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凤家二少爷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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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凤信郎一醒来就对上水森含着悲悯的目光，顿时火大：“你这是什么眼神？本人不过是不小心喝多了而已，又不是快死了！”
“呵呵，错觉，错觉。” 水森打着哈哈，递上一杯醒酒茶。
凤信郎瞪了她一眼，抿了口茶，问道：“昨天谁送我回来的？”
“是相泽小姐。” 水森回答，偷偷观察他的神色。
“那...” 凤信郎停顿半晌，最终还是问了：“她有没有说什么？”
向来心高气傲的凤家二少爷脸上突然出现了犹豫和低落这样不符合个性的神情，水森一下子愣住了，忘了回答问题。
“喂，问你话呢。” 凤信郎口气不耐烦起来，矛盾的表情瞬间消失，快得让人怀疑那是否真的出现过。
“呃...她没说什么。” 水森忽然紧张起来，做好心理准备，小心地在他身上寻找从暴怒怀疑到沮丧不甘的一切可能情绪。
“哦，这样啊。” 凤信郎只淡淡地应答，抬眼扫过水森，在她的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有些心不在焉地开口了：“你很好奇吧？我和静流的事。”
“嗯。” 女孩下意识地先是诚实地点点头，接着又慌张地摇了摇头，后来干脆僵住了，目光游离着。
切，还真是少见她这副样子，几个星期前恶作剧的时候明明那么嚣张。凤信郎故意紧盯着水森，进一步制造压力。当两人的视线撞上时，他意外地窒了一下：本是该很讨厌自己、曾花尽心思报复自己的女孩，镜片后面的深蓝眼曈中却满满地溢出关切。急急收回即将脱口而出的“有空都管闲事，倒不如去做家务”，改成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语调平缓无波，隐隐带着自己都没能察觉的一丝温和。
水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个...凤信郎应该还好吧？这反应也太不正常了吧？难道是因为酒的后劲上来了？
凤二少爷好笑地抿了抿嘴，这又算是什么？难道自己没有发脾气让这家伙很失望不成？
夏日清风潜进室内，无声无息地送来几分凉爽。俊朗的青年男子拥着薄被，不怎么注重姿势地随意靠在枕上，眼角微垂，目光失了焦距，线条美好的嘴唇开开合合，轻声吐出饱含感情的回忆。
房间里流淌的文艺色彩中止在床边大大咧咧盘腿而坐的女孩身上，她脊背微曲，左手托着腮，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地毯的绒毛，视线上扬集中在声音的发源，时而像是听得专心致志，时而又似完全没在听。
那其实是个挺老套的故事：男主角是高傲而学识样貌出身皆堪称完美的学院王子，女主角则是同样魅力超群的大家公主。同为知名人物，两人的配对被所有的同学们看好，于是不同专业不同年级的两人硬被拉到了一起。虽然知道对方的存在，优秀的两人谁都不愿意屈服于传言。但是在周围人费心费力不断创造出的机会中，两人逐渐熟悉起来，接着很自然地确立了关系。相处的三个月间他们做着所有恋人都会做的事情，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互相亲吻和拥抱。进程很顺利，他们甚至谈及婚嫁，直到女主角一个月前很突然地对新入校的学弟一见钟情了，于是她很果断地提出了分手，而他在力图挽回无效后最终被迫放手，至今仍有些耿耿于怀。
如此说来，我到凤家的这段时间总见到他心情不好，原来是因为在处理和女朋友分手这件事的缘故啊。这是水森的第一反应。
所以说大学里的恋情还真是不可靠呢----第二反应。
其实这个过程中凤信郎究竟有没有真正喜欢相泽呢？无论从他们哪个人的说法中都看不出来哪。第三反应不再是感叹而是疑问。
“你竟然怀疑我的感情！？” 凤信郎最终还是怒了。
“哈？” 水森被忽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从自己的思绪中摔了出来。有些莫名地看着凤二少爷紧握的拳头和涨得发红的脸，水森大胆地做出了猜想：自己很不小心地把刚才的疑问说出口了。这下可惨了，对着刚遭受被甩的打击而如今又恼羞成怒的喷火狮子，该如何收场？算了，干脆豁出去了。
“你自己都没有怀疑过吗？” 水森不怕死地直面凤信郎的汹汹气焰，“一开始不是自然认识而是被别人强凑合的，你确定你们会在一起这件事丝毫没有受到别人的期望的影响吗？”
凤信郎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就被水森打断了：“其实就算是这样也没所谓。毕竟一段关系是如何开始的不一定重要。但是你们交往了三个月后建立起的羁绊明显是很脆弱的。”
凤信郎想要反驳，却苦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你想，她如此轻易地提出分手，就说明在她看来，在那个学弟身上新发掘出的感情比你们之间已经建立的感情要更有吸引力、更重要。”
凤信郎的脸上闪过不甘和愤懑。
“你们到底是如何定位对方的呢？于对方又到底有何所求？是单纯地喜欢和珍视在一起的时间，还是由于在一起的这个状态证明确立了自己的魅力，从而获取了虚荣的满足？论及婚嫁的时候大概也考虑了联姻对双方家族的利益，而且没准还把这点作为着重的一点吧？” 水森的表情很认真，眼神也愈发锐利起来。
凤信郎皱起眉，似乎试图在回想着什么。
“说到底，你会如此坚决地反对分手，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尊不允许这样损毁自己名声形象的事情发生？” 水森说出最后的结论。
凤信郎沉默了。
水森悄悄吐出一口气，至少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看样子自己还是有很大可能猜中了些什么，要不然他不会像这样认真地去考虑自己的话，要知道那可是从小说中得来的理论经验，不一定适用于现实，何况本来他们两人提供给自己的信息就很少...
“算了，分了就分了吧。反正我的魅力不会因此减少。” 凤信郎终于回复到原来高傲少爷的模样，棕色的深邃眼牟看进水森走神中的深蓝瞳孔，带上了一丝嘲讽之色：“话说回来，你这方面的经验出乎意料地多嘛，真看不出来你擅长于此呢。”
水森不甚在意地挥挥手，很老实地交代：“哪里来的经验，只不过是些理论罢了。参考意见又不一定正确的。”
“哈，看你一副很老成的样子，分析得头头是道，还要装纯情？” 凤信郎心里明白水森的话其实很好地解释了自己和相泽静流相处时偶尔能感觉到的不自然的地方，但是自己居然需要被地位比自己低，年龄比自己小的女孩提点这件事就是让他觉得不舒服。
“纯情是个人的特质，算是一种对陌生感情自然的疏于应对，会让别人觉得可爱，这哪里装得出来。” 水森像是没听出他画里的讥讽之意，很认真地应答着，“我觉得有时候与其保持纯情，倒不如真正去理解人类之间复杂的感情，这样的话，至少可以让自己免受伤害吧。”
凤信郎充满兴味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在“那么，你真正理解人之间的感情？”和“你因为纯情而受过伤害？” 之间选择了前者。
水森摇头。“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大概反而觉得无趣了吧。” 停顿片刻，加了一句：“我想，对于很多女生来说，了解复杂的感情不如获得对等的感情来得重要。”
说那句话的时候，女孩随意地盘着双腿，手臂向后支撑着后仰的身体，稍稍扬起脸，浅蓝色微翘的发束触到地毯，嘴角挂着清清浅浅、似有似无的笑意，镜片后的深蓝眼睛里亮晶晶的，流转着彩光。
凤信郎又一次找不到话说了。
“咕————” 文艺的色彩第二次被同一个人抹杀，只见凶手飞快地蜷起身子，头埋进胳膊里。
凤信郎无语了片刻，随即弯下腰大笑出声：“看来感情这个话题很容易使人饥饿呢。” 抬头见水森还在地板上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便没好气地开口：“还不快去做饭！” 语中忍笑的意味盖过了不耐。
当晚水森躺在被窝里和千代发短信，告诉她凤信郎及其女朋友的事。千代表示之前就知道，而且安藤总管很早就暗示他们两人不会长久。
“为什么？” 水森顿时好奇心起。果然女性天生就对这种事情更加敏感，告诉负责人大叔的时候他只发了句“哦”就马上把话题牵引到了自己的日常饮食睡眠上，虽然感动于他的关心，可难免觉得有点没意思。还是总管厉害，这都能预料到。
“二少爷带她回过凤家，那时总管便觉得他介绍她时炫耀的意味过重，多过真正的喜欢。”
“原来是这样。” 水森轻声嘀咕。感情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简单的一句话一个举动就能体现得淋漓尽致。手指把玩着精致小巧的天蓝色手机，她没来由地想起凤镜夜送手机过来的情景。
离开凤宅后她就苦于无处排遣想念之情，就在坚持不住打算偷偷溜回去的时候碰上凤家三子上门拜访二哥，临走前递给她一个礼盒，打开便是这部手机，里面已经预先储存了凤宅的座机、安藤总管、负责人和千代等人的手机，加上他本人的号码。
水森感激之余非常高兴，尤其是手机还是她最喜欢的蓝色。镜夜果然是个很体贴很关心学生的老师啊，这样想着，她却制止不了心底蠢蠢欲动的被她定义为奢望的感觉。
所以说感情这种东西还真是危险。初入异世的时候决定了的，第一步要生存立足，第二是赚钱生活，第三是独立自主，第四是亲朋好友。现在生存暂且不用担心了，可是离达到自己赚钱并独立这个目标还很远，关心自己的众人早已被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他们的重要性明显超乎一开始的预计。总之，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很多，又哪里有闲暇去顾虑那些不现实的无益情怀。
快点开学吧，见到王子们后应该就能顺利平复不合时宜的感觉了。这是水森临睡着前的最后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凤家二少爷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