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28、万三剃胡 万三俯在地

　　万三俯在地上，耳边响起女子如涓涓细流般的声音，心中的弦拨了又拨，浓浓的感激升了起来。

　　那女子不明白胡县令为何突然转了风向，让她来诬陷万三的人分明告诉她胡县令是个酒囊饭袋，只要她哭的可怜点，这点事轻轻松松就成了，白得五百两银子，揉揉眼哭得越发凄惨，胡县令只当未瞧见，听完如斯的话，“看来是本官错了”

　　女子身后的几个男的一听这还了得，跪倒道:“我几人不知这二位女子与这登徒子是何关系，但这登徒子调戏女子却是我几人所见”

　　胡县令心里烦透了，哪哪都有不开眼的人，喝道:“你确定你们说的是真的？”，凭俩女子的家世，怎可能说谎，分明是这一伙作怪。

　　男子愣了愣，张嘴“啊……？”了一声。

　　胡县令皱着眉头叫人道:“打，给我把这几人拖下去打，打到说了实话为止”

　　女子见风向完全变了，喊道:“大……人，大人，是……是误……会了，是奴……家有晕厥症，晕……晕了，这男子扶了一……把”

　　胡县令早已耐心用尽，堂下的一伙被打的哭爹喊娘，女子紧抿着嘴，终是没将指使她的人说出来，堂上的这位得罪不得，那位更是得罪不得。

　　万三从公堂出来，已是黄昏，瞧着俩女子进了万家客栈才回家去，母亲一日不见他定是着急了。

　　万老太见儿子回来，好一顿埋怨，“把我和钱婆子丢在茶馆里，你倒不见了，等了你那长时间，庙会人都散了，钱婆子叫了马车载了我们回来”

　　万三不想让母亲担心，没有说出原委，连声告罪，只说自个碰见了武校尉，被拉去吃酒了，吃醉了昏睡在酒楼里，刚刚才醒了，回来向老娘告罪。

　　万老太本忧心儿子，见儿子平安回来，心也放下了，嘱咐他洗了脚早些睡。

　　万三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合不上眼，如斯的俏脸长在心里一般，细柔的声音响彻耳边，心里灌了蜜一般，不知从哪里翻出面铜镜来，十几年来头一次照镜子，不由自个也吓了一跳，镜中满脸胡子的人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难为姑娘愿意为他作证。

　　如难气呼呼地躺在床上问道:“姐姐为何要向那狗官低头？”

　　如斯笑笑道:“什么叫低头？你可知那狗官为何转了风向”

　　“为何？”

　　如斯拔下头上的簪子递给如难道:“并不是你我二人有脸，是这簪子，这簪子是我出外办差得的，听说是皇宫里传出来的，那狗官是瞧见了它，胡乱猜测我二人身世，这才服的软”

　　如难瞪大眼道:“竟然还有这些说道”

　　“人间不比阴司，弯弯绕多些，今日你我若是在公堂上大闹一场，打狗官一顿，立马回了流仙谷，他想找人也找不见，只是那男子本就是人，还要在世间存活，我们替他出头是想帮他了事，怎能又给他惹祸”

　　如难想了想道:“姐姐说的是，只是向狗官低头，难免堕了我们的锐气”

　　“什么锐气不锐气的，救人才是上策，你也别担心，那狗官的账将来自要清算，你我可是鬼差，这点都看不透怎么行，倒是你那寒鸭也该管管了，三番四次惹祸”

　　如难眼一亮，“姐姐，寒鸭在流仙谷啄了谭一，在无水渡上围着徐二尖叫，今日见了万三又发疯，我总感觉这万三跟谭一有关系”

　　如斯心中咯噔一下，想想徐二投胎转世也有三十多年了，今日只瞧见万三是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并未瞧清面相，如斯瞧向软趴趴窝在一旁的寒鸭，这寒鸭，分明是自己的春心所化，她曾心系谭一，万三真跟谭一有关系？

　　鸡鸣第二遍时，万三腾起身子，就着巷子里的井水胡乱洗了把脸，揪揪满脸的胡子，他昨夜就想找剃刀把这些胡子剃掉，翻遍了全家也没找见那样东西，想想只有去好友武校尉家借用，好不容易挨到鸡鸣第二遍起身。

　　武校尉家离的不远，万三脚程快，推开了武校尉家的门。

　　武校尉瞧见万三心急火燎地上了门，只当他想通了，要随他从军，不想万三直呼要借样东西，武校尉听闻是剃刀时，脸上抽了抽。

　　武校尉洗了手磨了剃刀，把万三摁在躺椅上，道:“还当你有什么大事，不想竟是借剃刀，提起刀子就往脸上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自个有什么过不去的，这也是怪了，怎舍得你这一脸胡子？我问你，你这几年可剃过胡子，今个就让你讨个好，哥哥我帮你一把”，武校尉用剪刀将长的胡须剪掉，这才使剃刀寻着须根剃了起来。

　　“我正准备这几日去见你，你就来了，哥哥我的调令下来了，调往瑜洲府为将作”

　　从从八品校尉升为从六品将作，可是高升啊，万三起了起身要恭贺大哥，被武校尉摁住，“我此去要别了兄弟，又实在心疼你我之间的情谊，不如你携了母亲随我同去，凭着兄弟的人才武艺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万三心想万老太定不肯离开家乡，再说如今还有个姑娘是他要见的，怎能随武校尉去了。

　　武校尉帮他粗剃了胡子，用热帕子敷了脸细剃了一遍才放手。

　　万三拱拱手道:“哥哥什么时候离开定要跟兄弟说一声，兄弟定要相送”

　　武校尉还要再劝说，万三早不见了踪影，骂道:“这个没良心的”

　　万三买了谢礼风风火火地往万家客栈去，街上人来人往的，他平日里相熟的王安瞧见他不可置信地驻足，凑到他脸跟前瞧了又瞧，“真个是万屠夫，你怎么这么副鬼样子？”

　　万三一听，怔怔问道:“我这样是不是好看许多？”

　　王安发笑，“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邋里邋遢的万三也讲究好看了”，王安后退几步打量万三道:“不是我说你万三，虽不是家财万贯，但也好歹是个富户，怎的竟穿一些破烂衣裳”

　　万三早起时特意挑了一身最新的衣裳，王安不说还觉得挺好，瞧瞧自身的衣裳，越瞧越不顺眼，他生的高大本就费衣裳，又是屠夫，沾了油渍浆洗的多，总买些结实的布料做衣裳，这身衣裳虽没上身几次，布料不好不说，衣角还有没洗净的油渍，万三暗道疏忽了，寻了家成衣铺子。

　　王安只当他今日看了出西洋景，乐了半晌归家去了。

　　万三花了七八两银子买了身杭绸衣裳，再添了双鞋袜，问问老板他是不是齐整许多，老板乐呵呵地点头。

　　万三问询万家客栈伙计一大一小两位女子的住处，伙计是个人来熟，万三一提就知道他说的是那间客房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