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渡》酱香稻

21、徐二被毒

　　徐二坐在廊下一言不发，眼瞧着日头升上半空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回到屋里对仍窝在被子里的柳氏问道:“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柳氏不知道该怎么答，呜呜地哭起来。

　　徐二先是无动于衷，见她哭得狠了，一阵心疼，取了帕子帮她擦了泪，“你……你是不是还……不想要孩子？也是，你还小，再过几年也行”

　　柳氏呆呆地望着他，一言不发，徐二对她的好，对她的爱她如何感觉不到，只是……只是他为何要拆散她和祥哥，错，一切本来就是错的，为何要有结果，闭了眼将头扭进床里，窝在被子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徐二只当柳氏累了，恰巧药童送来了药，徐二忙去灶间熬药去了。

　　徐二总觉得自己照顾不好柳氏，托老李头找了个年纪大点的婆子伺候柳氏，那婆子住在临近徐家的地方，每日来来往往的倒也方便。

　　三日后，府尹开始审问犯人，徐二站在公堂上冷眼看着一伙贼匪狗咬狗，只小七从头到尾对罪行供认不讳，刘家人守在公堂外，一个个眼里像淬了毒一般，恨不得将这伙人生吞活剥了。

　　涉案七人，均被判秋后问斩，徐二瞧瞧闷不吭声的小七叹了口气，出衙门时天色已微暗，街上三五行人匆匆回家，只见捉小七时见的那个姑娘噗通一声跪在徐二面前，手里提着个包袱塞了过来，“这位大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明知我是去给表哥送信却没有抓我，表……哥他命苦，我求官爷将这包袱里的衣裳和吃食交给他”

　　徐二虽是个铮铮的汉子，却最受不了这样的哀求，应了下来，回头送进牢房里。

　　小七是重犯，府尹大人怕另几个人犯伤害小七，与他们分开关押着，徐二进来时听见漫天的骂声，大虎趴在栅栏上直骂是小七害了他们，晃的栅栏哗哗作响，徐二叫他吵得烦，动了动腰间的刀，大虎正要再吵，被人拦住拖了后去。

　　徐二扔了包袱给小七，“你表妹让我给你带进来的”

　　小七看了徐二一眼，拒绝道：“劳大哥带出去还给她，叫她寻了人家嫁人”

　　徐二有些生气，“你如今可知道悔了”

　　小七趴地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听闻他们叫你徐衙役，我冒昧称你一声徐大哥吧，徐大哥可知，我引他们几个杀了刘老板后，是想带着表妹私奔的，幼时我初到外祖家，那时的我满心仇恨，却不肯流下一滴眼泪，死咬着嘴不肯说话，不肯吃饭，是表妹用她的小手轻拍着我，哄我吃饭，哄我入睡，年龄渐大，我发现我对表妹的感情并不纯粹，我想娶她，和她长相厮守，外祖知道后大骂道:你虽是牛家子孙，却在我家的家谱上，若让你娶了你妹子岂不是乱＊，我家还怎么在乡间行走，我明知外祖说的是实情，却难以割舍对表妹的情，那时，我想，上丁村不容我们，我可以带着表妹走啊，走到天涯海角，看还有没有人说我们”

　　“可我不甘心，我想走之前，一定要先报仇，表妹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只是把她多日攒的私房塞给我，可……可如今我却负了她，我终究是被仇恨迷了眼”

　　捻起袖子狠擦了一下眼道：“今生是我负了她，劳你告诉她忘了我，好好过日子”

　　徐二踢了踢包袱道：“我既答应她捎进来了，就不会再带出去，瞧不瞧的由你”，大步出了牢房。

　　小七慢吞吞地翻看着包袱里的衣裳，捡起一块大饼慢慢嚼着，泪水顺着脸庞滑落。

　　徐二心情沉重地从牢房里走出来，那姑娘还守在外头，徐二将小七的话告诉她，姑娘哭着跑了，徐二怕夜里姑娘人生地不熟有危险，叫人跟着才放心。

　　徐二一人走在建阳的大街上，耳边传来各种小食的叫卖声，徐二不似往常一样买些柳氏爱吃的。

　　他心里在想柳氏，想的是他和柳氏之间是不是没有缘分，柳氏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他是知道的，可自从那年见了柳氏，他心底多少年的思念好像被重新翻出来似的，波涛汹涌，自认光明磊落的人头一次做了他所不耻的事，逼着柳家退了亲把柳氏嫁给他。

　　他明知道柳氏心中有人，但他以为只要他对柳氏好，柳氏总会忘记那个人，可柳氏的所作所为是真的不把他放在心上，徐二不知道他该不该再捂那块捂不热的石头，一想到柳氏要远离他而去，心里就一阵坠痛，不，不行，哪怕他痛柳氏痛，他也不能放手。

　　柳氏歇了十几日，身子好多了，屋里点了两盏昏黄的灯，照顾她的婆子走之前，她给了婆子二两银子叫婆子置了桌酒席，打了二斤酒。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柳氏按下跳动的心站起身相迎。

　　徐二瞧见满桌子的菜只当柳氏想通了，嘴角的笑意止不住，扶着柳氏坐下，“你身子不舒服就别操持了，还弄这一桌菜”

　　昏黄的灯光下柳氏眉眼舒展，笑道:“不是我弄的，我让婆子去酒楼里定的”

　　不是柳氏做的徐二也高兴，柳氏能兴师动众地从酒楼弄来一桌酒席，不是想通了是什么。

　　徐二满心喜悦地摸着柳氏温热的手，柳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抽回手，倒了杯酒递给徐二。

　　徐二高兴，接过一口喝掉，灯下看柳氏温润的眉眼，徐二只觉得他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提起筷子给柳氏夹了一筷子她最喜欢吃的鸡丝。

　　柳氏不吃，只是望着徐二问道:“徐二，以你的家世才貌，想娶什么样的没有？为何就瞧上了我呢？”

　　徐二呵呵笑笑道:“有些缘分是天定的不由人，我自从第一次见过你就觉得你是我心里所想的那个人，我的人生只有娶到你才圆满”

　　“是啊，我们之间的孽缘，为了你的圆满，你就能拆散我和祥哥”，柳氏的声音陡然提高。

　　徐二怔怔地望着柳氏，“我……我只是想把你娶回来对你好，我恨的是没早你的祥哥一步认识你，我……”，突然肚子剧痛，痛的徐二扭动几下身子倒地，“我……我只想对你……好”