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遗姝》闻泠

23、贤妃有孕

　　自鸾光与冷袭霜全了夫妻之礼后，这二人相处时便越发亲密无间了，有时腻歪得叫绘音也看不下去了。
　　主子受宠，碧梧宫上下自是一片欢喜，人人都在为自己跟了一个好主子而沾沾自喜，想着该如何在鸾光面前好好表现讨她欢心，为自己求得一个好前程。只有徐嬷嬷，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安静的做着自己份内的事，似对这些事情毫不上心。
　　这日春光正好，御花园里百卉竞相争艳，微风吹过，掀起重重叠叠的花香，扑面而过。鸾光不想辜负这番美景，便携了语冰和徐嬷嬷一行人去御花园赏景了。

　　大宁宫历经数百年时光了，数代君王的修建扩整让这座宫殿越发繁盛，鸾光一路走来，每步一景，正是应了诗文中描写的：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御花园里更是奇花异草数不胜数，许多品种鸾光都只在书中才见到过。其实顾府的园子亦是名满宁都的，只不过鸾光并不得机会见罢了，在顾府的那七年里，她不曾离开过先雪园一步。与冷袭霜大婚那日，是她第一次离开那里，离开顾府。却不想，今日倒是能一饱眼福了。大婚那夜和冷袭霜一起夜游御花园时半分赏景的心思都没有，而且黑乎乎的也看不到什么，她在心中后悔，早知御花园的景色这样好，她就不会日日窝在碧梧宫里了。
　　鸾光顺着抄手游廊慢慢向前走去，走到转角时却听到几个宫女隔着花丛在窃窃私语。鸾光听她们言语间似乎提到了自己，便示意语冰她们停下来，侧耳去听那几人是在议论什么。
　　“皇后娘娘真是命好啊，出身名门姿容出众不说，还得陛下三千宠爱在一身，怎么全天下的好事都叫她一人给占了去呢……”一个宫女小声道。
　　“你这小蹄子也就仗着皇后娘娘不管事儿才敢这样说罢了，若是放在先皇后那时，你这等碎嘴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啊，玉珠姐姐我不敢了，你可别跟人说啊！”说完又似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对了，玉珠姐姐你入宫也比我早不了几年，怎会知道先皇后那时的事情啊？”
　　那唤作玉珠的宫女嗤笑了一声道：“我入宫时的教养姑姑便是先皇那时的旧人，这些事便是她说给我听的！”
　　原来，先皇后顾昙掌管后宫时手段毒辣，善妒成性，先皇的一众嫔妃都曾遭到她的迫害，甚至有人说那风华绝代的月夫人，也是她用了手段，才令其在生产之时香消玉殒的。
　　先皇后不择手段戕害皇嗣，令先皇子嗣凋敝，活下来的唯有当今陛下和绘音公主两人，对待一众宫人更是严厉无比，彼时宫中上下人人自危。她也因此极不受先皇待见，虽为后多年，却无一子一女傍身，若非顾家势大，先皇说不准早就废后了。先皇百年后也是和月夫人一起合葬于东陵，而这位皇后，生前万般风光，身后却是是独自葬于西陵，令人无限唏嘘。
　　那宫女说起先皇后时口中语气复杂，却不难听出话音中所藏隐的那一丝幸灾乐祸。是了，这位生前恶名昭著，作恶多端的皇后，最后落得那样一个凄凉的下场，确乎是大快人心！
　　鸾光默然不语，只是带着语冰和徐嬷嬷她们从另一条道儿走开了。她心中几番思量，却没有注意到徐嬷嬷眼里一闪而逝的悲愤无奈。宫中规矩森严，那几个宫女不会平白说这些宫廷秘辛，今日这番话定然是有人故意想要说与她听的，只是那人是谁，这般行事又有何目的？她却是想不通了。
　　游园兴致已尽，鸾光满怀心事地回到了碧梧宫，她吩咐其他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了徐嬷嬷一人。
　　“嬷嬷，不知你对今日之事有何看法？”鸾光开口道。
　　“老奴见识浅薄，岂敢在娘娘面前卖弄，只盼这宫里不再出现第二个先皇后就是了。”徐嬷嬷垂眸淡淡道。
　　鸾光听她如此顾左右而言他也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向窗外，半晌才道：“嬷嬷，姑姑，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嬷嬷沉默了片刻，才答道：“是个可怜人罢了……”
　　“是个可怜人么……”鸾光自言自语道。

　　晚膳时分，鸾光等了许久都不见冷袭霜来碧梧宫用膳，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没有等来陛下，却等来了前来报喜的何舟，说是贤妃娘娘身怀龙嗣，如今已有一个多月了，陛下今晚便歇在毓秀宫了，让娘娘不必等了。
　　鸾光听得此消息后心下一片荒凉，便如数九寒天里一盆冷水兜头泼下，从心冷到骨子里去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地送走了何舟的，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只想着贤妃已有孕一月了，那想来便是在她日日去乾安宫的那段日子里，他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