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冲绳的雷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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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感觉后背被人重重击打，女孩呛出了胸腔和呼吸道里的水，懵懂地左右张望，目光扫过周围穿着统一制服的陌生人，似乎想要辨明自己的所在。
“感觉好些了吗，水森小姐？” 一个医务人员模样的中年男子关切地问，见女孩没有回答，考虑到她怕是受了不少惊吓，便缓和了语气，“没事了，很快就到岸边了。”
水森这才发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听到的嘈杂是快艇发动机的声音。看来，没能穿回去呢...不知道该觉得庆幸还是失望。
凤家的救援队将女孩从船上扶下后便原路返回。释放着最后热情的夕阳将火红的光辉洒满驻足岸边等待的人肩上，浓烈的一片暖色调中，他环着手臂站立得笔直，周身散发着不和谐的凛冽气势，嘴角的线条凝滞，镜片后的眼睛深邃犀利。
浑身湿透的女孩抱紧了自己，突然觉得海风吹在身上不是一般的冷。
他的表情尽是仿佛事不关己地漠然，看也不看她，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明显的寒意。
“镜——” 水森禁不住伸出手呼唤，惊觉自己嗓子的沙哑疼痛，字音还未发全就消散无踪。...对不起。
细小得无法追寻的声音几乎让走在前方的人停顿，但下一瞬他又加快了步子，不曾回头。
水森定定地注视着镜夜冷漠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阵的委屈，眼眶也开始有些发酸。那个不管怎么作弄自己，实际上总是很温柔的狐狸老师在哪里？现在要去哪里？
疲乏的身体影响了行走的速度，当她觉得跟不上，试图再次开口时，男生突然转身靠近，在亮起来的深蓝色眼睛注视下，一言不发地拉起她继续走，动作颇为强硬。
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紧紧陷入皮肤，冷得像冰的触感让水森打了个寒颤，愈加无措。明明上次拉我去校医室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温度，明明应该是很暖...为什么？
抵达一幢豪华的别墅后，凤镜夜放开了女孩，还是什么都没说地就上楼了。水森在冷清无人的大堂里呆立片刻，也向楼梯走去。
一级，两级，肩上突然被拍了一下，力度还不小。她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才看清是常陆院兄弟，不由得放松下来，却发现他们的表情有些奇怪。
“老实交待，你有什么目的？” 光气势汹汹地开口了，看见女孩满脸的惊讶疑惑，更加恼火起来了，“装什么无辜，我们都看见了！”
“光...” 馨似乎觉得有些不妥，扯了扯双胞胎哥哥的袖子，但光没有理会，语气激动地质问：“你倒是说啊，明明可以拽住春绯的，为什么犹豫了？”
女孩猛地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或是难以置信或是惊慌的神情，好像本不该为人所知的秘密突然被撕开一般。
光抛给了馨一个“你看吧”的眼神，正准备继续逼问出她故意不救春绯的原因甚至是混入公关部的企图，却愣住了。面前的女孩，虽然没有出声，但确确实实是在...笑，并非会心柔和的微笑也不是可爱俏皮的露齿笑，而是扭曲的，含着浓浓的嘲弄和讽刺味道，苦涩得简直像要流泪。
楼梯上忽然传来春绯的声音，打破了僵硬的气氛，“小森！还好你没事！怎么还站在那里，快上来换件衣服啊！” 见女孩不动，便跑下来拉她，不忘责怪地瞪双胞胎一眼。“啊，真是，都冷得发抖了...”
直到她们进了房间，光和馨还没反应过来。“我好像看见了裙子？” 半晌，馨半信半疑地发话。“裙子？你一定是眼花了。” 光肯定地反驳，“走吧。”
“那...水森？”
“哼，她肯定是有问题的，我一定要找到证据揭发她的真面目！”
“可是我还是觉得她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嗯？馨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晚饭不知道做好了没有，我们去看看吧。”
等到丰盛的螃蟹大餐做好了，崇受命去叫春绯和水森。不一会儿，通往餐厅的白色大门打开了，两个女孩并排站着，彻底脱离了一贯的男式服装，一个浅粉一个淡黄，衣裙翩翩，露出白皙的脖颈和手臂，脱胎换骨一般令人惊艳。
“哇，小森和小春都好漂亮~” Honey高兴地拍手，蹦蹦跳跳地凑过来。
“原来不是幻觉啊...” 馨感叹着，光则忍不住问，“春绯，这个衣服是？”
“大概是爸爸擅自放在我行李里的。全部都是这样的，看来他很想我穿呢。另外小森没有带换的衣服，所以借给她一件。”
“干得好，春绯爸爸~” 双胞胎异口同声。
水森有些不自在地碰了碰淡黄的裙角，飞快地抬起视线，Honey半带鼓励性地笑着，光和馨却似乎有意地忽略了自己，镜夜...虽说表情没有之前那么冰得吓人了，但果然没有看过来。还有躲在柱子后面偷看的环，红着脸一副非常想过来的样子，又碍于先前跟春绯赌气的话，只能矛盾地扭来扭去。水森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一闪即逝的，微弱但真实的浅笑。
镜夜选择在水森看环的时候看向她，目光掠过她似乎从不离身的银质挂坠，在她浅蓝长发微翘的末端停留了一下。记得上一次看见她这样把头发披散下来是在钢琴房，她毫不见外地叫着长太郎的名字，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穿着睡裙，还光着脚...结果过了这么久不但没改进还更加变本加厉，令人火大地没有一点危机意识。这样想着，他原本放暖了一些的表情又凝结起来。
接着晚餐开始了。墙上的钟在气氛沉重的一片沉默中，一分一秒不慌不忙地走着，嘀嗒的声响听得分外清晰。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Honey僵硬地坐着，转动眼珠左右观察。不只是坐在一起的小春和小环两个的问题，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小镜从一坐下就开始像座冰雕一样不断散发冷气，他旁边的小森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恍惚，再者小光和小馨怎么好像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水森机械地拿起一只蟹脚，从中折断，挑出香喷喷的蟹肉放入嘴里咬着，味如嚼蜡。直至环对自顾自吃螃蟹而没有任何反省打算的春绯露出受不了的表情，一拍桌面站起来要镜夜带他去房间的时候，她只象征性地吃了一些，盘子里稀稀落落的蟹脚与其他人堆砌的小山基本不具可比性。
除了部长和副部长之外的其他公关部部员教导春绯时，水森也连带着被说了，但不同于春绯不解的提问，她几乎是没有反应，只一动不动地看着桌上的餐具出神。“什么态度啊！” 光很不满地瞪过去，馨连忙摇头，不让他有任何动作，Honey目光炯炯地关注着他们的表现，崇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的水森，微不可见地蹙起眉。
春绯因吃多了螃蟹而感到不舒服想吐时，水森终于抬起了头，下意识地想绕到她所在的桌子另一侧，却突然注意到光堤防的眼神，担心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咬咬嘴唇，她顺从地止步，然后默默地开始收拾碗碟。
等所有人都离开餐厅后，水森靠着椅背坐下，感觉疲倦一波波上涌。但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有件事，需要确认才行。
“镜夜，你有带润肤液吗？” 环敷衍地敲了两下就扭开门，“擦伤的地方好痛。” 看见房内的场景，他完全僵硬了，“镜夜你！”
凤镜夜走到门边，将润肤液瓶子“啪”地一声拍上正待发火的白痴部长脸上，“给，自己拿去——” 他的话音截然而止，瓶子从手里滑落，被环下意识地接住了。
一身浅黄的女孩静静地站在走廊里，走近之前她的身影都被环遮挡着。目睹没穿上衣的自家老师一脸复杂的样子，她表情淡淡的没有任何改变，没有镜片掩饰的深蓝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便继续沿着原定的方向走了一小段，进了自己的房间。
凝滞的空气随着她的离开又开始流动。镜夜迈出两步带上门，穿好上衣，双手插在兜里朝相反方向前行，没走多远突然停下了，靠着墙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我可以用那样的方式提点春绯，告知环反常生气的原因，但是我也生气了也失常了，谁来帮我，替我告诉她？
天边隐隐一声轰鸣。
客房里，几分钟前还表现得十分平静的女孩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她并不害怕打雷，也幸运地没有感冒，可是她就是无法让自己停止颤抖。
确认过了，没有变化，没有像许多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因为一个局外的穿越者改变...刚才看得那一眼足以说明这一点，这很好，不用担心我会对剧情有什么影响了...但是，果然要是没有看到就好了，好希望没有看到！
她刚才看到的和环看到的是一样的：春绯坐在弄皱的床单中间，镜夜光着上身站在床边。但她还看到了环没有看到的：春绯因反胃冲进了离得最近的洗手间，出来后撞上刚沐浴完正在擦头发的镜夜，镜夜一边和她说话一边靠近，关掉了房间里的灯，然后抓住她的手将她压倒在床上...很久以前看过的动画片段，本以为早就随记忆模糊了，可现在却在自己眼前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重复着，循环着，直到细到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脑海里变得清晰无比。
若只是详细回顾了这些颇为暧昧的场景，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她为此不受控制地感觉到难过，很难过，难过到哭都哭不出来。她想起某一集里Honey对崇说的一段话，“小光是对发展和情况无意识的无意识先生，可是小环明显就是喜欢小春，自己却不知道的超迟钝先生。问题就在于小馨和小镜了，我觉得他们两个，也像小环一样隐藏着一个无意识先生...”，然后还有在网上读到关于樱兰的一个评论：“凤镜夜也是喜欢春绯的。”
为什么？为什么啊？到凤宅不久就发现他对自己来说已经不再是动画里的人物，他送手机的时候就已经开心得难以入眠，樱兰舞会撞到他时就已经紧张到胡言乱语，叫他起床结果差点趴在他身上睡着的时候就已经沉湎得无法自拔了，可是为什么，明明每次不是刻意忽略就是自我暗示，每次都成功地骗过了自己啊，为什么偏偏这一次就不行了呢？
已经...到极限了吗...她使劲捂住耳朵，可还是有好多个声音在她耳边大声宣告：“你早就陷下去了！” “早就喜欢上他了！” 她习惯性地摸索到脖子上的吊坠以寻求安慰，但是...其实一直都不愿承认，这依照自己的画稿打造的小银狐，这寄托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的小银狐，原型不正是他吗？如果在兴致勃勃地想象着他的表情来勾勒草稿的那个时候就发现了，会不会好一些？还是会比现在更加难过？
呵...总是说着对于感情，理智更显重要这样的话，轮到自己，结果还不是一样的软弱无措？她缓慢地挪到阳台，无力地靠到栏杆上，听着一声又一声的惊雷，费劲地取下几乎从不离身的挂坠，摊在手心里。伸长了手臂探出围栏，反复张开又收拢手掌，她喃喃自语，“如果...或许...”
“小森？” 一个娇小的身影灵活地蹿上阳台，她被吓了一大跳，未合拢的手一斜，挂着小银狐的黑色弹性绳漏过指缝，瞬间落入下方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轻松地蹦上在阳台护栏的Honey看见水森被自己惊到后，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扭头像风一样“呼”地一声极快地冲出了房间，一时觉得异常疑惑。
正在上楼梯的凤镜夜看见女孩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飞奔而下，扬起的长发从身边擦过，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忍不住唤出了声：“水森！” 她却没有任何听见的表示，径直冲出了别墅。
在哪里？究竟在哪里？她非常忧虑不安地钻进阳台下面的草丛中四处寻找，只剩一个目标：找回自己的吊坠。一道刺眼的闪电过后，雷声再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她丝毫没有感知，只觉得眼前突然多了一层障碍，越来越看不清楚了，于是更是心焦。
当她着急无助得不知道该如何办时，有人穿过编织得越来越密的雨帘走到她前面蹲下来高大的身形。崇向她伸出一只手，展开的手心上赫然是泛着银光的小狐狸。“掉下来，接住了。” 说明很简洁，她却安下心来，紧紧地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握在手里，然后听话地跟着崇回到别墅里。
镜夜跑到大门口，正碰见她走进来，身上到处是斑斑点点被淋湿的印记。她突然停住脚步，抬头看向身边扶着门松了口气的男生，弯了弯嘴角，坦然地说了“谢谢”，声音小得难以听见，但她相信他还是听见了的。
结果...不行呢。连这样简单地丢掉，都做不到呢...既然如此，我知道了。水森在崇的护送下回到房间里，沙哑地向他和Honey道过晚安，不等他们出去就躺倒在床上，似乎已经想通了什么，如释重负地很快就睡着了。
有什么可烦恼的呢？摆正自己作为旁观者的位置就好了，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冲绳的雷雨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