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31、是非定论

　　万三醒来后跌跌撞撞地跑到杨府门口，正要冲进去，忽见杨府里抬出个破席遮掩的尸首，一时愣住了，身后有双小手抓了抓他。

　　万三一瞧正是如难，如难将人拉到暗处道:“你个呆子，光会蛮干，为了你我姐姐可费了好大心思，杨家的事发了，闹的人尽皆知，杨三恰好回来听说了，一条白绫扔给他媳妇，杨大户名声败了，你不必执着于要取他性命，他如今和死差不离，倒是你该早些寻个出路才是，才不枉费我姐姐的一片心思”

　　“你二人到底是谁？莫……莫不是神仙？”

　　如难哈哈大笑几声道:“算你小子识货，我和姐姐是特地来搭救你的，你自珍重”，头也不回地走了。

　　万三伸了伸手没有挽留，京城出身的家世尚且有努力的可能，若是仙人，只怕……只怕他俩之间隔的比银河还要远。

　　如难翘翘眉角道:“姐姐办好了，该说的都说了，那傻子还问我们俩是不是仙人，我直说他识货”

　　如斯拍拍她的头道:“你啊……”，牵着她的手，回头看了一眼万三走了。

　　万三收拾了家当，卖了房产，要去追武校尉。

　　买了匹马，一路行去，路过一家茶棚时进去喝了口茶，不想晕倒在地，再也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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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一度无水渡，仍是人海茫茫，如难出了几次任务，越发的成熟起来，有了她，如斯和如悔轻省不少。

　　如难瞪大眼睛指着远处道:“姐姐，你瞧那是谁？”

　　如斯顺着她的手指瞧去，心中惊骇莫名，那……那浑浑噩噩的魂灵不是万三吗？

　　如难已冲到万三跟前问道:“你不是要追随武校尉去了吗？姐姐查过，你此去会从军，再过三年，南蛮大举侵犯，你临危受命立了大功，自此平步青云，你……你怎会在这里？”

　　万三回了回神，呆呆地看着向他靠近的如斯，还好，还好他与她之间不是银河的距离。

　　“怎么回事？”，如难揪住他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如斯也满眼困惑地看着他。

　　万三叹了口气道:“是我，是我没有防人之心，被人在茶里下药伤了性命，回魂夜我瞧见杨家满处里挽回名声，说那晚是几个人瞧错了，和杨大户有奸情的是杨三媳妇身边的丫头，因人胡言乱语，连累杨三媳妇结果了性命，杨大户带着几人追上我暗杀了我”

　　如难爆喝一声，狠跺一下脚，引的无水桥都震了几下，魂灵们吓的瑟瑟发抖。

　　如难怒道:“岂有此理，好个颠倒是非，指鹿为马，我这就去取了杨家一家的性命，让他们无水桥都上不得，去河里喂赤炼兽”

　　如斯抓住她道:“你我此番已牵扯太多，不可再轻举妄动”

　　如难气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如斯安抚了半晌才消气。

　　万千魂灵在无水桥上缓慢地行动，万三被推着缓缓移动，目光却是不离如斯。

　　如斯感慨良多，忍住没有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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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后，无水渡河边挣扎着一个怪异的身形，脖子上插着把刀，头与身体只有一线相连，他挣扎着几次要上渡桥都不得上，只能在河边跃跃欲试。

　　如难看的快意连连，指着他道:“姐姐瞧，那不是杨大户嘛，我查过了，他早在九年前就一刀被他儿子杨三砍/死，魂灵在人间游荡了九年才遇上十年一渡的无水渡，此人生前作恶多端，不只是万三一事，据说他早年瞧上个小妇人，设计她家夫君坐了冤狱，小妇人不从他跳了井，手中血债累累，此次无水渡他是头号不被允许上桥的”

　　杨大户在河边徘徊已久，紧随大批魂灵跳进河里，张开双臂躲在其他魂灵身后游，可惜不敌赤炼兽一击，一口叼起下了肚。

　　如难啧啧称奇道:“这赤炼兽虽暴虐，但还是有几分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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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玦山上如不瞧着眼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葫芦大仙肉痛地抽了抽嘴角，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被这厮要来就是来伺候他的，这几个月不止是采果子酿酒的活，还得打些猎物做好供葫芦大仙享用。

　　葫芦大仙砸吧砸吧嘴道:“老了，早说了，这山鸡烤七分熟就可，多一分老了，少一分腥了”，随手拿起个二尺长的戒尺朝着哀怨的如不就是几下。

　　如不哎呦哎呦痛叫几声道:“大仙，我什么时候能回流仙谷去”

　　葫芦大仙扔了戒尺一抹嘴道:“连个肉都烤不好，还想着回流仙谷”

　　“大仙不知，流仙谷本就人手少，缺了我，都是些女流，干啥都不如意”

　　葫芦大仙暗笑道:“好个傻小子，要不是瞧中他千年金刚木的体质想收了做徒弟，他至于费这劲吗？还说流仙谷都是些女流，不说如斯，凭孟婆的眼光，那两个哪个是简单的，流仙谷之所以叫流仙谷也是有原由的，不说那个叫如悔的，就那个叫如难的小丫头，气势腾腾一派王者气息，还缺了你不行，你小子乖乖在这儿给我做苦工吧”

　　如不哪知葫芦大仙的这番腹诽，瞧着他白如玉盘的面庞笑嘻嘻的，如不心里凉飕飕的，总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他没瞧错的话，葫芦大仙被他养的越发胖了，白胖胖的活像个大馒头，再瞧瞧自个，倒是瘦了，连玦山上果子是好，可他万峰洞前的也不错，还有他那个温馨的猪窝，怎么想怎么舒服，如不换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眼巴巴地看向葫芦大仙。

　　葫芦大仙早看不惯他懒散的样子，也知道他心里的计较，脸上笑的越发深了，“要回流仙谷不是不可以”

　　如不大乐，“真的？”

　　“嗯，只是我眼下有个事还需你帮着做做”

　　“啥事？”

　　“你可瞧见这连玦山上有些十丈高的灯台？”

　　如不想了想，好像是有些，点头应了。

　　“你只需往灯台里加满灯油点上灯芯我就许你回去”

　　如不一口应了急急出了门，半山腰处就有一座灯台，他取了灯油桶，脚下一使力就要上灯台，不想刚升了两三米就被打了下来，如不不服气，试了几次才死心，看来上灯台是不能用法术了，回头看了看葫芦大仙所在的地方，只怕是这厮有意为难他，小样，飞不上去我不会爬上去。

　　如不拍了拍手，吐了两口唾沫，将油桶绑在腰间，攀着灯柱往上爬，刚开始倒是身轻如燕，几个纵身攀爬了五六丈高，不想后头越来越艰难，不知从哪里刮来的一阵飓风，他险些被吹落在地。

　　如不搂紧灯柱，定了定心神，飓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如不想着他那温暖的万峰洞，有种马上就要回归的喜悦，忍着飓风，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快要到灯台顶时，心中一乐，一个纵身要跃上灯台，不想打翻了油桶，如不瞧着灯油顺着灯柱流下去，还来不及细想，抓着灯柱的双手滋溜一声滑到了底。

　　如不欲哭无泪，回屋换了个不易打翻的油壶来，站在灯台下摩拳擦掌，这次他一定能成，攀爬第六次的时候总算爬到了顶，掂起油壶慢吞吞地加满灯油，续上灯芯。

　　这一刻，飓风停了，如不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微微抬起身子朝远处眺望去，要说这连玦山的风景真不错，等等，那是什么，灯……台，那又是什么，灯……台……

　　如不怀疑自个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瞧着哪里都是灯台，如不焦急地顺着灯柱滑了下来，揪住闷笑的葫芦大仙问道:“有多少灯台？”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

　　如不瘫坐在地爆了句粗口，“娘/的，又上当了”

　　葫芦大仙狂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