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遗姝》闻泠

20、鸾光及笈

　　从望江楼回来后，鸾光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什么。
　　只是后来听说，上元节那天晚上的鉴英会，在她和冷袭霜走后，又有一人进入了望江楼第七层，那人身份不明，也并不是为着声名而去，事后又很快就消失了，颇有几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侠气。
　　鸾光听闻此事后，置之一笑，道：“都是些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杰，与他们生得同时，倒也不枉此生了。”

　　上元过后，天气渐渐回暖，很快就到了二月十八这天，鸾光及笈之日。
　　按照大宁的传统，男子一般是年满二十加冠之后，女子年满十五及笈之后才会婚嫁的。但因陛下颁布立后圣旨不久，太后顾氏就薨逝了，朝臣为陛下到底是守孝一年还是守孝三年争论不休，最后还是右相沈鋆力排众议，以若守孝三年，则陛下年二十三时还未大婚，不利于皇嗣为由，定下一年孝期。可一年过去，鸾光入宫时却还未及笈，因此，她也成了大宁建国数百年来，第一位尚未及笈便入主中宫的皇后。
　　皇后及笈之礼该不该办？按什么样的规格来办？这些都是没有先例可循的，一众大臣们对此各执一词争论不下，反倒是作为皇后生父的顾相不发一言，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最后，鸾光只得对冷袭霜道，她虽然未办及笄礼，但是既然已经嫁入碧梧宫，那便是已为人妇了，这及笈礼可不必再办了，一来并未有此先例，二来劳民伤财，实在不妥。
　　冷袭霜听得此言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揽着她的腰，道了一句“那便如阿鸾所言吧！”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冷袭霜似乎又变得忙碌起来，鸾光每每想要见他都还得去乾安宫才成！

　　二月十八。
　　这日一大早，鸾光便被冷袭霜从床上抱下来去洗漱了，在她还没搞明白陛下这是要做什么的时候，语冰已经帮她挽好了发。
　　她从镜子里看向冷袭霜，用眼神询问他这是要做什么，他只淡淡一笑，顺手从何舟手上捧着的托盘里拿起一件芙蓉色的二十四幅月华裙递给语冰，道：“伺候娘娘换上。”
　　“是，陛下。”
　　鸾光换上那件月华裙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冷袭霜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之色，她得意的弯了弯嘴角，笑得像只小狐狸。
　　她走到冷袭霜面前，用手拎起裙摆，在他面前走了一圈，芙蓉色的滚雪细纱上绣了白色的重瓣梨花，随她走动间似是下了一场梨花雨落在身上，二十四幅裙摆轻轻摇动，犹似月华倾洒。她笑问：“阿则，可还满意？”
　　他淡淡一笑，并未说什么，只是牵起她的手一起出了碧梧宫。
　　待他们二人上了马车，鸾光才问道：“阿则今日不用上朝么？”
　　他嘴角含笑，反问道：“阿鸾怎的不问我这是要带你去哪儿？”
　　鸾光瘪了瘪嘴，上前挽住冷袭霜的手臂道：“分明是我先问的陛下！”
　　冷袭霜无奈道：“左右朝政都有两位丞相处理，我这个皇上便是一月不上朝都不打紧。”
　　鸾光听出他话音里的郁郁之气，变赶紧换了个话题，道：“那现在我来回答阿则的问题吧！我不问你带我去哪儿，是因为你是我的阿则啊，跟着你，去哪里我都不怕！”
　　冷袭霜揽过鸾光抱在怀里，轻声道：“阿鸾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就哄的我心花怒放，罢了，今日不提其他事，就只有我们两个……”
　　鸾光和冷袭霜一路说着些不着边际的闲话，有些是她儿时的趣事，有些是她从前在民间的一些见闻，都是些琐碎的事，难得冷袭霜这样淡漠的人竟然也能听得津津有味，一点儿不嫌弃她聒噪。他们一个说得开心，一个听得认真，并不知道走了有多远，马车停下来后，何舟低声道：“陛下，娘娘，请下车吧。”
　　鸾光掀开车帘，才发现马车停的地方竟然是在城外的赤水河畔，她疑惑的看向冷袭霜，想问他为何带她到这里来。却不料冷袭霜忽然展颜一笑，慢慢走向她，温柔地对她道：“除夕那夜你不是说漫天烟花不及一城梨花一夜雪吗，我便让人沿着这赤水河栽上了一城梨花，只可惜宁都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下过雪了，不然我就可以陪你围炉夜话，月夜赏雪了。”
　　鸾光眼里蕴了一眶泪，在他说完这番话后，终还是掉了下来。她走上前抱住他的腰，在他耳边道：“谢谢你，我的阿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