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多事的周末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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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好不容易充分满足了雪野和纯子的好奇心的水森这才成功脱出包围，沿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路线向书房进发，没走几步就被叫住了。
“水森，过来整理房间。” 凤信郎从他的卧室里探出身子。
水森进来一看，这房间窗明几净，物品也摆放有序，怎么就需要整理呢？疑惑地看向二少爷，却见他悠闲地偎在沙发椅中，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似在无声地催促，于是只好上前象征性地将桌上的资料纸张拢拢齐，将床上的被褥抚抚平，然后把拉起百叶窗以获得尽量多的采光。手里不停的同时，她明显感受到聚集在身上不变的视线，那本摊开在他膝上许久也没翻过一页的杂志全然成了摆设。
直起腰来环顾四周，水森实在找不到其他可做的事了，刚准备离开就再次被叫住了，“去把今天的报纸拿过来吧。”
“呃...已经在这里了。” 水森有些哭笑不得地从桌上拾起报纸，递到他手中。话说回来，我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情呢？凤信郎已经不是我的雇主了。“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从早上开始一直保持着好心情的二少爷看着面前意欲离开的女孩，有些失望地发现留住她的借口都用光了。“嗯，谢了。”
水森颇有些意外地出了凤信郎的卧室，重新向镜夜的书房走去。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小小波折后女孩终于如愿以偿，抱着本德文小说窝进了专为她备下的沙发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惬意的阅读。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忽略的书房主人从电脑屏幕上转开视线，看向对面像猫咪一样蜷作一团的女孩，深蓝的双眼顺着文字移动，脸上随即表现出不同的表情，读到有趣好笑处的微笑展颜，深厚沉重处的肃然认真，抑或是悲伤哀痛处的隐隐泪光，均是生动自然，无半点掩饰做作。手习惯性地找到笔记本，停顿片刻，又缩回来转为推推眼镜。她这方面的数据，其实早就收集得足够多了吧，只是每次看见都带着新鲜感。
沉浸在书本中另一个世界里的某人突然毫无预兆地站起来，在自家老师的注视下开始挪动脚步，注意力却仍粘在书页上。一步，两步，转身六十度，三步...
“水森。” 在她严重偏离了门的方向，就要撞上墙壁之前，凤镜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嗯？” 水森听见呼唤下意识地转身，下一刻便毫无防备地陷入一双黑色的眼牟，平日里常是满满的淡漠冷静，在公关部时总藏着几分狡狤灵动，此时其中却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宠溺与无奈，浅浅地辉映着些许笑意，在将近午时的日光中时而明晰时而模糊。心里泛起不真实的感觉，她却无法调转目光，只能直直地注视，目睹那墨色的清潭经过瞬间的惊讶后，逐渐变成镜片也遮挡不住的锐利，与似乎能看透一切的深邃。
“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森才醒悟过来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无礼，来不及道歉就撒腿向门外冲去，隐约记得这好像不是今天第一次在狼狈中夺路而逃。
“等等，书！” 语调里含着的好笑愈加明显。女孩再次恍然，连忙折回来把手里的小说放下，接着跑出房间没多远，又有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尾音已然有些颤动，“洗手间在左边——”
扬起的浅蓝色发丝悉数消失在门外，办公桌后端坐的三少爷无法抑制地高高提起唇角，然后在听见叩击声时迅速调整了表情。千代出现在门口，宣告午餐准备好了。
由洗手间打道回书房的水森拐过走廊，突然听见隐蔽角落里的某扇门后传来谈话的声音，顿时好奇心起，轻手轻脚地靠近，居然从门缝里窥视到一个宽阔的和式房间，传统的装饰风格与整个现代化的宅第不太符合。凤宅到底藏了多少秘密，还有这样一个休息室。微微改变角度，她不禁瞪大了眼睛。单独处在同一个房间里，相安无事不说，还平静地交谈...这两个真的是大叔和总管吗？
“这个时候，要吃午饭了吧。” 安藤总管仪态优雅地跪坐在榻榻米上，语气平常自然，全无面对负责人一贯的挑拨戏谑、玩笑不断。
“嗯。” 负责人端正沉稳地并排坐在安藤总管的身边，气质有如一贯的肃然，却难得地没有面对她的狼狈尴尬、无所应对。
“我说啊，我们有好久没有像这样聊天了吧。” 漂亮而精明的女子姿势依旧维持标准，神色却是十分放松，悠悠地带上几分怀念。
“...嗯。” 负责人没有看身边的人，水森却敏锐地发现他的表情松动了一些，眼角硬朗的线条也有些柔和了。
两人一时无语，却是不约而同地捧起小案上的茶杯细品，安谧的气氛与一股说不出的默契感缓缓流动在他们之间。总管看上去很是享受这样的平和，愉悦微笑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那时候逼你抛弃身份离开家族，你现在还会怨我吗，篁？”
高大严肃的男子一惊，虽然面部肌肉变动不大，手里淡绿色的茶水却激荡至杯沿，差点洒出。他一直等到水面完全平静下来，等到门外偷听的人都以为他对这个问题将避而不答时，才沉静地回应道：“不，这里很好。”
水森听得一头雾水，利用房间里再度降临的静默整理了下思路，初步得出两个结论：一，负责人大叔和安藤总管大概很早以前就认识，而且听起来大叔是被迫进入凤家工作的？二，大叔的名字原来叫做“篁”，不过还是不知道他姓什么。虽然获取了这些重要信息，但总觉得他更加神秘了...
“......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吧。” 这次是负责人打破了沉默，语调低沉悦耳而语气暗含温柔。
安藤总管愣住了，慢慢低下头借着黯淡的光线隐藏自己的表情，许久，水森才听见她有些模糊的“好”。
两人又默然安坐良久，直至安藤突然想起午饭时间已至，自己需要到餐厅去，他们才起身走出这隐蔽的休息室，这时水森已经在餐桌边坐下了。
靠在座位上看着总管走进饭厅，偷听者有些失望地发现她神色一切如常，不过水森没多少时间去思考他们的谜团，从总管身后进入房间的赫然是很久未见的芙裕美，挽着一个陌生男子的手臂，微笑地看向自己。
啊，都忘记了，这位凤家千金确实应该是已婚的。水森连忙站起来，见夫妇俩问候过凤老爷子和在席的镜夜和凤信郎后走近，芙裕美亲切地拉住她的手，“这位就是我的丈夫。” 接着对身边的人说，“贵志，这就是我的小妹妹水森。”
“你好。” 衣冠楚楚的男子友好地微笑，仪表虽不算太出众，但也是文质彬彬，温和的面貌很好地柔和了他似乎显得过于探究的眼睛，水森从那里面看到了深藏的精明和算计，还有不同于镜夜的冷淡的，真正的漠不关心。
只顾着观察陌生人的水森没有注意到，芙裕美介绍水森时的措辞让凤信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使凤镜夜深深地皱起眉头，却令餐桌主位上的凤家家主扬起高深莫测的笑意。
午餐正式开始。水森一边小心地遵从礼仪将食物送入口中，一边默默地听着桌子另一头老爷子与女儿女婿的谈话，并很快了解到芙裕美的丈夫从事着法律相关的职业，而且来自渗透行内的椎名家族。等等，椎名...好像在哪里听过？啊，是那个班长，叫椎名香什么来着... 眼前浮现出有着水红眼睛和金红卷发的女生。这么说来她大概是这位椎名先生的妹妹了，所以镜夜在公关部会破例亲自接待她？
水森正想着，不知话题什么时候转到了自己身上。凤老爷子随意地问了几句语言功课是否能跟上，在校外公寓住得是否习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出来，然后是，“小森在学校参加了什么社团？”
“我在青学参加了音乐社，” 浅蓝长发的女孩停顿了一下，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还加入了樱兰的公关部。”
“哦？” 老爷子挑起眉毛，“倒是说说，你怎么参加樱兰的...那个社团的？”
“我是机缘巧合地认识了社团经理，经她介绍才入社的。” 水森不慌不忙地回答，“通过社团活动获得了不少与樱兰学生接触的机会，确实是很愉快的经验。” 看见老爷子对自己的说法颇为满意的样子，她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事先有组织过语言，才能做到在不说假话的前提下答得周全，不过这样说未免显得有些虚伪，毕竟我根本就不是为了认识那些大小姐们才参加的公关部，也不是由于碰巧结识了莲华，准确来说，是因为镜夜提出的以在部里打工的方式抵交学费，而自己则乘机靠近环和春绯众人，一开始是想要满足好奇心，后来却是贪恋他们的温暖...
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在场的公关部副部长，水森莫名地有些担忧。他明白的吧？老爷子现在还不知道他在这个社团中的重要角色吧？...如果我的存在能改变什么，那希望他不会因为公关部的成功反被父亲指责。
所幸话题很快转到了凤信郎的学业上，除了站立在房间角落里的安藤总管、千代和理惠，没有人注意到女孩的不自然，还有三少爷脸上闪过的一丝意外。
午餐结束的时候，芙裕美拉着水森又是一阵寒暄，还拿出一个精美的礼包送给她，“这是我逛街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水森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谢谢，芙裕美姐姐。”
芙裕美摸摸她的头，与家人告别后就携同丈夫离开了，并没有像水森预想的一样，留下说说话再走。看来凤家的人似乎都忙得没有闲聊的时间了呢。水森悄悄看向凤镜夜，微微苦笑。他与姐姐的关系应该是很密切的呢。
下午的时光水森照例在书房度过，可她抱着读了一半的小说有些心不在焉，时而想想大叔和总管的神秘谈话，时而想想芙裕美送的那件鹅黄色的华丽洋装，时而瞟一眼身边的手机：阿绫发来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回公寓，似乎有事要拜托她。看来还是早点回去好了。这么决定了，女孩悄无声息地起身将书放回原处，习惯性地理了理书架，然后掂起脚尖朝门口走去。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声音，“就要走了？”
“嗯。” 女孩转过来面对书房主人，镜片后深蓝色的眼睛左右张望，双手不自觉地抚弄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
“下周三我们去冲绳。” 镜夜看见面前人的疑惑，微微扬起嘴角，“敬请期待。”
“哦。” 水森下意识地答道，并没有去试图联系剧情，以致周三莲华去接她时她便是一副迷糊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多事的周末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