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冲绳的雷雨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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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一个和平常一样没什么分别的晴朗早晨，水森在不依不饶地响个不停的“咚咚”声中迷迷糊糊地起身，绕过毫无动静的室友床边，然后基本没有防备意识地打开了门。
淡黄色的身影急速地夺门而入，带起水森还未梳理而显得乱糟糟的淡蓝长发。下个瞬间她就被不容分说地推进了洗手间，耳边回响着疑是莲华的喋喋不休。
“小森快点快点啦！我们要去冲绳！阳光，海滩，公关部！”
“...可是我要去学校。” 水森含着牙刷有些口齿不清地抗议。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我已经事先帮你向学生会长请好假了。” 莲华巧笑嫣然，一副“都包在我身上”的可靠模样。
水森手一抖，差点撞翻杯子。学生会长...这是哪门子的请假方式？一般不是找班主任或者班长的吗？难道在樱兰有什么特殊的管理体制？等等...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得连牙刷截到了嘴角都没注意。青学的学生会长不就是手冢吗？！难以想象他在见到某保镖黑衣人走进会长室时会是什么表情...不过负责如部长，一定会向班主任说明的吧？但是，诚实如他，也会如实报告请假的理由（即逃课去海滩）？...为什么会长不是那只不二熊呢？他的话至少会帮我编个好点的借口吧...于是，直到洗漱换衣完毕后被拉到车里，她仍在纠结这个问题。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水森被兴奋的莲华推醒时，车子已经抵达凤家位于冲绳的私人海滩。公关部经理随手指了个方向，然后就抱着一叠泳装消失得一干二净。
头顶是辽阔的晴朗天空，脚下是细致的金黄沙粒，背后是极具特色的砖瓦建筑，不远处层次更迭的庞大水体从深处的绿到浅滩的蓝，像无限延展没有尽头的布料，在海风中不断滚动着起雪白的花边。灿烂的阳光下，终于脱离了黑色校服，却仍是一身T恤休闲裤的男装女孩抬眼望去，只见岸边五颜六色的泳装普遍聚集在几个特定的地点，——不用说，那里就是营业中的樱兰公关部了。
没走多远，水森突然看见一辆挂有凤家家徽的货车从眼前飞驰而过，一个拐弯后停在几块巨大的礁石后面，接着跳出几个全副武装的凤家军，开始卸载车上的货物，——靠近了才发现，竟是一桶桶的贝壳螃蟹。
负责人大叔手下训练的专业队伍每次都这样随随便便就被调来做诸如此类的各种千奇百怪的事情... 水森的第一反应是无语，然后听见凤家三少的声音后转成了黑线。
“铦前辈，我们家的私人沙滩有专门针对Honey前辈的方案，让他去吧。” 充分利用了家族条件的副部长捧着笔记，一边监督运送鲜活海产品的进程，一边对爬上岩石调查的崇这么说。没有听见回应，他抬头，顺着崇的目光向前看去，“哦，你来了。”
“早上好，镜夜老师，崇君。” 水森乖乖地打招呼，然后开始动作不太利落地攀爬眼前的石头小山。崇耐心地等了她几秒，然后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地把她拎到身边，带着她落到石头的另一侧沙滩上。
镜夜的眼镜一阵反光，掩盖住微微的笑意。显然，他想起了某人爬书柜时同样笨拙的姿势。
于是没有人听见凤家军之间压低了的交谈。
“喂，觉不觉得那个小男生很眼熟？”
“你什么眼神啊，什么小男生，她就是经常跟在负责人身边来看我们训练的水森小姐。”
“就是啊，上头最近才交待下来，要像对少爷他们一样保证她的安全。”
“哈？那她是什么身份？不会是...”
“这点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
另一边，和崇同时出现的水森一着地，就听见春绯对着堆成小山的海鲜乐呵呵地感叹：“今天的晚餐真豪华！好像很好吃~” 看见她异常开心的样子，环部长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欣慰，“只要他们两个高兴就可以了，不是吗。”
春绯转过身来，笑容满面，“咦，水森你也来啦~” 然后朝环挥手，“前辈！今天的晚餐很丰富哦~” 水森禁不住也被她的快乐感染了，而旁边的环则直接变成了包子脸，“是吗，是吗？我的女儿...”
沉浸在喜悦中的春绯继续附和，“很丰盛哦~” 变得极富穿透力的声音一时间传遍了整个海滩。看着瞬间蜂拥上来的人群，水森下意识地朝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副部长大人靠近了一点。
“怎么样，春绯，” 环举起一只庞然大物邀功，“这个巨大的螃蟹？你喜欢螃蟹吗？”
不远处，副部长迅速翻过一页，做好了记录的准备。水森脑后顶着汗滴，悄悄退开两步。这个时候的镜夜真的很像乾...
“喜欢~” 春绯电力十足的微笑中，一只及其不应景的黄黑相间的昆虫从巨蟹的钳子里拱了出来。水森见状迅速捂住了耳朵。
“有——蜈——蚣！” 樱兰女生在尖叫声中跑出老远，以环与春绯为圆心的十米内两秒后就只剩下了水森、镜夜和崇。混在女生中开心地跑走的Honey一回头，立刻瞬移到崇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特殊公关，发现她并非是被吓呆了忘记逃开，一脸憋屈的表情也是因为忍笑所致。
“小森不怕它啊？” Honey的问题里包括了结论。
特殊公关摇摇头，“蜈蚣虽然有毒，但不算太危险，而且在没有感受到威胁时也不会随便攻击人。”
崇很不明显地抽了抽嘴角，她的回答和Honey问的似乎不太对应，有着微妙的违和感...简单来说，她算是无意识地转移了话题。
在环感慨“春绯她没有害怕的东西吗？”的同时，Honey颇为好奇地问了水森异曲同工的问题，“小森有害怕的东西吗？”
女孩低头作思考状。记得小时候好像有害怕过某种特定的虫子，不过好久没见过了，是什么来的？好像是会飞的... 正当她准备诚实地回答不记得了的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有的。” 语气很肯定。
“诶？是什么？” 水森与Honey异口同声地转向刚作出抢答的某副部长，崇也是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凤镜夜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什么也没说地直接朝环和双胞胎所在的方向走去。没有得到答案的三人亦步亦趋地跟上去，刚好听见双胞胎向环提议玩“寻找春绯弱点”的游戏。
“那么，奖品就由我来出吧。” 副部长大人变魔术一般变出几张春绯留长发时的照片，让环与双胞胎瞪直了眼睛。
“我们也要参加！” Honey举手替自己和崇报名，“小森也参加吧？”
特殊公关似乎没听见，连光和馨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木板挂在她脖子上都没注意到。板上标注云：“走神中，闲人勿扰”。
镜夜好笑地瞥了她一眼，“水森就留在这里，代表公关部继续‘挂牌’营业吧。”
连我自己的不记得的事情，他究竟是怎么会知道呢？女孩左思右想了半天仍是不解其因，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围满了樱兰女生，一个个都用或关切或疑惑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尴尬地告诉她们自己没事，她找来找去也没看见公关部其余人员，最后才想起剧情：他们去找春绯的弱点了。无奈之下她只好以一人之力挑起公关部的大梁，独自应对数目众多的客户们。
于是，炎热的正午时光，公关部除特殊部员之外的众人在清凉的山洞里举行试胆大会，而水森则领着绝大部分的樱兰女生们坐在避暑山庄的大厅里。见鬼，这种老套的公主王子的童话故事刚好对了她们的胃口就算了，我在前面讲得口干舌燥而她们享受地边吃烧烤边听也算了，可是怎么就没人想到我也会肚子饿呢？！呜呜...虽然之前看动画的时候没想过，但是我这下知道为什么春绯晚上会吃那么多螃蟹了，———因为没吃午饭！
连续五个故事后，已然是夕阳西下的时分，女生们纷纷结群离开，或是三三两两地漫步在沙滩上，或是精力十足地在海里嬉闹，也有一部分留在住宿的山庄打算休息吃晚饭的。代表公关部连续工作了一下午的特殊公关在二年A班的班长大人的关照下，终于得以填饱肚子，正盘坐在沙滩上，望着在暖橙浅紫的背景中不断色彩变换的大海发呆。
班长椎名香织则姿势优雅地坐在水森身旁，合体简约的分段式泳装很好地衬出她富于线条的美好身段，与其他女生相较更显成熟的黑色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她妩媚的气质，白皙纤长的手指一圈圈地绕着金红色的卷发，上翘的睫毛轻颤，水红的眼睛牟光流转，精心修饰过的脸庞精致得好像洋娃娃一般，沉静中略带几分俏皮的表情，在她独特的魅力上更添几处妙笔。
真是...一点破绽都没有地漂亮啊。水森暗想着，转过视线，正好碰上香织同样在打量自己的目光，露出一个友好却不够专业的笑容，手指稍显不自在地动了动。如果不是聊得时间有些太长了，恐怕都发现不了吧？优秀的谈话技巧，控制得刚好的气氛，选择放松的话题，坦诚自己的一些感受，然后自然而然地发出疑问，牵引对方说出想获得的关键信息，整个过程如流水般顺畅，一切顺理成章... 只是，“家住哪里？” “父母是做什么的？”“如何认识镜夜大人的？” “怎么会进入公关部的？” “和经理宝积寺莲华是好朋友吧？” “觉得樱兰怎么样？公关部又如何？要转来吗？” 这样的问题，单独问每一个都是普通的话题，可是数量众多，又巧妙地编制穿插在本该是很随意的对话中，也许只是我太敏感了，但总觉得有点隐私被窥探的不适感。
“见过水森君和镜夜大人站在一起，感觉很像兄妹呢。” 似乎是为了打破在沉默中开始变得有些僵硬的气氛，香织突然开口了，嘴角的弧度淑雅又明艳。
水森一愣，眼前闪过好些画面，熟悉到一点程度，已经变得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凤家三少带着经典的腹黑微笑毫不留情地捏自己脸的行为，挂着危险的冰冷笑容直接表达生气不满的眼神，偶尔柔和了表情夸奖抚慰性揉乱自己头发的动作，未清醒时没有镜片掩饰的犀利气场，一靠近就能明显感知的温润湖水气息...... 什么嘛，我才不要做那只狐狸的妹妹。
香织默然片刻，眯起的水红色眼睛突然像发现了好东西般张大了，“诶，那个挂坠好可爱！可以看一下吗？”
“哈？哦，可以啊。” 前一秒还在走神的特殊公关瞬间找回了职业性的笑，抬起手臂准备将颈上的银饰解下，不料身边的女生飞快地探身过来，微凉的指尖，修剪护理得极好的指甲划过水森的皮肤，有些痒。
似乎没注意到同伴一时惊诧的样子，香织仔细地观察着黑色弹性绳末端悬挂着的小银狐。半晌，感觉因她靠近而变浓的花香味道在她拉开距离时散去，水森暗松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将不知何时深陷入柔软沙粒中的手指缓缓抽出。
“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工艺呢！” 金红卷发的女生发出由衷的赞叹，“表情生动到简直跟人一样！”
“呵呵，是呢。” 水森听她语气真诚，不由得开心起来，露齿一笑，脸颊两侧漾起酒窝，眼睛也弯成浅浅月牙。
香织也扬起嘴角。几米开外的刚好看过来的三个女生一副快要萌倒了的样子，“哇，水森君好可爱！班长大人也好温柔~ 美景啊...”
“哈...哈” 过了这么久依旧不太习惯女生们时常的夸张眼神的特殊公关有些尴尬地扭过头去，却正好在海岸边看见了熟悉的身影。“那个，椎名桑，我有事过去一下，今天多谢你了。” 说完不等答复就跑开了。
香织没有意识到水森在为之前自己好心给她拿吃的事情道谢，事实上，她根本就没听清水森说了什么。激动地站起来，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远远走来的几人中的其中一位，“镜夜大人！”
水森飞奔到洞穴探秘完毕后开始继续捡贝壳的春绯身边，抓住她的衣角，气喘吁吁地刚要开口，突然传来呼唤，“春绯君，水森君！这里~ 风很舒服哦~”
“很危险的啊。” 春绯仰头看向高耸的礁石上不停挥手的三个女生。水森忍不住苦笑。本来还打算预防避免的，结果自己也被点名了。与春绯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朝礁石走去。
“真的很舒服呢。” 胆大的樱兰女生们迎着傍晚的夕阳，闭上眼睛享受海风的轻拂时，身后却响起了不怀好意的声音，“啊，这里有女人！” “真走运！喂，女孩们，一起玩吧？”
果然！水森加快了脚步，在春绯把手里的一桶贝壳海胆劈头盖脑地向其中一个男人扔去的同时，掷出手里的石块，准确地砸中了另一个嬉皮笑脸的家伙，趁着他吃痛放松的一刻，被挟持的两个女生挣脱了他的手臂，惊慌地朝水森跑来。
“快去找人！” 水森焦急地催促着，扭头见春绯被男人捉住手腕，正咬着嘴唇，怒目而视。“春绯...唔” 握着石块扬起的手突然被使劲抓住了，接着脖子也紧紧地箍住，她费力地试图喘气，耳边响起不正经地调笑，“就凭你这小娘样，想干什么？不如换你来陪大爷我如何？”
勉强压下心里涌起的惧怕和软弱，水森抬起右脚，奋力踩在男人的脚上，顺利挣开他的禁锢，看准了使劲踢中了他的膝盖，然后看也不看一眼疼得倒地打滚的人，心急火燎跑到崖边，正碰见春绯被松开衣领的情景。
“春绯！” 伸长的手臂快要触到春绯的手时，毫无预兆地停滞了一瞬。下一刻，有着褐色大眼睛的女孩身子已在飞速下落。
我真的应该这样做吗？若她没事，还会对原作里毫不犹豫地舍身相救的环如此信任吗？若环没有生气，她能意识到自己的错吗？若改变了下文，公关部的大家会以这样的方式充分了解她的独立吗？...我究竟是真的想帮她，还是...其实是因为不愿意...让后面镜夜替她释疑的暧昧情节发生？！怀疑，犹豫，困惑，震惊，心中突然产生的复杂情绪铺天盖地地淹没了水森，造成她那也许是决定性的片刻僵硬。
结果，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动作过猛导致失去平衡的特殊公关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蓝色波涛，思绪不能理解的一片茫然。
“镜夜大人？” 香织惊讶地盯着身边突然站起掏出手机的副部长大人，然后被他的表情吓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地听着他用清晰不容违背的声音下令出动援救船只，冷静调度之后隐约藏有与他平时表现极不相符的一丝慌乱。
往下往下一直下沉，水的微小阻力完全不足以抗拒重力，无限延展的大海，从浅层的明亮至更深处的灰暗，看不见底。闭上眼睛，胸口因为无法呼吸而变得越加憋闷，头开始发晕。环已经找到春绯了吧？好难受...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如果继续...会不会穿回去？意识模糊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可能性占据了脑海。
一半没入大海但仍在燃烧的巨大夕阳为背景，高大的男生抱着短发的女生涉水而来。岸上的众人如释重负地发出了呼喊，“小春！” “殿下！”
副部长向环报告了那几个女生的情况以及对于犯事的两个小混混的处理，声调叙事般的平静，然后环以极少见的严厉指责春绯，她却完全不明白地反驳，接着是他满含怒气的语句，“直到你认错为止，我不再和你说一句话！” 随即越过众人离开，刚走两步却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镜片反光的凤镜夜，“抱歉，我——”
“大家先去凤家的别庄休息。” 镜夜像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打断了环，“我再等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冲绳的雷雨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