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渡桥再遇 ...
-
连玦山顶终年云雾缭绕,半山腰里如不躬着身子,背上是个大竹筐,盛着他从山下得来的果子,这连玦山是个好地方,许多果子他见都没见过,只是这的草木动物都跟那葫芦大仙一样刁钻刻薄,筐里这些果子是他跟那些果树斗法得来的,清早起床,摸黑才归,也只得了这些果子,回去后还得制成果子酒,抬眼见一大群鸟儿飞来,如不慌忙把筐抱在怀里,扯了黑色的衣裳遮住。
那些鸟儿本想在如不这里得些果子吃,不想被如不遮了个严严实实,十分不满地叽叽喳喳叫,冲过去啄如不。
如不护好眼睛,任由它们去啄,反正他皮糙肉厚啄不坏,葫芦大仙可说了,除了酿酒,这果子就是他如不的,这些鸟休想从他这里得好处。
如不护着筐艰难地行走到连玦山顶,葫芦大仙瞧着他的狼狈样笑眯眯的,如不心中隔应,嘟囔道:“说是带我查事,怎么叫我来给你做苦工”
葫芦大仙摸摸他重叠的下巴,呵呵笑几声并不多言,忽见建阳城方向有股黑烟升起,撇下如不直往建阳城去。
如不撇撇嘴恨的牙痒痒,望了眼丰都城的方向,十年一度的无水河渡,婆婆定会来传他的,不想婆婆像忘记了他这个人,葫芦大仙也不知去向。
……
王恒在建阳城里待了几日终要离去,陈府尹直送到建阳城外十几里地不曾离去,王恒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说道:“为官者碌碌无为不算错,但糊涂至此就不应该了,还望陈大人自此能清明起来,好叫一方百姓得利”,陈府尹为人虽糊涂些,但为官还算清廉,王恒只点拨几句,并不深究。
陈府尹连声道:“下官知错,定改”,再抬头时王恒早已纵马离去。
揭发柳氏的那妇人坐在家中,忽见从房顶抛下来个布包,打开一瞧竟是用石头压着的一千两银票,妇人大呼道:“当家的快来看看”
夫妻俩看着银票冲着青天跪拜,男的道:“定是青天大老爷要奖赏我们,又怕明着奖赏惹人红眼,才有此一出”,跪拜到激动处搂着妇人亲了两口,“多亏娘子仗义直言”
几家欢喜几家愁,红云梳起鬓发誓不再嫁,迎了徐二的牌位进门,成了徐二的未亡人。
夜里,万籁俱寂,牢房里,柳氏和林祥隔栏相忘,柳氏问道:“祥哥,可有后悔?”
林祥目光呆滞地看向牢窗外道:“梅儿,初时我没想过要他性命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脑袋发热,是我连累了你,若说悔吗?悔,悔不在你成亲前日带你私奔出去,悔,妒心起,伤人性命,梅儿,徐二对你那么好,你可有悔过?”
柳氏本想说不悔,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两人静静地相望着。
有股黑气从林祥的头顶冒出朝九天云霄飘去,林祥泄了气般瘫坐在地。
葫芦大仙赶到建阳城牢房时,只剩昏睡的一男一女,葫芦大仙瞧着头顶有一丝黑气的林祥,抓起手腕一号,恼道:“果然又是那东西出来作祟”
……
流仙谷里,如斯、如悔、如难整装待发地要前往无水渡,婆婆这次终于准允如难和她们一同前往。
如难显得极高兴,特意将她珍藏的一套金色的铠甲穿在身上,如悔瞧着一身金灿灿的如难忍俊不止。
如斯牵着如难的手问道:“婆婆交待的可记下了?”
“记下了,婆婆说无水渡十年一渡,是造福人间,是为天地间的不仁赎罪,我应保持一颗善念,做好这件事,也是为我自己积福”
如斯刮刮她挺翘的小鼻子道:“说的好,不过我们做鬼差的只保持一颗善念可不行,要知道无水渡渡的全是枉死之人,其中不罚大奸大恶之徒,天道是要严惩他们的,即使是渡,也是不准他们上渡桥的,只能扑进无水河里与赤炼兽争命,若能侥幸渡到对岸就是他们的运道,你我该凶的时候还是要凶,要能震慑他们才是”,如难乖乖地点点头。
“嘎嘎……”,寒鸭同样一身金色铠甲匆匆飞了出来,只怕如难把她留下,如悔使劲抽了抽眼角,如难的品味是跟谁学的,不像是阴司里的鬼差,倒像是凡间爱显摆的暴发户一样。
无水渡红灯起,渡桥起,无数浑浑噩噩的魂灵,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井然有序地行走在渡桥上,如难插着腰蹙着眉,小脸紧绷绷的,气势汹汹地立在桥栏上,奇的是河里的赤炼兽安静异常,如斯瞧了眼如难,暗笑道:“果然,有人生来就有王者气息”
再看一旁的寒鸭倒有几分搞笑,桥上陆续有缺胳膊少腿,死像惨烈的魂灵路过,寒鸭吓的用翅膀捂住眼,偏又有几分好奇,留个小缝朝外偷瞧。
如悔将俩人的情形看在眼里,暗地里挪挪脚步,离二人远点。
如斯望着无水桥上的魂灵,不知该想些什么,该感慨些什么。
“嘎……”,寒鸭一声尖利的叫声将出神的如斯唤醒,只见寒鸭扑着翅膀飞到一壮硕的男子身旁,围着男子转圈,“嘎嘎……”的狂叫一阵。
如斯瞧这男子并不认识,只觉得寒鸭异常,往前走了几步。
徐二脑中回想着他逝后所见的一切,小七和表妹殉情,王恒替他抓出真凶,红云将他的牌位迎进门,心中感慨良多,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为他流,也为柳氏流。
寒鸭尖利的叫声让他清醒,抬眼看了寒鸭一眼以及寒鸭身旁的女子,自此再也收不回眼光,他没看错,对面那清丽的女子才是他朝思暮想的,原来,原来,她一直在这里,原来,原来,他是一片真心错付了。
如斯见那男子目光中浓的化不开的深情,只觉得奇怪,再一瞧男子有几分熟悉,眼光瞟向男子额头时,瞧见一个心形的疤,心中咯噔一下,这,这是谭一?
如斯艰难地摇摇头,谭一岂会再英年早逝,定是假的,回头就要走,却脚步沉重挪不动,想回头问问“是不是谭一?”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这人真能记得谭一那世?如斯拖拽着艰难的脚步离了渡桥。
徐二眼睁睁地瞧着女子走远,伸出的手终没勇气拉住女子。
寒鸭渐渐平静下来,蔫蔫地靠着如难,似是叹了口气。
徐二茫茫然地站在渡桥上,身旁是川流不息的魂灵,他的心空落落的,还再跌落,想抓住些什么偏又抓不住,脑中偶尔有谭一的几幕闪过,他忘了许多,终是忘不了心尖上的那个人,痛,钻心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