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凤家二少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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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懒地蜷在沙发中，女孩随意地抬起手臂，按下手中的遥控器，面前的电视一闪，脱口秀换成了恐怖电影。勉强地压下一个呵欠，水森努力地撑起眼皮，集中视线于屏幕：漆黑的夜空中一伦弯月透着诡异的血红，孤身的年轻女子在墓地里飞奔，沉重的呼吸，惊慌的呜咽，身旁掠过密密麻麻的土坟，稀稀落落的石碑，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不快不慢地一声声好似踩在心上...
窗外是幽深而不可探虚实的黑色，月亮星辰无迹可寻，都市里的夜没有虫鸣蛙鼓，这个时刻汽车喇叭和街道上的谈话也听不到了，其他可能的声音也被隔音玻璃抹杀殆尽，只余下有些压抑的安静渐渐扩散。
在这寂静中，电视旁边的电子时钟突然“滴”地一声，宣告午夜一点整，红色的数字异样鲜明。多么理想的氛围啊，简直让人期待下一秒就有长发白衣鬼怪从屏幕中爬出来。
水森又是一个呵欠，这次没能忍住。揉揉眼睛，不知道第几次环顾四周。
这是凤家二少爷开学期间居住的公寓，位于东京市中心，位置上好，面积倒不算大，不过两房两厅。客厅里安放着舒适的沙发加上54寸的液晶宽屏电视，餐厅里标准的六人高级胡桃木餐桌和附有软垫的靠背椅，主卧房里有双人床、书桌、书柜和嵌入式衣橱，稍小的另一间房中则只有一张单人床和衣柜，厨房和卫生间都很宽敞，除了这两处的地板都铺有柔软的地毯，总体来说装修偏于简单，完全是现代干练明快的风格，只比一般的学生公寓要收拾得更整齐一些。
这样的配置没法与豪华富丽的凤宅相较，但是应付三个人的日常起居还是足够了的。没错，本来是三个人的：凤信郎，原本一直跟随在此的村上太太，加上临时征调的水森，但是水森刚来四天，村上太太就因家事请假，交待叮嘱再三后留下一个不甚信任的眼神就离开了，被迫离开凤宅已然不快的水森于是更加气愤，当即收起所有表情，扮演起机器人。
起初凤信郎还兴致勃勃地对着水森不停地刁难挑刺，无奈倾尽全力也没能使水森做出“是，我马上重做”之外的回应。三天后，当他发现拿这下了决心的倔强女孩没办法时，水森也再也坚持不下去面无表情的生活，两人终于休战，自动自觉地把关系维持在凤宅时的水平，互不相扰，也算是达成初步和解。
一个星期后，水森逐渐摒弃了束手束脚的恭敬举动，在凤信郎漠不关心的眼光中开始显出随意的本性：做饭时还是旁若无人地哼着奇怪的小调，打扫卫生时偶尔仍会笨手笨脚地打翻水桶，泡咖啡时还是自得其乐地研究蔬菜汁配方，整理书柜时仍旧姿势不雅地上下攀爬，而且干这些家务的时候还是会走神得厉害。凤信郎先是气势汹汹地每次指责纠正，接着无力至极地间或抗议，最后麻木了，于是无视的技巧练得炉火纯青。
某日他很偶然地注意到了女孩例行发呆走神时脸上不自觉露出的一丝哀伤，盯着镜片后空而无神的深蓝眼牟，情绪飞快地经历了从报复的快意到习惯的忽略再到莫名的不爽的变换过程，于是凤信郎无端地语气凶起来，却无意间泄漏了他的本质。
水森很想念凤宅的众人。做饭时想念竹内太太的手艺和纯子时常的过度紧张，打扫卫生时想念千代宽容温柔的笑，泡咖啡时想念安藤总管和理惠、雪野、明日香等人一贯的纵容、爱护和关心，整理书柜的时候想念镜夜的教导和防不胜防的圈套，发呆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手抚弄颈上的银狐项链，于是便会想念负责人给自己的宠溺和温暖。所有的想念在心底越堆越多，由此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曾在午夜梦回的时刻泪流满面。
负面的情绪控制不住地大肆扩张，在日常工作开始受到影响时，情况却开始好转————自己只要一发呆，就会被凤信郎以各种方式不耐烦地打断，借口有时很拙劣，例如杯子满满地摆在身边的时候命令“去倒杯咖啡”，换洗的衣服刚拿给他的时候指示“去把衣服洗了”，最离谱的一次是遥控器就在手里的时候说“去换个台”...
于是水森有了意外收获：凤信郎原来根本就是个别扭的好人，他的善意在他的高傲不可一世下隐藏得太久，变得难以追寻，但却是真实存在着的。
电视里可怜的女主角还在拼命地逃跑，一道闪电凌厉地划破夜空，噼啪作响的雨加剧了紧张的气氛。沙发里女孩动了动，换了个姿势，总算没有再打呵欠，可是眼睛已经闭上了。
“啊————” 凄惨的尖叫中水森陡然睁大了双目，紧接着大作的门铃惊得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来不及抚慰受刺激的心脏，水森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客厅，飞快地打开了门。
门外赫然站着个白衣长发的女鬼———啊，不———是女子，正有些费力地搀扶着东倒西歪的凤家二少爷。水森赶忙从女子手里接过凤信郎，有些粗鲁地把他拽进了房间。脸色极差的凤信郎神志不清地倒在床上，嘟囔了几句就陷入睡眠。水森在浓重的酒气中皱起眉头，帮他脱下鞋子，盖好被子就关灯关门退了出去。
突然现身的陌生女子已经走到了客厅里，灯光下她一脸的疲惫，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出众的秀丽容貌和清雅气质。
水森连忙收敛了所有的随意，调整了表情迎上去，请她坐到沙发上，并端上水：“很抱歉，准备不周，没有泡茶。实在很感谢您送少爷回来。”
女子喝了口水，动作有些急，却仍保持着十足的大家风范。她见到水森显得很诧异，但出于礼貌并没有过多的打量：“你是？”
水森露出很专业的微笑：“我叫水森，是给村上太太帮忙的。” 一进来就很自然地朝着房间方向看去的人，必定来过不少次，所以肯定是认得村上太太的，她应该是凤信郎的女朋友吧，可是为什么我来这里快两个星期了都没有见她来访呢？
“哦，是这样啊。” 女子疑惑顿消，对水森微微一笑：“初次见面，我是相泽静流。” 只是嘴角清浅的弧度，却让精致的面孔熠然生辉，风华绝代，令人不由为之惊艳。
“相泽小姐，少爷这次真是麻烦您了。恕我冒昧，您可知道他为何醉酒？” 感叹完了这位美人的魅力，该问的还是得问。
美人眼波流转，有些为难地低下头，轻叹一声，便引英雄尽折腰，只不过同处一室的不是英雄，只是个试图履行职责的女孩。
在水森求知的灼灼目光下，相泽最终选择了以实相告：“我曾经是信郎的女朋友，不过一个月前由我提出分手了。”
哇，还真是劲爆的消息，堂堂凤家二少爷，居然被人甩了。水森压下心头涌动的八卦因子，集中注意力听着前任女朋友的话。
“他反应很激烈，坚决不肯同意。我觉得于他有愧，也没说太重的话，所以他便一直纠缠着。但是今天他找到我，说他终于想通了，想要和我最后一聚。我相信他的为人，所以就答应了，结果他就喝成这样。就算如此他的酒品还是很好，只是昏昏沉沉的走不了路，我只好打的送他回来。”
水森听完故事，沉默了半晌后开口：“谢谢您告诉我这些，相泽小姐。很晚了，我就不再耽搁您了。不过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在这里留宿。”
“不了，我还是赶紧回家比较好。” 相泽又露出一个足以魅惑众生的美丽微笑，便匆匆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凤家二少爷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