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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019江苏卷作文———《负二百七十三度调和》 ...

  •   江苏卷
      根据以下材料,选取角度,自拟题目,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除诗歌外,文体自选。
      物各有性,水至淡,盐得味。水加水还是水,盐加盐还是盐。酸甜苦辣咸,五味调和,共存相生,百味纷呈。物如此,事犹是,人亦然。

      2019江苏卷作文———《负二百七十三度调和》

      大约是几年之前,我发现这个世界有些不太对劲。

      人们还是一如既往地欢笑,就好像生活中从来没有苦痛降临。然后世界一点点褪色了,他们的笑容也褪了色,可是嘴上粘着艳红色的唇彩,就好像是小丑的唇妆。黑白色的世界里这些不详的红色上下翻飞,永远保持着一个笑的形状。

      他们笑起来的声音很相似,相似到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发出的。再后来,这单调的笑声也没有了。

      我开始时刻惧怕外界,仿佛看到便会被一口吞吃。静默中谁都可以靠近面对墙角的我,我不怕死,但我害怕看见那些可怖的嘴。

      我的心告诉我这很不正常,但我的脑对我说这很正常。———没有声音的世界,没有色彩的世界,很正常。

      我曾经最喜爱缤纷的色彩,想要握着画笔一直画,画冰川、沙漠、森林、都市,画世界尽头的向日葵。有人说一切不可能的事情都存在于世界尽头,我觉得那里有神明垂悬的金发。

      但现在我看不见颜色了,我的世界是黑白的,于是我对绚烂的金色失去了兴趣,开始肖想一个死后能归去的地方。我不想让灵魂与□□一起腐烂在那些黑白的红嘴怪物身体里,我想找到能将我永远封存而不用面对这个世界之处。

      我还是画画,但不再去碰颜料。难能可贵的是颜料盒里的红色是黑色的,透过半透明的盒子我不至于联想到半空中的红嘴。

      但我仍旧不碰它。

      我画素描,画人的脸孔,忍不住将嘴一遍一遍勾画变大,让笑容变成格外虚假的模型。

      我的老师困惑不解,他对我说:这不像你,你最近怎么了?

      我握着铅笔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我现在已经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但好像没有一个人发现到这件事情。

      曾经我是他最喜欢的学生,现在我成了不知所谓的仲永。他一开始对着我叹气,然后连气都懒得叹了。我感受到不可名状的冰冷,是一种连他的红嘴唇在我面前徘徊蠕动都赶不上的冷意。这一天我穿着灰色的羽绒服,此后我从未脱下过这件衣服。

      我开始躲避与旁人的见面,我害怕这股一直缠身于我的冷却又依赖它。偶尔在夏天会有人讥笑我古怪的装束,但我听不见他们的嘲笑,便能够当做不存在的样子。我格外迫切地想找到能够封存我的地方。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母亲发现了我的状态,起因是她隔了三个月再踏进家门时我没有注意到她并冲上去接过她手上的包。

      她说:我们要谈谈。

      但我不想谈………不,我不知道如何谈。甚至我不知道她将我拉到桌子前想要做什么,从头到尾只有她在讲话,而我什么也听不见。

      她看见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笑了,温柔地拉着我的手问我有什么未了的愿望。

      我仍旧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我确有心愿,我对她请求:我想去世界尽头。

      她的微笑僵住了。

      但我的愿望还是实现了。我被带到一个名叫世界尽头的景点,大片被黑白怪物踩倒压塌的向日葵,花田正中跪着被锁链锁住的神。

      我跌跌撞撞地冲上去,不小心撞倒一块木牌,木牌从眼角掠过,我匆匆看了一眼。

      ———神明,照相十元、合影二十元………

      我呆滞在原地。

      神也是黑白色调,但他没有红色的嘴。他微笑着对我说:你想要什么呢?

      那张面孔高洁美丽见而忘俗,但面孔的主人被锁住、跪着。

      我没来由地心酸,呆滞地望着他流泪。他伸出被锁链缠绕着的手想要触碰我的脸,但伸到一半便被扯住,就像一条被拴住脖子的狗。

      他并不在意,或者说是已经习惯了。于是继续问: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葬身之地。

      神温柔地允诺:北极点下有一处负二百七十三度的冰穴,那里没有人,你大可以放心长眠。

      我点头,回头看见不耐烦的母亲,于是怀着希冀走了回去。

      我对她说:妈妈,请让我去北极死去,可以吗?

      但她的脸一瞬间变得狰狞可怖,红唇却愈发上扬了。

      我瑟缩起来,但这是没有用处的。

      ———半个小时后,我被束上锁链卖给一家有名的动物园。

      因为………因为我与你们不同,他们不想让我这样的盐混入他们的水中。他们是无味的,于是不想被盐变为咸味。

      ………但我只是一颗盐,甚至不是一颗老鼠屎或者其他什么。我能看见人群中掺杂的灰黑色老鼠屎,但他们不肯信我。

      我没有去成北极。然而在这之后的无数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思索,最终想到负二百七十三度是绝对零度,不可能达到的数字。

      于是至今我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本就苦涩的泪水会拒绝一颗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019江苏卷作文———《负二百七十三度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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