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出谷游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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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住在范阳城南街上，三间正房，东偏房做了灶间和收些杂务，西偏房的门朝南街开着，做了肉铺，万三刚卸了肉，瞧见钱婆子端了早饭来，将瓷瓶递给钱婆子，三下五除二地用了饭，铺子里已来了客，万三将碗筷推在一边，热情地招呼客人。
这一忙就忙到了黄昏，洗了手脸去见万老太。
万老太粗砺的手抚摸着儿子满是胡渣的脸，摸到下巴上的水珠时叫钱婆子拿来个帕子，胡乱擦一气，抱怨道:“多大的人了，脸都擦不干净，我说你呀！赶紧娶个媳妇是正事”
万三最怕他娘说这个，回头问钱婆子饭可做得？
万老太掀起帕子朝他抽了几下，“一说这事你就打岔，前次接了你姨家的表妹来，原想着给你做媳妇，不想你还嫌弃她，硬是躲在外头十几日不归家，还送信叫你姨母接了她回去，闹得你姨母跟我们生了嫌隙，昨个我听说你表妹一个多月前嫁人了，过门不过一个月就怀了身孕”
提起拳头捶了儿子几下，“都是你做的好事，不然要抱孙子的就是我了”
万三脑中回放着表妹的模样，二尺七八的腰围，那身形比自己还要宽几分，万三曾估量过她的体重，足有二百来斤，若是头猪养到这种程度也该出栏了。
万三压下心中的好笑，说道:“娘，姻缘的事不是强求的，若是成了亲不和顺，岂不更招姨母怪罪，我明日就托人捎一份礼过去，大礼，想姨母看在礼的面子上定不会再责怪我们”
万老太恨铁不成钢地指点着儿子的头，“我瞧着街尾张家的姑娘不错，已经叫李媒婆去探口风了，你这次莫要再作妖了”
万三为了讨母亲欢喜，满口应下，扶了母亲去吃饭。
范阳城人口众多，万三的肉铺生意童叟无欺，昨日刚拉的猪仅两日就卖了个精光，好在今个下晌小柳村来人送信说他家有猪要卖，万三也不耽搁，赶着天黑推了一车猪肉回来。
巷子里还燃着几家灯火，映着巷子里的青石板路，万三不至于摸黑赶路，前头墙壁后闪出个衣角，万三曾见过那衣裳，可不是张家那姑娘的衣裳，立马起了坏心，沾了猪血摸在脸上。
张家姑娘低着头捏着衣角走了出来，朝万三微微一福，“万大哥，这么晚才归”，一抬头，瞧见个满脸是血的汉子，呲着雪白的牙，在昏黄的夜里格外渗人，三魂七魄吓的丢了五魄，尖叫一声飞快地逃了。
万三呲着牙一笑，路过巷子里的水井时，打了水洗了把脸才往家去。
万老太在家焦急地等李媒婆的消息，不想李媒婆今日还真登门了，寒着脸说张家拒了亲事。
万老太知道还有旁的事，忙叫钱婆子沏了好茶，端出儿子孝敬她的山药枣泥糕来奉上。
李媒婆见万老太态度良好，叹了声气道:“那张家本来嫌你家三儿年纪大，是老婆子我好说歹说，说嫁给你家还能缺了肉吃，张家才动心，谁知，谁知张姑娘昨夜见了你家三儿想说几句话，不想你家三儿满脸是血，吓的张姑娘回去就病了，死都不肯嫁于你家”
李媒婆一番话气的万老太差点仰倒，说了许多好话把李媒婆送了出去，叫钱婆子叫了万三来。
万三仰着笑脸问道:“娘，啥事？”
“你做的好事，我问你，你为何吓唬张家姑娘”
万三心知原由，道:“娘，我哪是故意吓她的，昨个下晌有人送信要杀猪，我怕耽误今日的买卖，赶在天黑前杀了猪推回来，可能是赶的急，脸上沾了猪血，不想吓着了张家姑娘”
万老太气不打一处来，“你……你又来作妖，儿啊，你已经三十多了，哪家的姑娘乐意嫁给你都是在祖宗跟前烧了高香，你还挑剔”
“娘，真不是，成不了也好，想我就是个杀猪的，难免沾些血迹啥的，张家姑娘这么胆小，如何能与我同舟共济”
万老太明知道儿子作妖却没办法反驳他，他们如今虽买了个钱婆子使唤，还小有家财，但毕竟是个受苦的，若娶进门的儿媳不能和儿子一起担当，也是没用的，当初看上妹子家姑娘也是看上了她的好身板扛个猪肉卖个肉还是不成问题的。
万老太还要再说几句，铺子里有客来，只得放了儿子出去。
万三收了买卖，武校尉来邀他喝酒去，二人勾肩搭背地往酒楼去。
……
流仙谷里，如难依偎在如斯的怀里，寒鸭懒懒地趴在不远处打瞌睡，如难瞧瞧外边的天再瞧瞧外边的天，“姐姐，人间此时正是春季，听说那花开满山谷，霎时好看”
如斯好笑地刮刮她的鼻子道:“无水渡一次，倒像勾了你的魂去，人间怎样与你何干，这流仙谷里流光溢彩地还不够你看的？”
“姐姐，那不一样，昨日我随婆婆去奈何桥瞧见一肥的流油的胖子朝旁人吹嘘他不枉此生，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常人见过的，没见过的，他全吃过，在旁的老书生颇有些不服气道:享了口福又怎样，如今还不是要同你我一样过这奈何桥，纵是全天下的奇珍都被你吃过，到了你的嘴里，也不过饱了你的口腹之欲，想我年少出门，纵览天下奇景，比之你更是心阔几分，就你的那些肮脏食欲也是值得拿出来夸耀的”
“那老书生像是颇有见解的，夸夸而谈他曾去过哪些地方，哪里风景奇美，勾的我心痒痒，不如我们求了婆婆，让我们出去转转，绝不惹事”
如斯一阵好笑，“你又忘了我们的身份，岂是能随意出去跑的？”
她的话音刚落，婆婆拄着拐进来，手里握着份葫芦大仙的书信递给如斯，“葫芦大仙给你的信，你瞧瞧”
如斯拆开信一瞧，皱紧了眉头，“葫芦大仙说谭一的事有些眉目，叫我过去问些事”
婆婆挥挥手道:“那你回了阴君去吧”
如斯行了礼正要出去，如难眼巴巴地抓着她的衣襟，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婆婆，不如我带了如难同去，路上也有个伴”
婆婆撇嘴道:“放出去一次倒像撒了欢的野猴子，罢了，罢了，最近也无甚事，当做无水渡的奖励，叫她随你去吧”
如难的两眼亮的如璀璨的星辰一般，不可置信地看着婆婆，“婆婆，我回来定给你带我吃的，好玩的”
婆婆挥挥手，“我都老的掉牙了，你当我是你的小孩心性”
“婆婆不老，婆婆不老”，如难说着已拉了如斯的手往外走去，正在昏睡的寒鸭嘎一声飞奔着追如难去了，婆婆无奈地摇摇头。
上仙有令，如斯不敢耽搁，连夜赶往连玦山，谁知哪有葫芦大仙的面，如不红着脸搓着手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
如斯懵了，“什么叫忘了你？”
“无水渡开的时候，不见有人来给我送信，留我在此处给葫芦大仙做苦工，不是忘了我是什么？”
如斯不可置信地望着如不，“所以你就假传葫芦大仙的令，说寻我问个事”
“不……能，不能算做假传，我……就是想我的万峰洞了，想问问我洞前的那些果子树可……还好”
如难插着腰喝道:“什么你洞前的果子树还好，分明是诳了我们来和你做伴”，拉着如斯头也不回地走了，如不欲哭无泪。
如难一路哼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小曲，“如不这个傻子倒是做了件好事，不然我们还出不来”
如斯勾勾她的鼻子道:“他也是在连玦山待的急了，你休要埋汰他，既然他没事，我们也该回去了”
如难急了，拉住如斯的衣裳使劲拖着，说什么也不让她回流仙谷去，“姐姐，好不容易出来了，总得玩够了再回去”
如斯有意逗她，寒着脸道:“玩什么玩，还是早些回去是正事”
如难急了，一脚踢在寒鸭身上，寒鸭嘎……的一声惨叫，飞了出去，如难道:“不好，姐姐，寒鸭惊了，我得去抓她”，边追边回头看如斯是否跟了来。
如斯笑着摇摇头，这点小伎俩她还是看的出来的，想如难毕竟还是个孩子，终日呆在流仙谷难免着急，这次便随了她的心意，在人间游玩一番。
如斯打定了主意，怕如难用法术生事，二人隐了法术，在附近的城镇买了凡人的衣裳和一辆马车，一路游游走走，见着好的风景就停下来，赏赏景，尝尝人间的美味，倒也恣意快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出谷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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