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23、案情明了 徐二的事在

　　徐二的事在建阳城里掀起的波澜不小，陈府尹几方查验后，就要对徐二的案子有个定论，王恒挥挥手制止了陈府尹，叫手下带上来十五六个徐二的街坊。

　　陈府尹一头雾水，只得坐在王恒身旁听他审问这些人。

　　“我知徐二的事定有隐情，你等既然是徐二的街坊，平日定有见闻，不防说出来，若是对破案有功，这一千两银票只当是赏给他的”，叫手下拿出一千两银票拍在案上。

　　堂下的十五六个人站在一起窃窃私语，一个老头率先出来作揖道:“我是徐二的街坊胡大夫，两家论了几分亲友，当徐二子侄一般，徐二过世，我心里也是痛苦不已，我不图大人的钱财，定当知无不言”

　　王恒点点头。

　　胡大夫放心道:“柳氏是徐二强娶回来的，平日里大家关起门来过日子，谁家也不知谁家，只是十几日前徐二气冲冲的来找老儿为柳氏把脉，那柳氏竟……竟私自堕胎，徐二今年已二十七八，膝下还无一儿半女，也是盼着的，只……只这柳氏……，恐怕……恐怕徐二要跟柳氏生些闲气的”

　　伺候柳氏的那个婆子站了出来道:“我在徐家伺候了柳氏十几日，并不见徐二跟他娘子有嫌隙，徐二死的那晚，柳氏曾叫我去酒楼定了酒菜来”

　　王恒问道:“酒菜是几时送到？徐二何时归家？”

　　婆子摇摇头，“老婆子叫了酒菜就回了家，不知几时送到，徐二何时归家，只是瞧见柳氏打发了他家看门的老李头出门去了”

　　街坊们纷纷站出来说了那几日的见闻，有人提到红云曾堵住徐二说柳氏堕胎的事，被徐二打了一巴掌。

　　王恒听着这些人说话，脑中飞快地与红云的话做对比。

　　人群后头，有个妇人要出来，被她家汉子拉住了衣襟，妇人斥了汉子一声，大步出来说道:“我当家的只怕我说多了惹人记恨，可凭着徐二人人称颂的品格，这些年来因着跟徐二做邻居，明里暗里沾了多少光，不说别的，就说那偷摸拐骗的宵小谁敢在咱这一带作祟，妇人虽不懂大道理，但也知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不得不说，银子的事大可免了”

　　“徐二宠着柳氏是我们这些街坊都知道的，我们几个妇人还私下里议论柳氏生在福中不知福，枉费了徐二的一番真情，徐二死的那日，我当家的出了远门，我放心不下，直扒在门上等着他归来，恰好叫我瞧见徐二家的事，我虽不知道他家里发生了什么，只见徐二是戌时末刻进的门，进门后再未出门，亥时初刻他家进了个蒙面的黑衣人，不多时扛出来个麻袋，当时不敢多想，如今看来此事确有蹊跷”

　　妇人一言，惊的在坐的人均是一骇，公堂上顿时开了锅一般，陈府尹看着王恒铁青的脸，脸涨成猪肝色，枉他是一府大员，竟连查问徐二的街坊都不曾，挥了挥手叫人带了街坊们下去，派人去拘柳氏，这次总算聪明一次，心想柳氏一个足不出户的妇人，与她同谋的定是与她熟识的，十有八九是她那个前未婚夫林祥，另派人去拘林祥，仍不放心叫人拘了柳家一众人。

　　陈府尹忙的脚不沾地，见王恒的脸色稍稍回转才松了口气。

　　柳氏跪在公堂上不发一言，威严的公堂衬的她越发单薄，身后有响动，只听熟悉的声音说道:“小人林祥见过大人”，惊慌失色地回头看了一眼。

　　柳氏的动作王恒和陈府尹看在眼里，陈府尹猛敲惊堂木问道:“林祥，你可知我拘你为了何事？”

　　林祥看了柳氏一眼，俯在地上瑟瑟发抖道:“小人不知”

　　“你是如何伙同柳氏杀了徐二的？”

　　“小人不知大人在说什么？”

　　陈府尹拿出平常审问犯人的架势，咣一声摔了惊堂木，“你休要狡辩”，说出这话莫名的心虚起来，那妇人只瞧见是个蒙面的黑衣人，若林祥抵赖，他该如何是好。

　　果不其然，林祥虽吓的浑身发抖，抵死不认。

　　一旁的王恒早失了耐心，叫人扔了个包袱上来，“林祥，这身黑衣可是从你家中搜出来的，你还不认”

　　林祥抬起大汗淋漓的头，结巴道:“小……人，实……不知，莫不是……谁诬赖……小人，将……这东西藏于小……人家中”

　　陈府尹恼了，喝道:“不诬赖别人为何诬赖你，分明是你的”

　　林祥还要抵赖，王恒叫人带上来两个证人，一个是建阳府的仵作，一个做伙计打扮，林祥俯在地上，偷眼瞧了伙计一眼，浑身抖如塞糠一般。

　　仵作上前行礼道:“遵大人令，我再次查验了徐二的尸身，徐二中的是一种从南疆传来名为穿肠散的剧毒，初时并不显，这几日才显出来，是……是小人失职，请大人责罚”

　　陈府尹虽恨仵作做事马虎，可此时正是审问要犯的时候，哪里顾得上责罚他。

　　伙计行了礼道:“小人是祁阳城百合药店的伙计，年前铺子对面的祥和布庄来了个新伙计，就是这林祥，我等虽离的近，但平日里各忙各的，甚少交集，林祥来铺子里抓了次药，非要请小人吃酒，小人觉得没什么，便随他去了，自此我二人交好，我得知林祥自小订亲的女子被人夺了去，很是为他不愤，林祥就问我有没有可以让人死去又查不出来的毒药，这种药我倒是知道几种，只是得来实在不便，林祥给了我五十两银子，叫我帮着弄来，我随掌柜的往南疆贩药时购了一样名为穿肠散的毒药，交于林祥”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实不该为了钱财助纣为虐，小……人愿意承担罪责”

　　陈府尹大怒，爆喝道:“林祥，你还要如何狡辩”

　　林祥被这声爆喝吓的瘫软在地。

　　柳氏抬起头，脸上坚定怪异，“这事不怪祥哥，要怪只能怪徐二强娶我，我与祥哥自小订亲，感情深厚，是徐二，是他仗势拆散我们，他该死”，牙齿紧紧咬着嘴唇，渗出血迹来，疯魔了一般。

　　王恒心中苦叹，徐大哥那样的人物也终难逃一个情字，如今案情已明了，他对徐大哥也是个交待，只是不知徐大哥在最后一刻有没有悔过。

　　陈府尹如施重托地擦了满头的汗水，叫人压着柳氏和林祥画了押，押进大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