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多事的周末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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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 雪野扶住女孩的双肩，一脸严肃地询问。
“是是，我没问题的啦。” 水森有些哭笑不得地回答。不就是叫凤家三少起床嘛，又不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的，有必要这样再三确认吗？
一边的明日香摇头，“小森，你不懂，三少爷...”
“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浅蓝长发的女孩补充道，看见对方疑惑的表情，进一步解释，“避免或者逃脱的办法，名列凤家主宅未解之谜首项。” 总觉得有些夸张了，就算真有低血压魔王之称，也不至于像传闻中的那样可怕吧？
见那双深蓝眼睛里七分好奇三分期待，明日香无奈地叹了口气，唯一掌握了诀窍的理惠一大早就被竹内太太指名到厨房帮忙了，于是在周六叫醒三少爷这项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了自己和雪野身上，正猜拳决定谁去，却碰上刚洗漱完毕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水森，讲明情况后她居然自告奋勇地接下这差事。“好，你去吧，小心点。”
轻巧地跳上楼梯，三步两步穿过走廊，水森站在凤镜夜的卧室门前，象征性地敲了敲，不等答复便推开门进入。宽敞的房间以冷色为主调，布置得简洁明快，线条简单，家具简约，墙上的抽象派画作体现出浓厚的现代风格。此刻房间的主人躺在中央的大床上，卷着蓝色薄被睡得正熟。
“镜夜老师，该起来了。” 水森朗声呼唤了两声，三少爷不出意料毫无反应。拉开厚厚的百叶窗，明亮的光线顿时倾斜满室，心情立刻变得像天气一般明媚，她含着笑侧身，语调轻快上扬，“一日之计在于晨。镜夜，起床啦！”
床上的人在光线刺激下不满地皱皱眉，翻了个身背对窗户，向上扯起被单继续蒙头大睡。
呼呼，真是可爱~ 水森看着不自觉中蜷成一团的某少爷。赚到了赚到了，不过要是能照下来就更好了，下次他再腹黑自己的时候就有反抗的底气了。记起还有任务在身，水森靠近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时候醒醒了。”
凤镜夜似乎完全没感觉到，连动都不动，呼吸依旧平稳。
水森不由得加大了掌间的力度，声音提高，语气也逐渐变化，“喂，别睡啦！” 这个家伙，与其说是低血压魔王，倒是形容成赖床魔王更合适些。
三少爷伸展了身体，换成仰卧姿势，从被单中探出头来，站在床侧锲而不舍地呼喊了半天的女孩心里一喜，却见他双眼紧闭，表情沉静而放松，嘴角还微微翘起，好像在做什么好梦。
水森有些怒了，趁着上涌的火气一把揪住蓝色的被子，脚下退开两步使劲想要掀开来，不料尚在睡梦中的某人反应灵敏地死死抱住被单的另一头，一时间陷入两人一卧一站各执一端的僵持状态。
这种情况维持了将近十秒，女孩觉得浑身的力气就要流失殆尽的时候，对方突然松开，于是她在惯性作用下抓着被子直接摔坐到地上。
“痛痛痛...” 水森揉着摔疼的地方，一脸懊恼，却猛然听到上方传来异响，惊讶地抬起头，看见刚才还留连梦乡的三少爷不知何时坐起上身，毫无镜片掩盖的黑牟望过来，自己的狼狈模样便尽收其眼底。“噗哈哈哈....”
“你、你————” 女孩颤抖着抬起一只手臂，控诉性地指向肆无忌惮地拍着被子大笑不止的老师，完全舍弃了一贯的尊称，满面通红，满腔愤怒却在闪烁着泪光的深蓝眼瞳中大打折扣。
好一会儿，凤镜夜才收敛了夸张的笑声，移开目光，向后一倒，斜靠在床头，竟然是又睡了过去。
敏锐地听见轻微的鼾声，水森终于彻底发飙了，“可恶的狐狸你给我起来！” 话音未落，抛弃了理智的女孩迅速站起来，张牙舞爪地朝对方扑了过去，伸长了双臂去够他的肩，企图效仿动画里常见的应对昏迷中人的方法摇醒他，想不到却一脚踩中先前扯落在地板上的被子，瞬间失去平衡向前倾去，整个人倒在床上，头狠狠地撞上了男生的胸膛，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唔...” 突然的冲击中镜夜闷哼一声，紧蹙着眉头缓缓睁开双眼，不满之意具现化，周身陡然冒出诡异的暗紫怨念，沉重地直压得人透不过气来。水森禁不住一抖，动作僵硬地仰起脸，模糊了焦距的深蓝色眼瞳里随即映出他异常冰冷凌厉的眼神。哇呀呀真的好可怕...动不了了...呜呜...
正不遗余力地展现威严的魔王大人突然愣了一下，“什么啊，是你...” 微哑的磁性声音低低地响起，房间里压抑的气氛忽地一下消失了，刚才散发出的骇人气势尽数褪去，快得仿佛不曾存在过，熟悉的温润湖水气息泛起，像是在抚慰受惊的女孩一般小心地将她包裹在其中。
水森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地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然后在舒适的温度中开始觉得有些困倦了，奈何仅余的一点理智在耳边鼓噪个不停，她心烦地摇摇头，脸颊擦过柔软的布料。好舒服...嗯？这是什么？
怀里的女孩像小猫一样满足地眯起眼，全身放松软软地趴着，还轻轻蹭了蹭，他忍不住怀疑若是自己揉揉她浅蓝色的发丝，她会不会也像那可爱的小动物一样发出撒娇的喵呜声，正要将猜想付诸行动，电光火石间，她却像尾巴烧着了似的猛地弹起来。
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处境的水森慌慌张张地跳开，再次忘记了脚下丝滑的被子，认命地向后倒去，却被突然传来的一股力道稳住了。她惊疑不定地顺着腕上修长白皙的手指看去，却见让她免受疼痛的三少爷正定定地望着自己，神情慵懒却不失优雅，“早，水森。”
“早、早...呃，啊我去泡咖啡！”
视线追随着甩开自己的手夺路而逃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凤镜夜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呵欠，接着飞快地抚上脸部，表情里透出几分无奈。没睡醒的时候果然没法很好地控制情绪，多久没这么肆意笑过了，都有点抽筋了...
水森在竹内太太、纯子和理惠诧异的目光中风风火火地闯进厨房，一手扶着墙壁弯下腰，不停喘着气，捂着胸口感觉到心脏激烈地跳动，大量血液涌上脸，实在无从分辨，这过度的反应究竟有多少由突然的跑动引发，有多少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明日香和雪野紧接着也冲了进来，忙不迭拉住水森紧张地左问右问。“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到底发生什么了？” 纯子好奇地看过来，经雪野三言两语带过事件原委后，她也变了脸色，“不会吧！”
理惠语带责备，“你们想什么啊？怎么能让小森去呢！”
明日香双手合十，眼露恳求，“小森我错了，不该让你冒险的...”
几个人一起开口说话，还未从巨大的惊愕中恢复的水森仿佛听见枝间活泼的鸦鹊，唧唧喳喳热烈地吵个不停，也不知道该先回答谁才好。
“小森，三少爷没对你做什么吧？” 千代为凤老爷子送完了早餐，一进厨房就清晰地听见雪野十分古怪的语调，禁不住嘴角抽搐，“雪野你这是什么诡异问题啊？”
“就是，谁来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 新的声音插入了。
“安藤总管！” 明日香惊呼，和雪野一起心虚地低下头。
水森有些尴尬地清咳一声，正要发话，却被抢先了。“水森，给我咖啡。”
“早上好，二少爷。” 众人礼节周全地致意，心下不免疑惑，平常周末不回主宅的凤信郎心血来潮回来了不说，这一大早跑到这里来要咖啡又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水森倒是一幅习以为常的样子，大大方方地点头应承，熟练地拿出杯子、碟子和搅拌的小勺，提起咖啡壶，却发现分量意外地有些轻。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明显是刚洗漱完的某人探头进来，“水森，咖啡好了吗？”
正在倒咖啡的女孩手一抖，差点洒出来，及时地控制住，却见最后一滴深棕色液体从壶嘴缓慢地落下，在杯子里漾出圈圈细小的波纹。喂喂，不是吧，这么巧？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悄悄打量起两位少爷来。两兄弟同时意识到对方的目相同，视线分别扫过仅剩一杯的咖啡，在半空中相撞。凤信郎不满地皱紧了眉，凤镜夜也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睛。
被夹在中间的水森头痛地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难以抉择：一个是旧时的雇主需要顾及情面，一个是现任的老师更加开罪不得。求助性地望向安藤总管，她却装作没看见，转而向千代求援，却得到她无能为力的耸肩。
房间里对峙的紧张气氛愈加浓厚，浅蓝长发的女孩集中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向其中一人走去，在众人略显意外的目光中将咖啡杯递给了他。
被选择了的人顿时舒展了眉眼，朝对手露出洋洋得意的笑，然后看向水森，给她一个“做得好”的眼神，随即将杯子抬至唇边抿了一口，炫耀性地故意将动作放慢了。
二少爷居然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举动... 明日香和纯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凤信郎托着咖啡杯转身离去，有意无意地擦过他弟弟的肩膀，远远地还能听见他在哼着的不知名小调。而且，更加不可思议的是...
“啊！” 水森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忘记放糖了！明明每次都要求加得很甜才行的，那他刚才是怎么脸色不变地喝下去的？难道刚起来味觉处于麻木中？回过头传递信息，千代已然会意，携着小糖罐追出门去。
厨房里很安静，安静地有点异常。虽然从两人出现时开始就没有发出什么响声，但此刻的无声似乎别样的压抑。门边站立的三少爷镜片反光得厉害，连带着周围的一片区域都出现了一再降温的趋势。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冰冷的怒火”吧？一直沉默地观看事态发展的安藤总管这样想着，饱含兴味的目光投向似乎完全在状态外而不知紧张的女孩。
唔，看来还是有点不高兴的。水森吐吐舌头，加快了手上重新冲泡咖啡的动作。道理其实很简单的啊，怎么一个两个都面色奇怪地像在等我解释的模样？
“那个...如果要他等的话，十有八九要发火的，而换成镜夜老师的话，是不会的。”
用这么肯定的语气说出如此缘由，哪里还可能生得起气... 小森果然厉害。理惠暗地里感叹着，见凤镜夜果然敛了压迫的威势，嘴角浮起的轻微弧度里无奈居多，仔细看的话似乎还能找出一丝宠溺的意味，若有若无的浅淡。
这不是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小森不但很了解二少爷，还愿意为他着想吗？从雪野的角度看到的三少爷的表情，无奈中暗含着一缕不满。
娴熟地调入适量的牛奶和砂糖，女孩很快将新泡好的一杯咖啡递到镜夜手里，附带着还有一个表示歉意的微笑，可深蓝色的眼睛在对上那漆黑如墨的漂亮眼瞳时迅速转开了，略显出些不自然。
总之，安全起见，绝对不会再接受叫醒镜夜这种危险任务了。
总觉得面前刚上演了一出八卦，但具体的部分又太过缥缈了些，目前来说估计连暧昧都有点说不上。竹内太太看着三少爷离开，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转向水森的眼光柔和下来。不过还真是个惹人喜爱的乖巧孩子呢... 中午做点好吃的吧。
“那么，谁来告诉我你们在此之前讨论的是什么话题呢？” 总管第一个打破了安静，似笑非笑的严厉目光似乎在明日香和雪野身上打转。
“我去一下厕所！” 水森一个激灵，话音未落身影就溜出了厨房。
“哇，太狡猾了，小森。” 纯子忍不住哀怨起来，根本没来得及问她去叫三少爷起床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逃得了一时逃不过这个周末。理惠的笑容看起来有些邪恶...
事实上，倒霉的某人还没跑多远就被送完糖罐回来的千代给拦截住了，只好乖乖地回去面对众人的盘问。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多事的周末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