我懂正常，你懂是为什么？”

　　你不正常，你有gay的倾向。

　　“我只是不怎么看手机，但不是不看手机，也还不至于七老八十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吧？”叶柠也眯了眯眼睛，“倒是你，老在我面前说1啊0的，有什么企图？”

　　确实另有所图的杨歉：“……”

　　好家伙，戳着点儿上了，他该怎么反驳？

　　没等杨歉说话，叶柠便移开了话题，问道：“还进去么。”

　　“操，你就不能用你对讲机直接问答案啊。”杨歉想起自己现在还在鬼屋环境下，立马又抱住他，贴着他放软语气说，“叶柠哥哥我真的不想在里面待太久。”

　　叶柠算是发现了，杨歉这是找准了他吃软不吃硬这一套，逮着机会就撒娇。

　　叶柠被他弄得有些没办法，拿出对讲机：“你好，请问如果不知道答案的话，可以直接提示吗？”

　　对讲机滋滋了一会儿，柜台的小姐姐道：“可以的，不过就只有两次机会，如果想要增加次数的话，可以用接下来你们在密室中获得的物品去跟NPC交换。”

　　“还要交换？”杨歉摸了摸自己口袋，一路走过来他兜里啥都没。

　　杨歉开始寻找周围的摄像头，发现在身后右后方的角落就有一个。

　　他看着摄像头顿了顿，忽然一把抢过叶柠的对讲机，把自己外套脱了半边挂在肩头跟对讲机说：“姐，你看我行么？”

　　小姐姐：“……”

　　叶柠一僵，在杨歉看不见地方，脸色瞬间有点不太好看。

　　“肉偿行不行？”杨歉把另一边的外套也脱下来一半，跟个贵妃似的，“姐，我皮实，比那些死的东西有用多了。”

　　他本意是想说让自己免费当几天客服免工资也不是不行，但是听在叶柠耳朵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好小子，还会色|诱。

　　叶柠舔了舔牙尖。

　　对讲机里面没有回应。

　　“行了，杨贵妃。”叶柠把他衣服拉上去，推了他往前一把，“你选一下，是你待在这里，还是我待在这里。”

　　“杨歉乖乖把衣服穿好之后问道：“啥意思？”

　　叶柠回头看着他，身边那种暗红色的光倒映到了他的眼睛里去，好像叶柠也跟周围融入了一体一样。

　　“刚刚老太太说的话你是一句没听进去啊。”叶柠把刚刚NPC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怕杨歉提不出重点，又强调说了一句，“接下来是单线任务，也就是说我们两个人当中需要一个一个走这条路。”

　　他往面前黑漆漆的一条道上一指：“两个人当中只能有一个人进去，进去了之后才会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

　　如果有来生，他再也不会玩密室逃脱。

　　谁家密室逃脱是两人线完了之后立即就有单人线的，他的甜蜜二人世界呢？

　　杨歉只觉得一阵窒息：“这我该怎么选……”

　　出去是电锯狂魔，待这儿又不知道会碰见什么东西。

　　“我是建议你待在这儿，因为不管怎么样，这起码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大概率不会有太多的鬼来为难你。”叶柠给他分析，“但是刚刚咱们下来的那个地方，感觉躺着的那一堆NPC肯定不是摆设。”

　　“叶柠哥哥——”杨歉抱着头扯着嗓子喊，“这样吧，我给你跳脱衣舞，两个地方都你自己来成不成。”

　　叶柠：“……”

　　“我用美色|诱惑你成不成？”杨歉伸手又要把衣服拽半边下来。

　　叶柠“啪”地把他手打掉了。

　　杨歉“嘶”了一声，有点不爽地抱怨道：“干嘛又打我！”

　　“等等你就直接沿着这条道进去，进去了之后应该会有任务给你，”叶柠把对讲机塞给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如果你实在解不出来就问，别舍不得那两个问题。”

　　“那你没对讲机怎么办？”杨歉坚决不干这种损人利己的事儿，他摇着头把对讲机塞了回去，“不行，这个不能我拿着，给我没啥用。”

　　叶柠看着他，杨歉担心地看着他，好像生怕下一秒外面的电锯狂魔就会把他劈成两半。

　　这么大一个人了，做什么事都还是幼稚得不行。

　　“这里只是个密室逃脱，又不是真的鬼。”叶柠笑了。

　　“那你万一不知道答案怎么办，你不就出不来了吗？”杨歉说，“我又不聪明，两个问题用完了我答不上来了怎么办？我又不能去救你，那咱俩不是死都出不来了？”

　　“还有万一你没找找对讲机呢？万一我对讲机给我落秦天宇那儿没给我带下来呢？你困在那儿我出不来，谁去捞你啊！”

　　大概是杨歉说得太认真了，他的眸子在黑暗里显得清澈又真诚，叶柠愣神了一瞬间。

　　看着杨歉这样的眼神，后腰那处纹了纹身的地方忽然觉得好像开始发烫，就像那处并不是一块刺青，而是一个很深的烙印。

　　叶柠顿了许久，道：“你傻不傻，这密室总是有时间规定的，人家打烊了肯定要收拾喊你出去，不然这红外线摄像头放这儿就看看的吗？”

　　杨歉想了想那种浑身都沉浸在黑暗和未知当中的恐惧，缩了缩脖子：“那也很吓人。”

　　叶柠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等等出去找你的对讲机，找到了跟你联系，找不到就投降示意，反正那么多NPC，又不是真鬼。”

　　“对哦。”杨歉想起来自己对讲机还丢在蹦床上，“能找着吗？”

　　“应该能，你从刚刚那个房子里出来之后身上就没带对讲机，大概率就是在蹦床上面。”叶柠说，“等等我去找找看，应该能找着。”

　　“你怎么这么好呢。”要不是杨歉还知道分寸，现在早就已经扑到叶柠身上对他又亲又啃了。

　　他又把外套脱下来半挂着，故作娇羞：“既然叶柠哥哥对我这么好了，那我要不……”

　　“……”叶柠偏开脸，打断他，“闭嘴。”

　　杨歉看着他，哈哈哈乐了起来。

　　“那我进去了啊，”他说，“到时候你找到对讲机了跟我说一声。”

　　叶柠已经走到了门旁边，听到身后杨歉这样说，淡淡应了一声：“好。”

　　“你也是，别吝啬那两次提问的机会。”他说。

　　杨歉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叶柠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地上暗蓝色的光线从扇形被挤成了一条小缝，然后随着叶柠关门的动作，一起把杨歉锁进了黑暗。

　　叶柠背着光，面向门的方向站了许久，他眸子淡淡的，眼帘半垂，视线往平直的方向偏下一点，身上那一个挂着的弹壳挂饰在黑暗中被一点点光线照着，反射着很强的亮光。

　　_

　　叶柠一走，杨歉所在的这间屋子里的光线就昏暗到了极致，不知道那扇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机关，叶柠把门关上之后，连同走道上那几簇极淡的红色烛光都灭掉了。

　　室内昏暗得只能看见一点点从外面进来的光，基本上都是摸黑走的。

　　杨歉抱着对讲机，沿着那个走道慢慢进去，一边走一边摸着旁边的墙面。

　　这条路是往上的，有一个幅度不高的小坡，杨歉顺着那道坡往上走，走着走着脚下突然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很硬又感觉四四方方的。

　　杨歉差点被绊了一下，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松了口气：“是个台阶啊……”

　　是个被布毯子铺好的台阶，台阶一路往上，楼梯半腰有个拐角，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像月色一样的光。

　　“这是要往上走吗？”杨歉嘀咕说。

　　他慢慢往上爬，可周围实在是太黑看不见，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在往上爬的同时，头顶的天花板依旧是平直的，而且越走越近，越走，能够他呼吸的范围就越小。

　　这就像一个倒着的直角梯形一样，他越往上走，地面和天花板的空间就越来越狭窄，到最后杨歉只能够匍匐在台阶上慢慢往上爬。

　　狭窄的空间能够存在的氧气越来越少，杨歉觉得这一条道真的很长很长，他都感觉已经快爬到那个半腰的终点了。

　　但抬头一看，手一摸，空间还是那个空间，他还是在无穷无尽的黑暗当中。

　　这种看不见尽头也摸不到底的感觉仿佛让他悬浮在半空中一样，上不着顶下不沾地，很不踏实。

　　但好在他还有对讲机，就算伸手不见五指，他也可以试图和柜台通个话。

　　杨歉握了握对讲机，调了调频道，他对着对讲机道：“有人吗？”

　　这个环境太黑太狭小了，他觉得再在这里待下去会有些生理上受不了。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对讲机上面。

　　这次连接对讲机很慢很慢，没有之前叶柠跟柜台上联系的时候反应那么迅速。

　　他在黑暗中蜷缩着，等了半晌，终于等到了一丝动静。

　　“滋滋——”

　　回应他的是电流声。

　　疯狂而又大声，在没有任何BGM的空间回荡着好几声，忽远忽近。

　　就像老式电视机里调错频道之后的雪花页面，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中尤为大声，感觉现在在心上一样，他每颤动一下，心脏就跟着他的频率一起颤动。

　　连接不上。

　　杨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进来之前根本没有去问过叶柠对讲机到底该怎么用，而叶柠似乎也理所应当以为他会用对讲机。

　　杨歉顿时浑身的血都倒流了回去。

　　耳边消失很久的BGM突然响了起来，像是一个男声又像是女声，雌雄莫辨的空灵，咿咿呀呀地唱着歌，里面时而又掺杂着小孩开心又诡异的笑声。

　　“咚、咚、咚……”

　　天花板突然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敲击声，钝钝的，像是家用的菜刀往刀砧板上宰着什么肉和骨头。

　　随后敲击声停了下来，又一个弹珠似的东西哒哒哒掉落到了地面上，离杨歉特别近。

　　杨歉屏住呼吸，心里涌起一股恶寒。

　　“啊……”那个唱歌的声音停止了，轻轻的，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怎么又掉了啊……”

　　杨歉手指发凉地往下走，想尽快原路返回，这地方真的不太能久待，又冷上面空间还小。

　　他一边往下走一边尽可能去想到底怎么样才可以快点和叶柠联系，如果叶柠找不着蹦床那边的对讲机他俩不是永远都联系不上了？

　　他慢慢往下走，尽可能不牵动楼上的那个“屠夫”，尽管这里真的没有鬼，但杨歉还是真实地感到害怕。

　　每个人都演得太逼真了，就像网上评论区经常看到的那个玩笑话一样，万一混进个真的……

　　杨歉猛地打了个寒颤，他又突然想起来以前在哪个网站上听说过，一般搞这种惊动鬼神的密室或者拍戏什么的都得拜一拜烧高香。

　　如果世界上真没有鬼神为什么要祭拜……

　　杨歉脚步快了些，正当下着楼，却猛地撞到了一个阻挡他的铁门。

　　他用力拉了拉铁门，根本打不开：“靠！”

　　从他刚刚下来的地方到这里被封死了，他只能往上，没有任何选择。

　　杨歉有些急促地喘着气。

　　哪来的门？

　　为什么会被锁住了？

　　杨歉发不出声音，使劲拉扯着门，但铁门除了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根本没有其他反应。

　　不知何时，天花板咚咚的切菜声停了下来。

　　停得很突兀。

　　杨歉控制不住自己，慢慢抬头看去。

　　天花板的位置不知何时有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大概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的身体通过。

　　忽然，一个身穿红衣披着头发的女人缓缓从头顶探了下来，有些欣喜又有些许的可惜：“呀，来了一个新客人……”

　　而她的脸上，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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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柠出去蹦床那边找了有一段时间，他淡然地从那些尸体中间穿梭，摸索来摸索去，总算是从蹦床上摸到了一个对讲机。

　　他打算先和杨歉联系一下。

　　叶柠开始调频道。

　　就在这时，周围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地上的鬼也很奇怪似的，有个躺在地上的男鬼看到灯亮了还疑惑地抬了下头，然后看到叶柠的时候又欲盖弥彰地又把头放回去。

　　“那个……”身后有个女孩的声音。

　　叶柠回过头，一只女鬼无措地走向他。

　　女鬼NPC小姐姐长得很清秀，照道理她应该头发是把脸遮住的，但是她把假发撩开了，露出了化着被车撞了一样的五官乱飞妆容。

　　“找我吗？”叶柠问。

　　“那个你朋友……”NPC小姐姐小声说，“好像不太能继续游戏了。”

　　叶柠被小姐姐带到了刚刚杨歉在的地方，周围的灯也都打开了，打了灯之后环境的血迹很假，可纵使这样，杨歉也不敢抬起脸出来。

　　叶柠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整个人都缩在那个台阶的角落里，手指堵着耳朵，耳朵上那枚银色的小素环被照得闪闪发亮。

　　他身体在控制不住发抖，很小幅度，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柠猛地联想起了那天杨擎宇拿着酒瓶往他头上砸的时候，杨歉也是小小的把自己缩成一团，缩成龟壳的样子来保护自己。

　　“杨歉。”叶柠喊他。

　　“还好吗？”他走了过去，小小拍了杨歉一下。

　　杨歉抖了一下，从手臂缝隙里面抬眼看了他一眼，湿润的眼里的情绪从茫然到惊讶，再到逐渐涌起来的愤怒。

　　“好个屁！操！”杨歉狠狠摸了一把眼泪，扑到他身上怒吼道，“抱我！”

　　叶柠接住他，任他像个章鱼似的黏在自己身上，揉软的身体蹭着他，抱着他的脖子。

　　“刚开始也是你先说不怕的。”叶柠抱着他，有些好笑道，“都是人，没有真鬼。”

　　“闭嘴！好好抱着我！”杨歉嘴里骂道，“你个狗玩意儿，我再也不陪你来这种地方了！”

　　他说完又觉得委屈，冲着叶柠一顿输出道：“对讲机我也不会用，你出去之前干嘛不教一下我！哪怕你告诉我跟柜台怎么联系也行！这里这么黑，我又看不见摄像头，我连投降出去都不知道往哪儿举手……”

　　虽然杨歉知道叶柠出去之前不教他可能也是因为他忘记了，摄像头找不到是因为自己被恐惧冲昏了头压根忘了要找，他也不能一下子把气全撒在人家身上……但是他刚刚一个人被关在这里的时候那个NPC的妆效实在给他的视觉冲击太大了。

　　他到现在心脏都还砰砰乱飞着。

　　“对不起。”叶柠拍了拍他的背，顿了顿，还是没有忍住道，“但其实也可以和NPC求助。”

　　“我准你说话了吗！”杨歉猛地一口咬上叶柠的肩膀。

　　叶柠很轻地吸了下气。

　　杨歉听见了，又连忙把他放开：“疼吗疼吗？”

　　还眼泪婆娑的，倒关心起别人来了。

　　杨歉伸手，摸了摸叶柠肩上给他咬上的一口牙印，他咬得很狠，这一圈都发了红，痕迹越深的地方都带了些浅色的青。

　　是很疼的。

　　从骤烈的刺痛到麻木过后的细微余韵。

　　叶柠没否认，只是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杨歉，不顾身后NPC小姐姐惊讶的目光。

　　他看了看周围的场景，也不怪乎杨歉真的会害怕，这一片上，地上还有几个眼珠形状的玻璃球，里面不知道用什么材质把红色的细丝掺了进去，像快要爆裂的濒死的人的眼睛一样。

　　而墙壁和台阶越向上越狭窄，像个逐层往上的棺材一样，最远的尽头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窗口，几乎只能趴着爬出去。

　　他盯着这个地方很久，视线凝神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窗口上，没有把杨歉放下来。

　　叶柠对着监控，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抱着抱歉转过身，和NPC致歉道：“不好意思，我们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