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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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杨歉跟叶柠的姿势互换了一下，刚刚是他骑在叶柠的身上，不过现在变换了位置之后，叶柠倒是没有骑坐在他身上，但是……
杨歉垂眸瞅了一眼。
叶柠单腿顶在他两腿中间，还很恶劣地动了动。
杨歉：“……”
“干什么？”杨歉掐了他一下。
叶柠没说话。
杨歉抽了他手臂一巴掌，很清脆的一下：“起开。”
叶柠动了动，膝盖往前轻轻挪了挪位置，干脆顶着他就不离开了。
“酷？”叶柠说。
杨歉在黑暗中瞪着他很久，半晌垂了垂眸子，服软道：“……不酷。”
他只想赶紧将这种诡异姿势的局面消失。
“服不服？”叶柠笑了，伸手刮了下他鼻子。
“……服。”杨歉心说我这是体贴让你，他动了动，“快起来吧，你还想不想走出去……”
叶柠这才松开他，杨歉坐了起来揉揉鼻子，有些不爽。
怎么，密室逃脱的魅力比他更大么……
叶柠离他远了些，杨歉坐在蹦床上能够感觉他挪了挪，然后连带着整个蹦床都在弹来弹去。
“你要干嘛去？”杨歉简直被晃得头晕。
“探探底，”叶柠说，蹦床还在晃，“看看周围有多大。”
杨歉循着他的声音爬过去：“怎么探？看它蹦床延伸到哪儿吗？”
叶柠还没来得及说话，头顶忽然扑簌簌亮了灯，忽明忽，暗的光线在那某一瞬间把房间照亮的时候，杨歉终于看清了这个房间里有什么。
一堆堆诡异的尸体躺在地面上，看不清是真人还是玩偶，黑布白布红布缠得紧紧的，忽闪忽闪的白光照在他们的身上，感觉皮肤都是苍白的。
这个房间围着的一圈居然全是鬼！
“啊！”杨歉觉得自己快疯了，他疯狂摇晃着叶柠的手臂，“我操！疯了吧疯了吧！全他妈都是鬼！”
灯又熄灭了下去，叶柠被他晃得差点没摔下蹦床。
“咱们周围有一圈网，”叶柠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事儿，不会来追。”
杨歉拽着他的手把他拉到了面前来，气得蹦蹦床都连震了好几下，他威胁叶柠说：“我跟你说，他等等要追上我了，我第一个拉着做挡箭牌的人就是你！”
“除了我你也没谁可拉垫背的了。”叶柠拍了拍他，“悠着点儿，我当了挡箭牌，谁带你出去啊？”
杨歉不管，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咬牙切齿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头顶的灯晃了几下，终于稳定了下来，周围那些鬼以各样的姿势或躺或坐或站，光线还是很暗，灯是从头顶他们掉下来的那个位置发出的光。
老板应该是想营造出那种暗夜里只有一扇天窗的场景，但是头顶的灯颜色偏冷色，他们倒像是被关在一个冰库里似的，到处都是那种很悚人的白。
“这里有钥匙。”叶柠拖着杨歉膝行去了一边，靠墙的地方刚好挂了个钥匙。
“走吧。”叶柠拿了钥匙去开这个房间的门。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直接通向了另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杨歉还等着地上那群鬼起来吓唬他，结果啥事也没有，他拽着叶柠手臂时不时看看后面：“这么简单？”
“他们不追你就赶紧出来吧。”叶柠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鬼还是无动于衷。
杨歉见那些鬼没什么反应，还是不信邪，大着胆子走过去，用脚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鬼的腿。
“真不动啊。”杨歉来了劲，转头对叶柠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上面的人等等会下来救我们？”
“有这个可能，”叶柠已经走了出去，正在细细读着门口贴的一张道具告示，他道，“不过工作人员说了这个密室有好几条路，单线任务也有可能不和他们重逢吧。”
杨歉没说话。
“你不会是想留在这儿等别人来救你吧？”叶柠扫了他一眼。
杨歉嘿嘿笑了一声，直接在那个鬼的旁边席地而坐：“本来我就不太喜欢这种地方，黑不溜秋的一个屋子，看也看不见，搞不懂你们现在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我也搞不明白你怕的东西，年轻人。”叶柠说。
“要不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吧。”杨歉拍了拍他的旁边地上，特别欠揍道，“来吧，来杨哥的身边，三米之内的鬼都不敢来骚扰你。”
“这么厉害啊。”叶柠笑了，“那有点可惜了。”
杨歉本来还觉得叶柠这个笑容非常好看，被他这么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可惜什么？”
叶柠只是笑着，也不说话。
杨歉看着他半天，忽然觉得这样的叶柠特别特别恐怖，就跟现在的场景一样，诡异而奇怪。
“你再不说话我会以为你也是NPC……”杨歉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顿，然后慢慢看向了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眼睛冒着红光的黑鬼站在他的身后，“啪嗒”一声按下了电锯的开关。
“啊！！！”杨歉连滚带爬冲了出去，鬼哭狼嚎跑到了叶柠的旁边。
那鬼也不傻，立马就追着上来了。
叶柠笑了半天，故意转身就往一个方向跑，拉也不带拉一下杨歉。
杨歉想也不想就跟着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嚎：“我操！我操！！你别丢下我啊，操叶柠你个狗缺的玩意儿！！”
这间密室很大，是个看起来像荒村露天的场景，除了中间有一对弯弯绕绕的道具，周围倒是没什么阻碍他们的东西。
叶柠边笑边跑，直接冲进了前面的一个小房间里去，杨歉一看他拉开门进去了，生怕他不自己关在外面，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大喊道：“别关别关！叶柠哥哥别关求你了！”
叶柠本来就没有真的想把他关外边儿，听着杨歉还带了点儿哭腔的时候愣了一下。
就这愣神的一瞬间，杨歉已经百米冲刺扑进了他的怀里，叶柠被他扑得往后踉跄一下，伸手把这个房间的门关上了。
杨歉扑进他怀里就开始疯狂打他：“你干嘛！干嘛！干嘛跑那么快！操！”
眼睛里面眼泪还没消下去，说话声都是很浓的鼻音。
“来之前谁夸下海口说自己不怕的？”叶柠按住了他的手，揉了揉他的手心，“打疼没？”
“自私！无耻！”杨歉才不管自己疼不疼，抽手出来又抽了他一下，“我那是说给人家听的！毕竟我一个猛……”
他顿了顿，把自己想说的话咽下去：“我一个猛男怕这种东西，说出去不给人笑话死？”
叶柠哭笑不得：“你是怎么做到理直气壮说出这句话的。”
“妈的，”杨歉心说还不是因为你想来所以我陪你么，他骂了一句，“下次我在他妈跟你们来我宁可自己下辈子生下来没皮燕子。”
叶柠笑到肚子疼，差点没能直起腰来：“发毒誓还是你狠。”
外面那个电锯狂魔没跟进来，这个屋子比刚才那个有蹦床的温度要高一些。
叶柠摸了摸周围，玄关的地方很窄，然后是一路暗红色的烛光灯延伸到不知尽头的伸出，他们面前是一条很长很暗的通道，周围都是黄色的干草。
像是一个旧时泥房的那种囤粮的杂物间，脚下也是坑坑洼洼的。
仔细听还可以听到背景音乐当中有女声在痛苦地尖叫，混杂在听不清的念经念咒当中。
有点像那种寺庙里做法事超度的感觉，沙哑又空灵，诡异得让人退软。
这种中式恐怖的东西特别能直击人心，杨歉整个人都没办法往前一步，紧紧抓着叶柠的手臂道：“要不咱们走吧？你别往前走了……”
“你要投降？”叶柠问。
“这个我可能真的不行……说难听点，我指不定走到哪一步我就已经被吓死了。”杨歉拉着他的手摸自己的胸口，“你摸我心跳，我感觉我心率一百八了。”
他紧张兮兮的，胡乱拉着叶柠的手估计也没想清楚自己心脏的位置在哪儿，叶柠隔着他外套里面一层衣服布料摸到一个小凸点儿的时候，骤然收回了手。
“是不是很快！”杨歉紧张地说，“我心都到嗓子眼儿了！”
叶柠没说话，顿了顿道：“下次衣服穿厚点。”
“是好冷。”杨歉完全没注意到叶柠刚刚碰到了什么地方，他把外套裹了裹紧，“投降吧行不行？”
“要投吗？”叶柠没有往前走，问道，“确定吗？”
耳边诵经的声音一会儿离得近一会儿离得远，好像3D效果似的。
杨歉刚想说话，前面突然有一个人在叹息，在这种黑咕隆咚的环境下尤为瘆人。
“唉……”
杨歉腿都软了，整个人挂在叶柠身上死活不肯离开。
叶柠无奈，只能拉着他慢慢往前走，他们没有烛光灯，只能沿着这走道旁边的暗红色光线往前走。
“我感觉我现在走在血里面，”杨歉说，“好恶心好吓人啊操……”
路的尽头有一个白发的老太太，其实是NPC扮演的，但妆效很厉害，真人脸上的皮都是皱巴巴的，像一个真实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边说话一边在吃东西，手里拿着一个血红色的鸡爪，不知道是光线的问题还是故意加了色素在里面，啃得嘎嘣嘎嘣的，像在吃那种脆骨的骨头。
杨歉躲在叶柠的后面，看也不敢看，尽管他知道老太太的皮下可能会是一个很漂亮很温柔的小姐姐扮演的，他也还是觉得害怕。
“两位客人，看见你们在这里逛了许久了，”老太太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她说话声音慢慢吞吞的，视线直直地看着杨歉，嘴角露出恐怖的笑容。
杨歉从叶柠的后面打量她，见老太太并不会走下来吓人，也就放下心来，大着胆子走近了些。
杨歉看着老太太手里的鸡爪骨头，好久之后才问道：“小姐姐，如果你们客人多的话……”
老太太：“？”
“如果一天所有时间段都是满场，你是不是会吃到很多的小鸡爪？”杨歉问。
老太太：“……”
NPC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话回应他，只能愣在那里。
“你别砸人家饭碗。”叶柠笑了起来，把话题踢了回去，“我们想问一下，这个荒村发生了什么。”
老太太盯着杨歉，好久才重新入戏，她佝偻着背，沙哑声音道：“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个客人来问这个问题了……”
“最近的怪事总是很多，太多太多的年轻女孩失踪了，也找不到她们去了哪里……”她说，“总是那些年轻的女孩子，害得大家现在都不敢出门，你们看那。”
老太太手一指，杨歉和叶柠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没什么动静。
“那里有什么？”杨歉说。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突然掉下来一个死去的尸体。
“啊！！”杨歉蹲了下去大叫。
“对了，”老太太说，“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条路，那是那个人做药剂的地方，记住了，只能一个人进去，千万千万……不要看他的眼睛。”
然后突然一阵雷声和尖锐的笑声，白光闪烁，陷入了一片漆黑。
“啊啊啊啊啊！”杨歉闭着眼睛大叫着抱紧叶柠。
再亮起来时，老太太已经不见了，狭小的过道里传出来一声毛骨悚然的狼嚎。
只不过可见度比刚刚好了些，杨歉蹲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兜，突然发现自己的对讲机没了。
“我对讲机掉在外面了。”杨歉抬头看着叶柠，“你的还在吗？”
叶柠道：“我的在。”
“你的在就行，”杨歉松了口气，他摸索着抓住叶柠的手，“等等咱们进去之后要是实在不知道答案了咱们就问吧。”
叶柠被他抓住了手，觉得他手心特别毛糙，他顿了顿，反握住了杨歉的手，他蹙了蹙眉，随后又把另一只手也握住。
“干什么？”杨歉问。
“你手上是沾了什么泥么？”叶柠比对着两只手的感觉，“右手怎么毛毛糙糙的。”
“这个啊……”杨歉摊开手掌自己瞅了瞅，“我右手掌纹要多一些，摸着皱巴巴的吧？”
“还有人俩手掌纹不一样么？”叶柠说。
“这是有原因的。”周围没有鬼，杨歉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叶柠，“小时候被人烫的，烫熟了吧可能。”
叶柠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道：“被谁烫的？”
他控制不住又联想到杨歉的爸爸。
“就……好像是同班同学。”被叶柠这么一问，杨歉也记不起来了，他本来就不是个记事儿的人。
他想了想，道：“我从小就皮嘛，混的朋友也都是些不三不四的，然后我们那会儿当中有个老大，我那天好像是犯了什么错来着……我们要去打团架，但是我那天给忘了。”
他盯着自己掌纹说：“本来应该是五个对他们那边五个，结果他们那边打团架的时候对面没按要求来，来的人有十几个，我没去，好几个人给他们打得身上都挂了彩。”
“然后我们那个大哥就很生气，那会儿是大夏天，我们跳远的沙坑被晒得很烫很烫，隔天他带着人拖我沙坑那边去，把我手按进里面了。”
杨歉把自己的手摁在地上，模拟着当时场景下的那个动作：“就像这样，回去之后我的手就脱了层皮……之后反正也没再为难我。”
初中高中总有不少厌学青年逃课打群架，打输了跟人称兄道弟，打赢了以示自己的江湖地位，拉帮结派受保护费的也数不胜数。
叶柠听着他轻描淡写说完，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你不是校霸么，怎么给人欺负？”
“校霸也不是从一开始都是校霸……再说了，我本来就不是校霸，白溪街那片儿的混混欺负我，我还个手，打赢了就叫校霸吗？”杨歉笑了起来，“我要真是老大，我才不会随随便便欺负别人。”
“我要是老大，我就得一直罩着我要保护的小弟，才不欺负他。”杨歉抬起脸，讨好似的笑，“快点儿，夸我。”
叶柠蹲下来，凝视了他一会儿，伸手，掐了掐他的脸：“很乖。”
杨歉笑着打了他一下：“滚蛋。”
“要一开始没跟着那群人混就更棒了。”叶柠说。
“没办法啊，”杨歉苦笑着说，“我那会儿不够厉害，打不过他，要不跟着他们混我就得挨揍。”
“照你这性格怎么着也得抡回去。”叶柠笑了。
“再怎么抡也打不过啊，”杨歉一屁股往地上一坐，不太愿意去想密室的事情，但这么一坐，让他想的东西就更多了，他想起了上次“其实……”
他顿了顿，“其实……我上次也梦见了一个特别古怪的事儿。”
叶柠靠着墙，转头看他：“梦见了什么？”
杨歉竖起一根手指头：“我是大猛1。”
“……”叶柠给他弄得有些无语，又有些想笑，他看了杨歉一眼，“你这梦周公听了都得沉默一会儿。”
“怎么。”杨歉笑着说，“我看着不像猛1？”
“不像。”叶柠偏开头，“你更像0。”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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