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精神病院》蛟螭

26、八

　　【捌】
　　他说：“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圣水。”

　　圣水勉励分辨出语气里的一点欣喜，这点欣喜里掺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男人背上的小孩与他同时皱起了眉。

　　男人已经烂透了。

　　灰色的孩子嗫嚅着嘴唇，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来。暂时成为他居所的躯壳是恶灵们的怨恨构成的，但比怨恨更多的是悲怆。

　　———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我还没有活够，我还很小，我，我不想死………
　　———为什么神明没有保佑我？

　　他们的声音游走在小小的躯体里，一道道产生了不可撼动的回音。回音里的怨憎与恶毒反倒被洗去大半，渐渐静谧下来，最终只剩一个清澈到近乎透明的孩子的声音。

　　———我还想活下去，我不想死。

　　这样的声音太过无悲无喜，不过是念白而已。

　　念白溅起的苦难融化在小孩子的灰色躯体里，他承受着巨大的苦难，但无法流泪。他的眼睛被苦难的始作俑者抢走佩戴在眼眶里，并试图通过这样的罪孽去污染一份难得的纯净。

　　造成苦难者是永远不会考虑流泪这样的事情的。

　　灰色的孩子紧闭着双眼，他透过男人的眼眶看见透明的水晶瓶与水晶瓶里折射出金色辉光的圣水小孩。

　　很奇特的一件事情。

　　世界上最脏的污浊，想要拼尽全力守护唯一见过的纯净。

　　男人的手开始腐烂，短短时间露出白骨，再也抓不住光滑的水晶瓶。

　　水晶瓶跌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