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35、卦摊半仙 方四重谢了

　　方四重谢了表舅，给陆阳的奶娘去了封信，便去京卫营报道，因不知京卫营的情况，将疾风留在客栈给店家照顾。

　　京卫营里比边卫营严格许多，方四早起带军士训练，晚上查营，闲时与军士们喝酒打屁，很快就容入这伙人中。

　　眨眼间，将近三四个月过去。

　　这日，方四换了便服要往沈店家那里聚聚，路过南市口的时候，瞧见有很多人聚在一起，方四心中疑惑，便去瞧瞧。

　　只见五六个壮硕汉子围住一个算命的摊子，为首的汉子怒气冲冲地指着算命先生喝道:“好个不知羞的胡半仙，我那妇人不过上街一趟，在你这摊子前转了一圈，你就硬说我有一劫难，哄得我妇人掏了二两银子为我免灾，小爷今日就在这里，我倒要问问我有何劫难，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定砸了你这摊子”

　　胡半仙恼了，狠狠地将二两银子扔了出来道:“老儿在这京城里摆摊算卦不是一日两日了，那日，我不过瞧出你家妇人面有衰色，提示一句你近期将有劫难，你家妇人硬是掏了二两银子替你免灾，我做的从来都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今日，你既大张旗鼓地寻了来，这银子就还你吧，你的事，老儿也不管了”

　　胡半仙收拾了摊子就要离去，反闹得那汉子愣了半晌，指着胡半仙“你……你……”，说不出话来。

　　汉子是农家人，心疼妇人花了的二两银子，胡半仙煞有其事的言语叫汉子周身有如凉嗖嗖的冷风吹过，有意拦住胡半仙问几句，偏又拉不下脸来。

　　一场闹剧就在一方收拾了摊子，一方沉默离开中结束。

　　同是来看热闹的沈店家拉了方四进店，呵呵道:“这汉子定会再寻回来的”

　　“怎么说？”，方四诧异地问了一句。

　　“胡半仙号称铁嘴，只要他说准的事情，那就是定了，前两年有个妇人来找胡半仙算卦，你当怎样？”

　　“怎样？”

　　“那妇人本小有家资，只汉子是个抠门的，平日里得了银子都爱藏起来，偏又得了疾病去了，也没告诉妇人他私藏银子的地方，妇人急了，就来找胡半仙算卦，胡半仙只说你且回去，今晚我就把他招上来问问，妇人本不信，不想次日胡半仙真登门了，说了一个地方，妇人从中起出五六十两银子”

　　“会不会是那人藏银子恰巧被胡半仙瞧了去？”

　　沈店家摇摇头道:“当时我也这么想，便随人去瞧热闹，那妇人瞧胡半仙灵验，便多问了一句:我家那儿子年初出门做生意去了，不知何日能归？”

　　“胡半仙掐指一算，说她儿子已到了城门口，妇人不信，我也不信，好些人都不信，胡半仙便在她家干坐半个多时辰，果见妇人的儿子风尘仆仆地回来”

　　“胡半仙果真这样神？”

　　正是正午用过饭的闲暇时候，伙计见两人聊的热闹，搬了把椅子凑过来道:“还有更神的呢，我们村有个年过花甲的老丈，夜里做梦梦见他被鬼差锁了去，老丈大骇，便去找胡半仙算卦，胡半仙掐指一算道:老丈是岁数够了，阴君派了鬼差来捉你，老丈吓坏了，连连求告胡半仙助他，胡半仙道:也罢，也罢，老儿与那阴君有些交情，不防帮你求个情”

　　“后来怎样？”，方四插嘴问道。

　　“没几日老丈家姑娘回了趟家，给老丈带了只烧鸡，老丈一时高兴，吞了鸡骨头，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眼看要了性命，人荒马乱中，他那小孙子猛推老丈一把，老丈咳了一声吐出鸡骨头，自那起，老丈就经常与人说起，他的一条命就是靠胡半仙捡来的”

　　方四沉默地点点头，沈店家叫伙计上了桌菜，与方四把酒言欢。

　　方四回了营中，着意打听胡半仙的事迹，营中多半是京城附近农户的子弟，哪个不晓胡半仙的事迹，把个胡半仙说的神乎其神，方四听在耳朵里，心中另有一番思量。

　　月余，方四再去客栈时，着意打听那汉子的事。

　　沈店家答道:“汉子回去不过几日，上山砍柴时摔断了胳膊，妇人狠是一番抱怨，置了好些东西抬着汉子来向胡半仙告罪，胡半仙只挥挥手，这一笔就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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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四晃晃悠悠地来到胡半仙的摊子前，胡半仙道:“老儿只算早上，客官有事可明日再来”，正要收摊，抬头瞧了眼方四，难掩眼中的异色，喃喃道:“头有朝天骨，眼有灵光，不是仙人转世就是神仙下凡”

　　方四一愣，道:“老丈休要取笑在下”

　　胡半仙停了收拾摊子的手，坐下语重心长地说:“老儿看过的面相不会错”

　　方四只当他是疯言疯语，落寞道:“我今日是有件悬而未决的事想求老丈”

　　胡半仙狐疑地打量方四道:“我观你虽有仙骨，此世亦是大富大贵之命，只你额头发青，恐有龙困浅滩之嫌，敢问尔家中近期可有丧事？”

　　方四一震，申文源被斩于菜市口，只怕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自己再不愿承认，却是他儿子，方四恼，为他一瞬间的善念恼。

　　胡半仙仔仔细细地看了他的面相道:“你自是不必苦恼，那人与你缘薄，有这样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我观你这悬而未决之事，只怕是为了了心中的执念”

　　方四大惊，站起拱手道:“求老丈垂怜，我若不问个明白，恐此生难安”

　　胡半仙叹口气道:“你这是何苦，要知道前世因今世果，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方四仍是拱着手道:“求老丈垂怜”

　　“罢，罢，只你这事，我不能牵扯太深，我只说与你个法子，还得你自己去办”

　　方四忙点头应下。

　　“我这里有些冥黄纸，是以往跟下届通消息用的，你只需将你心中所想所闻写上，在七月十五中元节之时，装在莲灯里放入千阳河里，当夜地府大开，你所问之人自会收到，你所问之事三日之内定会答于梦中”

　　方四感激地朝胡半仙作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